《雁过留声》千山恒

7、被赶出来了 脾气不好的

　　不多时，床上的少女便睁开了双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围在床边的这几人，见到少女醒了后陈雁京二人作为男子自然不方便多留，道了别后便要离开。
　　还是这少女出声留下了他们：“多谢二位仙君出手相助，小女名为袁并蒂，十五岁。”
　　袁并蒂目光真切，没有丝毫犹豫：“还请二位仙君能收小女为徒，小女洗衣服做饭什么都会做，如果不会也可以学，还希望仙君考虑一下！求您二位了！”
　　陈雁京二人相视一眼，本想拒绝，可在看见袁并蒂的眼神后就知道面前这个少女是真的无比渴求能拜他们为师。
　　“袁姑娘，我们修仙之人讲究一个缘字，我看你也有些天赋，可我并不准备收徒，不如待离开时你随我二人一同回宗，看看能拜入哪个仙师名下，如何？”
　　“太感谢您了仙君！”袁并蒂简直要哭出来了，偏过头深深的望了一眼刚才那位妇人。
　　娘，我终于能出头了。
　　妇人抹了把眼角的湿润，脸上除了感动还有些个别的感情。
　　可袁并蒂没看懂，只觉得娘也同她一起欣喜，一想着不用嫁给村里的老光棍了，她就觉得幸福至极。
　　三天前。
　　袁强拎着只死鸡快步走进屋里，随便往院子里一扔，就去里屋把正在做饭的袁并蒂赶了出来。
　　“老子养了你这么久，你也得给我做点回报了吧？”袁强的大嗓门震得袁并蒂耳朵都疼：“你就庆幸村头那个四十多岁的光棍老李看上你了吧，我想白送给有的人家，人家都不要呢！”
　　袁并蒂双腿有些发软，看着地上的死鸡，再看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最后看向面前气势汹汹又有些得意的袁强。
　　她的亲生父亲，用一只死鸡，把她她卖给了村里的光棍。
　　老李，原名李兆，是个又瞎又瘸的残疾，村子里没几个人和他说过话，都只知道他脾气古怪的很，天天都自己在屋子里。
　　她嗫嚅着嘴唇，想说点什么，或谴责或抵抗，可开了口后却只剩下了求饶：“爹…求您了爹，别把女儿卖出去，女儿没偷懒，天天都在干活，别把女儿卖出去…爹……”
　　袁强往地上啐了一口，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自己的女儿，或许是良心过不去，他粗着声音：“算了，那你最后再住几天吧，我和老李说好了，五天后你就嫁过去。”
　　袁并蒂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沉默的点着头，却又因为态度冷淡而差点被袁强再打一顿。
　　最后，少女找到了正在洗衣服的娘，哭诉着自己的不甘，想过一条白绫吊死，也想过找机会跑了，可左右都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作恶的是别人，受苦的却是她？
　　恰逢这几日村子里有邪祟作乱，母女二人猜测会像以前一样有仙人来治理，可以趁机拜仙君为师。
　　于是这母女二人就谋划了这么一出戏，来创造袁并蒂和陈雁京二人相遇的机会。
　　幸好，她们赌对了。
　　袁并蒂还沉浸在欣喜中，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是陈雁京。
　　“袁姑娘，既然如此，你可否愿意带着我们二人多了解一下这个村子…和你们村长？”
　　袁并蒂敛下了长睫，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这村子里任谁都知道村长家的不对劲，而她这次装病正是从村长家求来的一缕邪祟所致。
　　想起村长的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同别人说，袁并蒂再次犹豫了。
　　“当然可以了。去吧，并蒂，你带着这二位仙君去村里逛逛，莫要冷落了你师长！”妇人在一旁先开了口，对着袁并蒂眨了眨眼。
　　袁并蒂很快便理解了妇人的意思，带着陈雁京二人离开了小屋。
　　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明媚，晒得整条街都暖洋洋的。
　　玉兰花在暖风里轻轻晃着枝桠，又掉落了几朵，落入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落入众多玉兰花之中。
　　可这么好的风景，却没人顾得上欣赏。
　　陈雁京坐在路边阴凉处的石椅上，心里泛起了些烦躁的情绪。
　　这三人已经走了十几户人家了，可无论这些村民一开始多热情，一旦提及村长，他们就变了脸色，无比统一的说着不清楚不知道。
　　“你们村都让你们村长催眠了啊，这么一致对外。”再对袁并蒂开口的时候，陈雁京已经相当不耐烦了，可也只能这样无奈的开着玩笑。
　　明明知道村长家一定有问题，可就是找不到直接证据。
　　相比之下，陆声洲显得更冷静一点。
　　他目光沉沉的望向不远处的黑色河水，琢磨着怎么开口比较合适：“袁姑娘，你们村子里的住户主要以什么为生计？”
　　袁并蒂想了想后答道：“我听我娘说，我们村最开始是一群做木雕的人，后来发现做木雕活吃力不讨好，挣不到什么钱，就都改成种田了。”
　　陈雁京心里嗤笑了一声。
　　骗人也要编个真实一点的理由吧。
　　那河水都黑成什么样了，肯定不能用来浇田地。
　　那粮食作物还怎么生长？
　　陆声洲对这方面的常识几乎为零，倒是没觉出有什么不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套袁并蒂的话。
　　“嗯…我们村有个叫老李的，是当年村子里会做木雕的人之一，你们要去看看他吗？”袁并蒂犹豫了良久，还是开了口。
　　她实在是非常不想见到老李。
　　可她又担心这两个仙君无功而返的话会一怒之下把她留在这。
　　“好，那就麻烦袁姑娘带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
　　老李家在整个村子的最里面，几人走了好久才走到。
　　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灰尘味，像是很久都没人住了。
　　“打扰了，请问…诶哟！”袁并蒂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书卷砸了脑袋。
　　一个算不上苍老但也有一定年龄感的声音自内屋传来：“谁？”
　　”　　“晚辈陈雁京，陆声洲，得知李…先生木雕技艺高超，特来拜访。”陈雁京立刻反应过来，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作揖。
　　陆声洲见状，也赶紧作揖。
　　像是有什么东西摩擦着地面，发出滋滋嘎嘎的声音。
　　李兆从里屋缓缓的摇着轮椅出来了，看见门口的三人，目光挪到了袁并蒂的脸上：“你就是袁家老二吧。”
　　袁并蒂脑袋被刚才那卷书砸的生疼，此刻有些委屈的噘着嘴，点了点头。
　　“下次万万不可这般莽撞。”李兆那双布满茧子和皱纹的手搭在了轮椅的扶手上，一种来自上位者的气场从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老头身上散发出来。
　　袁并蒂是有点不服气的，可又顾忌着村里传言这个李兆脾气实在太大了，于是她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先生。”陈雁京这下看清了李兆的脸，莫名觉得很是熟悉：“您认得我吗，我叫陈雁京，请原谅晚辈的冒昧，您实在令我眼熟，可我又记不起来您了，真是抱歉。”
　　李兆突然沉默了，几秒的寂静后他突然对着这几人大喊：“滚出去！你们都从我的家里滚出去！滚出我的家！都滚！”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赶了出来。
　　？
　　太突然了吧。
　　袁并蒂这下真是气极了，转过头就要对着李兆的屋子开始骂，还是陆声洲及时拦住了她。
　　这边陈雁京还在思考着，是谁呢？
　　他并不认识名字与李兆二字相近的人，也向来少于凡人交友，这个李兆给他的感觉却是无比熟悉。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