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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天地 BGM:S ...


  •   “乖,对,再多吃一点。”

      ……

      唐予颜撇过头,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秦屿的目光追随着那缕发丝,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要闹脾气,听话。”

      “秦屿,我吃不下了。”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嗓音分明是刚醒来的样子。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颇有一股哄骗的味道:“宝宝,怎么会呢,你可以的。”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晌午,飓风经过一天一夜的呼号终于离开纽约,只有湿润微凉的余威在城市上空盘旋。

      天气阴沉,房间里开着灯,牢固的落地窗隔绝室外绝大部分喧嚣。唐予颜坐在柔软洁净的大床上,一脸愤懑地控诉秦屿的恶行。

      “秦屿,我要告你强迫来客!”唐予颜抓起身侧的枕头就朝他扔去。

      然而被枕头砸中的人却丝毫没有气恼的意思。秦屿甚至没有躲闪,任由枕头正中胸口。他嘴角噙着笑,眼中闪烁着餍足后的光芒。

      他接住枕头将它放在一边,双膝爬上床沿将唐予颜环在床头。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唐予颜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秦屿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亲密的包围圈。

      他们隔得很近,秦屿身上淡淡的须后水香气令唐予颜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秦屿指尖轻轻擦过唐予颜嘴角,替她拭去并不存在的食物残渣。

      “你太久没吃饭了,再多吃一点才够营养。”秦屿的声音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唐予颜这才注意到他的喉结上有一处不甚明显的咬痕,这是她昨晚情动时留下的。这个发现让她耳根发热,视线不自觉飘向别处。

      唐予颜看着床头柜喷香扑鼻的燕麦粥、明显新鲜出炉的牛角包、还冒着热气的鲜牛奶、皮薄得几乎能看见硕大虾仁馅的灌汤包,露出了无语凝噎的表情。

      “这么多东西,还中西结合,你把我当猪喂呢?”

      “这是管家送来的,我也没想到他准备了这么多。”他的表情柔情蜜意,那一脸真诚毫不掺假:“你看这些食物都是他的心意,浪费了多可惜,咱们不要辜负他的好心,再多吃两口,嗯?”

      最后一个音节被他拖长了音调,这是他特有的杀手锏,每次都能让唐予颜难以拒绝。

      唐予颜抬腿轻轻踹了他一下:“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能说?”

      “那是因为我为了你的饮食操碎了心。”秦屿抓住她作乱的脚踝,拇指在踝骨处轻轻摩挲。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完全包裹住唐予颜纤细的脚腕。

      唐予颜从昨晚被秦屿从机场接回来到现在,他们两个从傍晚折腾到破晓才昏昏睡去,唐予颜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已经过了饿的劲,喝了两口粥吃了一个灌汤包就嚷嚷吃不下,确实不怪秦屿过度哄饭。

      “你说说这怪谁?”

      秦屿深知是自己昨夜太过不知餍足,他面色哂然地岔开话题:“你睡的时候电话响过两次,后来转成微信提示音,你看看是不是律所的人有事找你?”

      他伸手从床头柜取来唐予颜的手机,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地相触,激起一阵微小的电流。

      不应该啊,我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才来美国这边的,走之前还专门吩咐手底下的人没事别打扰我,有拿不准的问张钧就行。

      唐予颜心里犯嘀咕,打开手机就看见莫泽川发来将近十条消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秦屿注意到他眉头微蹙,不自觉伸手替她抚平额间的皱纹。

      “予颜,遗嘱继承人去世了怎么办?”

      “家庭信托基金财产归属问题是什么样的?”

      ……

      “有没有什么办法保留死者名下的财产并且不转给其他人?”

      “事件紧急,看见速回,拜托。”

      唐予颜看着聊天界面眉头越皱越紧,心惊肉跳地给莫泽川播过去一个电话,电话几乎一瞬间就被接通了。她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如释重负道:“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莫泽川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和疲惫。

      她开门见山:“怎么回事?你家里出事了?你爸怎么了?还是你查出绝症了?”唐予颜的职业本能让她直奔主题,语速也比平常快了几分。她能感觉到秦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半晌,深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顺着电磁信号传输过来,即使隔着远洋万里,电话这头也能听出明显的无奈。

      “是我太心急让你误会了。我很好,我家里也很好。事情是这样的……”

      “莫泽川你说慢点,让我消化一下。”唐予颜一手撑着头,一手接过秦屿递过来的牛奶。

      秦屿听见“莫泽川”三个字,大脑的警铃“ding”一声响起,警惕的目光有如实体射向唐予颜手中的电话。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能听到电话那头模糊的说话声。

      “我没空跟你闹了,你把事情前因后果讲清楚,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想侵占别人的财产。”唐予颜听着莫泽川颠三倒四的话,神情严肃。她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声音变得冷静而专业。

      秦屿注意到她说话时颈部线条紧绷,锁骨在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

      电话对面长久的沉默,就在唐予颜以为他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只听一声不甚明显的哭腔。

      “我的发小去世了。”莫泽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唐予颜愕然:“你……你哭了?”

      她从未停过莫泽川这样的语气,那个永远天真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此刻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我和她的家人不接受她去世的事情,没亲眼看到尸体,我们不信她就这么没了。”莫泽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痛苦。

      几乎是下意识的,唐予颜开口问:“那尸体呢?。”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在大西洋,也许尸骨无存。”他的声音变得悲伤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莫泽川这种有钱人的家庭背景,说尸骨无存,那说明他们已经想尽一切办法花了巨额人力物力财力打捞过,最终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唐予颜能够想象那个场景:闪烁的红蓝警示灯、专业的搜救队、高昂的声呐设备,最终却只带回一捧海水。

      “你说她还有一个哥哥?是她哥哥要争遗产你想替她守住吗?

      对面否定得极快。

      “不是,是她哥哥拒绝继承那份财产。”

      唐予颜不明白富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听莫泽川的语气好像他和他哥哥像是站在一边的。

      “我不太懂,你们豪门不是谁得到的财产特多越好吗?”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

      莫泽川好像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件事,他只能苦涩地说:“他们兄妹的感情,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唐予颜听出了莫泽川语气中的微妙,多年的律师经验让她本能地抓住某种若隐若现的不可为外人明道的信号,只听莫泽川又说:“他很爱她。”

      这四个字被说得极重,每个音节都重重敲击着唐予颜的心脏。

      她眉心一跳,觉得自己隐约听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但又久久不能缓过神来。她的目光下意识转向秦屿,后者正专注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询问。

      唐予颜和秦屿一样一头雾水。

      “但……可是……即便……”她大脑绕成一团结,双手下意识打开又合上,仿佛抓住了虚空中的某个点。

      她感到口干舌燥,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秦屿适时递上牛奶,她喝了一大口,绸缎一样顺滑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片刻清醒。

      科普,对对,我要给他科普一下,她将思绪从豪门八卦中跳出。

      “是这样的,信托基金从产生的那一刻开始,从法律上来说,这比资产已经不再属于资产的原始拥有人了,这笔财产将属于受益人,假如受益方去世,按照程序这笔基金将按照逝者的遗嘱或者法定程序分配。”

      她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律师的冷静,每个字都咬得准确清晰。秦屿在一旁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把玩她的一缕发丝。

      “问题就在这里,他拒绝承认妹妹死了。”莫泽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像是终于找到了表达的方式。

      她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你发小去世了,遗嘱是把信托基金留给她哥哥,然而他认为信托基金是妹妹还留存于世的证据,一旦变更就代表妹妹真的死了。所以他在想办法保住这份信托基金,自己不占有,也不给任何人对吗?”

      “是这个意思。”

      唐予颜的灵魂受到深深的震撼,她喃喃道:“你们这些豪门,我真是搞不懂。”

      “这么说吧,其实还是有可操作空间的,现在的受益人是哥哥,他可以让律师团队将这笔基金用于用于实现妹妹生前的意愿,例如教育或医疗,确保它们被用于 intended purposes,我说明白了吗?”

      “这些事项他家的律师团队是有责任给他讲清楚的,你为什么来问我?”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眉头再度皱起。

      “你知道的,他很爱她妹,知道他妹妹死讯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莫泽川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

      唐予颜长叹一口气,她明白豪门秘辛不该四处披露,于是道:“感谢你的信任,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从没听过。”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真诚的安慰:“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节哀吧。”

      电话挂断后唐予颜望着落地窗外依旧阴暗的天空陷入了沉思。昨夜那样世界几乎要毁灭的景象已经过去,只剩厚重的乌云和持续下落的大雨。

      室内的温暖与室外的阴沉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她在安全温暖的被窝里,却开心不起来。

      “怎么了?”秦屿伸手轻轻捏她耳垂,翻身将唐予颜抱在怀里,低下头亲昵地安抚她。

      “那臭小子又来烦你了?”尽管努力掩饰,秦屿语气中的醋意还是若隐若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唐予颜更紧密地搂在怀里。

      “没有。”她把脸埋在秦屿肩窝,声音闷闷的:“秦屿,我们真的好幸运。”她的鼻尖蹭到秦屿的锁骨,能问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令人安心。

      “你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唐予颜抬起头。

      “我相信,但我更信事在人为。”秦屿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手指轻轻梳理着唐予颜有些凌乱的长发。

      秦屿大拇指缓慢抚过唐予颜的鬓角和眉眼,掌心干燥而温暖,唐予颜无意蹙起的眉头逐渐伸展开,她窝在秦屿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那假如我们的感情天地不容呢?”唐予颜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漆黑的双眸深深凝望着秦屿,等待一个回答。

      秦屿眼神有些复杂,他维持着将唐予颜圈在怀里的姿势回以凝视,良久,就当唐予颜准备打哈哈把话题绕过去的时候,一个安抚且缱绻的吻轻轻压了下来。

      他的唇温暖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体温在唇齿纠缠中逐渐趋同,两具身躯毫无间隙的紧贴,室外潮湿的风雨被一个温暖的吻驱散。

      秦屿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不自觉地弓起背,更加贴近他。

      令人意外的是,秦屿没有说“你别胡思乱想。”或者“我们不会天地不容。”

      他的眼神滚烫得毫无保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天地不容吗?那我们就再造一个新天地。”

      扑通扑通,唐予颜听见心脏有力敲击胸膛,血液顺着四肢百骸流向眼底,冲刷得她眼眶发酸。她仿佛从中获得了什么力量,支起身,手指插入秦屿发间,回应他一个更深的吻。

      风雨逐渐停歇,坚固的大楼隔绝掉外界所有的寒风和危险,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异国的一方小天地,有两具身躯紧密相贴,依偎交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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