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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BG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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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Priority(最强昌珉/太妍/WINTER)
秦屿回来的时候还给唐予颜买了一个香奈儿手包,这一款在国内等配货就要等好久,唐予颜每次看包包都想买,但又望而却步。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款包。”
他们正在王府井商场里逛街,秦屿打算带她去前面一家餐厅吃白灼虾,他很自然地接过唐予颜刚脱下的风衣搭在手上。
“就是觉得你会喜欢,正好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生日,把它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挺不错。”
对于秦屿还记得她生日这件事,唐予颜毫不意外,毕竟秦屿的生日她也没忘。
“哪有提前这么久就送人礼物的啊。”唐予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这个礼物很满意,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秦屿装作没看见,他说:“那要不你把包还给我,等你过生日那天我送你一箱拉菲草?”
“好哇秦屿,5年不见你倒挺会噎人了,纽约那帮洋人都教了你什么啊。”知道秦屿在开玩笑,唐予颜也不计较,反而打趣回去。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秦屿确实有些变化,先前她对变化会有些惶恐,毕竟是5年没见,任谁都会害怕摸不清楚故人的心思,但是秦屿把这一点处理的很好,他通过缓慢而温和的方式展示自己这些年的变化,让唐予颜看起来不那么剧烈。
再者这些变化放秦屿身上显得他更有吸引力,仿佛寻宝一样,唐予颜如今反而更期待看见秦屿其他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去杭州的机票你买了没,我准备后天去。”秦屿状似随口一问,其实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唐予颜正在慢慢品味刚买的奶茶,闻言又回味了一下奶茶的香醇,然后问道:“许佳宁的婚礼不是5天后吗?”
“是啊,你不是正好从明天开始休假7天吗,想不想趁机会去杭州玩玩。”
唐予颜被说动了,“那咱俩买一趟航班吧,一起去。”
秦屿故作犹豫:“咱们一起出现在她婚礼上,其他同学会不会惊讶。”
得了吧,你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
唐予颜懒得戳破,只道:“装什么,咱俩现在都在北京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早就知道你回国不是很正常的事?”
秦屿知道其实这句话说的是有问题的,北京是超一线大都市,常住人口两千多万,根据统计学推算,想要偶遇到一个人的几率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了刻意为之,想要靠撞运气碰见另一个人,那还不如去买彩票。
可他们去年冬天在丽思卡尔顿,是实实在在的偶遇,虽然秦屿回国后是打算找唐予颜,但是那时候他刚回国才几个月,正是工作忙的时候,暂时顾不上找唐予颜。
可见小概率事件虽然极少,但一定存在,也必然发生。那这么说他们的重逢真的是中了彩票,秦屿心想,他真幸运。
到达杭州的那天是个阴雨天,梅雨季节快来了,杭州的雨水开始变多,此时烟雨朦胧,正适合去周边古镇泊船赏景。
他们两个住同一个酒店,到杭州之后秦屿陪着唐予颜玩了一天,后面几天都一个人在酒店里工作,唐予颜没人陪于是自己到处逛,拍了好多景色,微信轰炸般发给秦屿。
她还淘到一个品质绝佳的小叶紫檀手串,准备找机会送给秦屿,带回酒店的时候偷偷藏着,打算暂时不告诉他。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许佳宁把婚礼举办的地点定在钱塘江附近喜来登的屋顶花园。
太阳有些刺眼,她被晒得眼睛不舒服,下车的时候不知道秦屿从哪摸出一副墨镜怼到她面前道:“戴上。”
你很周到我知道,但是你出门为什么带了两副墨镜啊!
唐予颜立马跟上秦屿的脚步,等见到许佳宁时快走几步,她给了许佳宁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笑容收收吧,脸都快笑烂了。”
“怎么,人家婚礼还不许笑啦。”许佳宁注意到唐予颜旁边的秦屿,一时有些感慨,“好久不见。”
对于秦屿和唐予颜早晚会重新在一起许佳宁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没想到秦屿回国才不久,他们两个进度这么快,竟然成双入对参加她的婚礼。
等唐予颜秦屿落座,许佳宁拿起手机打字。
———你和秦屿又搞到一起了?
———不是,别多想。
唐予颜无语,什么叫“又搞到一起”,许佳宁这个人到底会不会措辞,算了,看在她大喜的日子,不和她计较。
她目光微斜,开始偷瞄秦屿,四月底的阳光丝绸般柔软,温和的光线从他的鼻梁落到眼睛,描画出轮廓优越的眉眼。
察觉到目光,秦屿侧过头,唐予颜慌神了一瞬,后来反应过来自己脸上戴着墨镜,秦屿又发现不了自己在看她,于是开始理直气壮,目光都放得大胆了许多。
“在看什么?”
“没。”
“是在看我吧。”他语气十分笃定,眉角微挑,一侧的嘴角勾起。
被秦屿这么看着,唐予颜开始犯怂,有种被抓包的慌乱感,她仍旧嘴硬,殷红饱满的嘴唇嘟嘟囔囔:“明明是你在看我好不好。”
“骗人,你明明刚才看我了。”秦屿不理会她的反驳,他低头侧身略微靠近:“你慌什么。”
唐予颜自己不知道,她在慌张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挺直身板给自己增加自信,而秦屿显然是知道的。
不怪之前秦屿公司那个年轻的女职员喜欢他,秦屿自身硬件确实十分出色。尤其是在眼角含笑,目光里带点挑衅的时候,被这样一副英俊的脸带一点调笑逼问,非但不会让人感觉冒犯,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引诱意味。
唐予颜目光闪烁,过了两秒后摘下墨镜,又恼又羞地瞪他:“看你好看,不行啊。”
他们两个人来得很早,这一桌专门给大学校友坐的桌子目前还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在唐予颜开始低头玩手机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呦,秦屿,你也来了啊!”说话的是秦屿的室友,室友性格十分热情外向,多年不见依旧不显生分,他用拳头轻轻捶了秦屿肩膀一下,“你小子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联系一下,可想死我了。”
他靠着秦屿坐下,非常哥俩好地开始唠嗑,从同班的那谁谁一年内跳了三次槽到几年前路过学校,发现学校的某处翻新了,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回秦屿唐予颜身上。
他目光在秦屿和唐予颜身上来回逡巡,在两位当事人面前没敢多问,只说:“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此时正好唐予颜侧着脸看秦屿准备怎么回答,秦屿回看过去,随后对室友睁眼说瞎话:“我们在大兴机场碰见,刚好是同一个航班,就一起过来了。”
“哈哈哈那真是巧啊,哈哈哈。”室友愉快拍掌,为这两个人分手多年后还可以和平相处感到开心。
他可还记得当年这两个人的分开在同学间有多么轰动,不怪同学八卦,实在是这两个人在学校里太显眼了,校花校草级别的优秀学子,毕业后分别去往知名的地方深造,当时都说这两人佳偶天成,是金融系和法律系的一段佳话。
后来分开的也是那么猝不及防,即使共同好友劝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却倔强地共同沉默,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做出任何让步,尤其是唐予颜,犟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不愿意给彼此沟通的机会,回忆也不要了,她把秦屿的所有衣物行李打包寄去美国,跨洋邮费那么贵,硬是咬着牙寄过去,没联系秦屿让他回来过一次。那么决绝是为了什么,明明连外人都看得出她那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可她宁愿红着眼眶崩溃,却不愿意服软低头。
最初大家一提起唐予颜秦屿,都会说金玉良缘,月下花前,可惜后来这两个人再被共同提起时却只能留下兰因絮果的叹息。你看,世间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好在时间具有无法抵挡的伟力,它可以磨平一切沟壑,汪洋可能变成陆地,高耸的山脊也会被磨平。五六年的光阴可能不具备填山移海这么大的威力,却足以让两个不肯相见的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至于仍旧飘荡着的幽微难言之情,只有两位当事人知晓个中滋味。
推杯换盏间不知是谁提起现在年头不好,工资都不够养家糊口了,话头莫名其妙就转到秦屿身上,说他功成名就月薪百万,计量单位还是美元,人比人气死人,他秦屿多么令人羡慕。
“而我们这些工薪阶层就真的太惨喽,还完车贷还房贷,天天驼着背对着电脑,我都英年早秃了。”
秦屿听了只说:“其实我的工作就听起来好听罢了,本质上也只是公司的高级打工人,没有比你们幸运多少,而且在美国那几年熬坏了身体,现在也就看着表面风光。”
“那这么说早早身居高位也不是什么好事,拿命挣钱罢了。”
“大潘,你说什么呢。”像是触动了唐予颜心中某个警铃,她几乎是立刻本能地开口反驳,她放下筷子,面色很严肃地看着对面,不能这么说秦屿,他好辛苦的,身体熬出问题不是他的本意,这种话太不吉利了,她才不允许别人这么说秦屿。
意识到自己失言,大潘立刻道歉:“说错话了,抱歉抱歉。”
秦屿室友指责大潘大喜日子说扫兴话,也有人怕大潘面子挂不住于是打圆场,“大潘这人心直口快,开个玩笑嘛别介意。”
“这么不吉利的话能随便开玩笑吗?”唐予颜余怒未消,大潘也不好意思再给自己辩解,席间一时沉默。
秦屿其实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一句调笑竟能让唐予颜如此不顾老同学情分地反驳。
从小的时候秦屿就不会说话,别人对他说了什么不好的内容他也从来不会替自己辩驳,一直以来秦屿习惯了沉默,成年之后他变成人人羡慕,成绩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于是不好的声音转变为一声声赞美,他也只是沉默应下。
就当他今天准备再次对不好的话一笑而过时,唐予颜却不愿意让他受一丁点委屈,她告诉其他人:你们不能这样说秦屿,不可以对他说不好的话,就算他不介意也不行。
就像一只小猫突然被侵犯了领地,于是全身的毛都立起来,亮出尖锐的爪子说“不可以这样,我生气了。”
按秦屿之前对唐予颜的了解,他以为唐予颜是不会替他说话的,唐予颜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最怕的就是被别人误会,可这次她连可能被大家误会和秦屿重新在一起都不顾,毫不犹豫地把秦屿护在身后,不顾同学感情,不顾什么流言蜚语,对误会、猜测的担忧通通都被唐予颜丢在身后,现在秦屿才是优先选择。
胸口仿佛被一泓荡漾的春水拂过,秦屿看唐予颜的目光都不自觉变得温柔。
他安抚地在圆桌下拍了拍唐予颜的手,然后看着大家说:“好了,今天的主角明明是许佳宁,不用再讨论我的事情了。”
随后他笑了一下,站起来举起酒杯。
“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们从大学到现在的好朋友许佳宁庆祝她的婚礼。所以今天,我们应该敬我们的好朋友许佳宁,发自内心的祝愿她,从今以后,幸福美满,发光发热。”
有几人不明所以,倒是高强度互联网冲浪的几个大学同学都笑了:“秦屿,想不到啊,原来你也看《小时代》。”
气氛重新变得其乐融融,大家又继续笑着谈论起来,唐予颜却眨了眨眼睛,心里被什么一闪而过的想法撞了一下。
她在桌底轻扯秦屿的衣角,只见秦屿身体朝她倾斜,他靠近唐予颜,然后问:“怎么了?”
“你还专门去看了《小时代》啊。”
“对,四部都看了。"
唐予颜的开心再也藏不住,嘴角高高翘起。
他们四天前才到杭州的时候是个下午,唐予颜在酒店安顿好后点了个外卖便窝在酒店,期间秦屿过来敲门问她要不要出去附近的商城逛逛被唐予颜以要看电影回绝。
“什么电影?”
“《小时代》,你知道吗?”
秦屿在美国待了几年,不太了解国内的一些新梗,也没不知道“时代姐妹花”的故事,他很少看爱情片,当年知道《匆匆那年》还是留学前唐予颜拉他去影院看的,至于刚才唐予颜说的电影,他一脸疑惑:“《小时代》?没听说过,今年才上映的电影吗?“
“nonono,好久之前的电影了,非常非常drama,非常下饭的片子,一共有四部哦。”
当时唐予颜并没有邀请秦屿一起看,更没有安利的意思,她没想到后来秦屿自己去看了,还把电影里的梗了解的一清二楚,连名场面台词都能记下来化用。
“怎么样,电影够drama吧,里面的衣服好看吧,我就很喜欢顾里的衣橱,还有那个衣帽间。”
“唐顾里大小姐,想要有那种衣帽间,光凭你接的那几个官司可是不够的。“
“谁说我要当顾里的。”
唐予颜扫了一眼四周,大家都被新娘扔捧花吸引,去抢的女生没几个,反而是在互相推辞躲来躲去,唯恐下一个结婚的是自己,其他人置身事外,更多的像是吃瓜人的心态。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唐予颜放下心来,她做了一个很俏皮,不属于30岁的唐予颜,反而更像还在上大学的自己的表情,然后慢慢凑到秦屿耳边:“奇迹暖暖知道吗?奇迹暖暖好看的衣服更多,而且还没有糟心的烂人纠缠,也不用怕别人背刺。”
唐予颜抬头扫了一眼躲捧花的女孩子们,她理解这些人,现在很少有女孩子做“婚姻是神圣的殿堂”的美梦了,她那么幸运,遇见了秦屿这么好的人,却依旧对未来抱悲观态度,实在是因为世风日下,当律师久了各种奇葩事情见得也不少,连顾里条件那么好,不仅漂亮还有钱有能力,都能摊上顾城那种奇葩家庭和一堆糟心事情,不怪现在大多数的女孩子根本不向往婚姻。
“好,那你是奇迹糖糖,天空一声巨响,糖糖闪亮登场。”
——噗!
唐予颜听见秦屿一本正经地用之前的网络老梗说话,实在憋不住,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
“哥们儿,你,你没必要这么潮吧,我都要风湿了。”
几个月前秦屿经常会听不懂唐予颜说的一些话,什么“脚趾扣出三室一厅”“显眼包”“CPU”“卧龙凤雏”之类的,这些他在国外没听过的词,生把秦屿一向灵活的大脑转宕机。
他有时会向助理求救,然而很多梗Carrie也不懂,后来两位国外回来的华尔街精英,全Bloomberg(彭博)、Reuters(路透)、CSRC(中国证监会)、Linked In(领英)等办公程序的手机里多出来一个抖音,跳动的字节在一众高大上财经行政软件中显得画风迥异别具一格。
秦屿这个人要真是花起心思来,没什么难得到他,他现在已经能很好地用各种流行词和唐予颜聊天,接住唐予颜各种跳脱的、无厘头的话,秦屿的沟通能力就像是从鲁滨逊的星期五升级成了钢铁侠无所不能的AI助手Friday。
五年的时间,秦屿和唐予颜不可能不在意。五年并不是轻飘飘两个字就能概括,两个月不上网,都能让人感觉世界翻了一番,更遑论秦屿在墙外五年,那是数不清的细微瞬间,每一个日升日落其实都是巨大的鸿沟,唐予颜现在很清楚地感觉到秦屿正在跨越鸿沟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心脏开始发胀发软,名为感动的情绪犹如涨潮的钱塘江潮水般向她涌来,再也无法将自己伪装得风平浪静,她不可避免地被秦屿的爱意包裹进深深的旋涡——完蛋了,我突然有点想哭,唐予颜不争气地想。
“怎么不说话了?”秦屿察觉到异样,他低下头,对上唐予颜发红的眼尾。
“嗐,毕竟好朋友结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