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清水绿茶

13、Vol.13 她歪在沙发

　　Vol.13
　　宁翰接到电话，郑尔龙在电话里单刀直入，只说林微雅醉倒了。于是他匆匆赶到了KTV包厢。看到林微雅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得快滴出血了。她不自觉地歪在沙发上，微缩着肩膀，眼睛紧闭，似乎睡着了，因为忙着备考而消瘦下去的脸显得小巧。吵闹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脸上有些孤单的味道。

　　宁翰就坐在她旁边细细看她，从浓淡合宜的眉，秀而挺的鼻子，玫瑰色的双颊，到喝过酒显得水光潋滟的唇，这样一张脸，不像阮雪芽那样明艳，却异常耐看。他肆无忌惮地看，似乎要用力镂刻进脑海里。他缓缓伸手拨开她落在睫毛上的发梢，情不自禁地想，假如她现在睁开眼的话，会不会依然带着冷淡和倔强的眼神看他

　　林微雅似乎被他的目光所扰，皱了皱眉，眨眨眼然后睁眼，一瞬间的没有焦距之后看到了近距离凝视她的一双眼睛。她歪在沙发上，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姿势，任宁翰自上朝下目光灼灼，只见他嘴唇一动极淡地说了一句：“你瘦了。”

　　林微雅刹那间恍了神，怀疑自己仍旧醉得不清，要不就是对方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一句大约带着怜惜的话。然后忽然意识到距离太近，立刻就向后挪出了一大片位置，低头做出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宁翰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一手伸过去想碰她头发，悠悠地又是一句：“我很想你。”饶是一向隐忍的林微雅也忍不住了，抬手挡住他的手，目光一凛，说：“你不要随便碰我，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不远处，寿星女阮雪芽被大家簇拥着唱歌猜拳，身边郑尔龙和浩子帮着喝酒，但是三个人从宁翰进来就开始时不时地咬耳朵，对那厢的情况保持高度关注。阮雪芽最是没想到，她的小学同学跟宁翰之间会“滋滋滋”地冒火花，真是令人兴奋。眼见宁翰把林微雅强拉出去，她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林微雅再次被宁翰拉出去。一出包厢门，林微雅就挣脱宁翰的手，沉默，表情抗拒。上次被拉走的时候心存感激，因为他帮她伸手挡了斯言一巴掌，所以她帮他上药以表感谢。这次又是什么状况？她觉得莫名其妙。自从遇见这个人，她的生活就开始有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变化。他们甚至说不上认识，只知道彼此名字，但第四次见面就被吻了，今晚还被表达了想念之情，这些都不在她的预期之中，她不习惯这样。

　　“我喜欢你。”郑重的语气如同宣誓一般。说完这几个字，他才觉得手心发热。以前数次面对危险的时候，宁翰也未曾觉得紧张。不料林微雅只是轻轻“嗤”地一笑，摇了摇头，带着嘲弄和不信的表情。

　　这一声“嗤”在音乐声回荡的走廊上只是很轻的一个声音，宁翰神色却冷了下来，周身不断散发寒气，令他看起来顿时危险了几分。

　　林微雅意识到他在不高兴，却觉得他开的玩笑也未免太过了。她站直身体，然后开口：“我不得不说，你是情场高手，我差点想相信了。”

　　“为什么不相信？”宁翰望着眼前这个人，她和别人不一样，从来也不另眼看他，甚至还一直无视他。她是真的，如她表现的，不想跟他有关系。

　　“我们只是泛泛之交，谈什么喜欢不喜欢。”有服务生端着盘子走过，看见了宁翰，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赞叹。两三个女孩子们经过，也害羞地瞄着宁翰，然后一边小声议论，一边不住回头。他就那样随意站着，就已经引人注目，天然的发电机。林微雅第一次看见他，也会觉得他气质不凡，耀眼漂亮。欣赏美是人的天性。被那样难忘的眼睛看着，心跳失神很正常。被他吻过，也会惊慌失措，毕竟从未有过。但此时此刻，即使头晕，她仍然清醒地认知，这个人，跟我，怎么可能有一毛钱的关系。

　　宁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俯下身用黑沉沉的眸子盯住她，说了一句：“我会让你相信的。”
　　林微雅回应他的，是平静无波的眼神。

　　阮雪芽掐着时间出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左右扫视，发现两位主角都沉默了，于是伸手挽住宁翰的手臂，撒娇道：“宁翰，快来帮我切蛋糕。”眼波一转，却瞟向林微雅，失望地发现某人表情仍然淡淡。“微雅，我们进去切蛋糕，再喝几杯！”阮雪芽默默盘算，等下再灌她好了。还是喝了酒比较可爱嘛。

　　“我该回那边的包厢了，要不班长该发飙了。”林微雅看了看手表，确实逗留了很久，12点还有特别节目，不回去宋辉城真要咬人了。

　　“那可不行，蛋糕没吃怎么能走，那我就招待不周了。是吧宁翰？”阮雪芽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朝宁翰笑，意思却是说，我可是在帮你留人哦。

　　林微雅推辞不过，进去吃了蛋糕又喝了两杯红酒，留了手机号码给阮雪芽，才被准许离开。回到班上的聚会，正是特别节目进行时。KTV房正中间众人围了个圈，每个人都是酡红的脸和高亢的声调。林微雅站到许苗青旁边，许苗青叫：“你可回来了，真是时候！刚才真心话了啊！我们的王一飞，哇哈哈哈，对蒋燕告白成功要接吻了！”整个人东倒西歪还手舞足蹈，林微雅扶着她，被极度兴奋的气氛感染，也期待地看圈子中心。

　　平时斯文又腼腆数学科代表王一飞和活泼大方的语文科代表蒋燕一直被大家公认金童玉女，此时被大家围绕要在众目睽睽下接吻，都显得非常羞涩紧张。

　　“接吻！接吻！接吻！”异口同声，喊成一片。

　　“王一飞，是个男人就敢敢亲下去！”陈晓涛激动地吼了一嗓子，挥舞着拳头。
　　王一飞脸更加涨红，面前心仪的女生眼睛那么亮地看着他，忽然就有了勇气。他慢慢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俯身，闭眼，带着真诚和温柔，亲吻了蒋燕的嘴唇。

　　“噢，成功——！”集体爆发出最高分贝的欢呼笑声和热烈的鼓掌，在包厢里一直回荡，久久不散。

　　林微雅看着一张张年轻肆意笑着的脸，也笑了，这些日子以来最开怀的笑容。这些才是她所熟悉的人，熟悉的告白，和青春。随着一场盛宴完美结束，高中时代也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