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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公主 公主都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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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中央星几十万光年的茫茫宇宙中,存在着一颗完全灰色的,失去了一切生灵和生命的星球。在联邦的史书上,它被用法律赐下“禁区”的名称。
而在已经被埋葬的实在太过于漫长和宏大的历史长河中,它曾经叫作地球。
自萨柯有记忆的时候开始,禁区的那片天就已经成了灰色,那是一种沉到极致的灰,厚重的云层和不断闪烁的雷电围绕着头顶正中央那片几乎占据了一半天空的巨大的黑色坑洞不断盘旋,发出惶惶的声响,就像在悲鸣的鬼魅——
那是高阶神的坟冢。
小的时候萨柯总是害怕抬头,害怕每次只要抬头就会看见无数挣扎的鬼魂叫嚣着从那片坑洞里爬出来,害怕每当一位高阶神的陨落,头顶的坑洞就会扩大,像是要将这颗星球吞噬殆尽。小小的身影每夜每夜都躺在那片血红色花海的深处,内心渴望着身边有一个人可以拍一拍他的背,给予他一点点温暖和安慰。
可惜上天总是不愿意实现他的愿望。
更何况是一个破了窟窿的天。
等到长大一些,小萨柯的勇气好像随之多了一些,也或许是习惯了那群叫嚣吵闹的魂魄,他开始时不时地仰躺在那片花海中央去看那黝黑地洞窟,细细辨别那群魂体的种族,想着自己作为禁区里的最后一只魅魔,有朝一日会不会也成为那群叫嚣中的一员。
每当想到这里,萨柯都会笑着甩甩脑袋,把这念头从自己的小脑袋瓜里丢出去,继而安慰自己肯定会美美地死去。
再到后来,萨柯又开始想,那坑洞里会不会有他的母亲,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为神族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战神魅魔。
不过他从来没有找到过。
他只知道她死于叛神的刀下。
叛神。
阮鹤洲。
一个为了背叛神的种族和族人挥刀相向的叛徒,连神冢都不再承认他的存在。
——
一年一度的雨季按时降临在中央星,宣崇从早上醒来之后就闻到了空气中渐渐浓重起来的潮湿气味,是萨柯的房间窗户没有关,浓重的雨水从敞开的飘窗里灌进来,打湿了桌面上的一本书,书本来就看着陈旧,现在又沾了水水点,一圈一圈地让那薄薄的纸张鼓胀起来,连字都看着浑了不少。
宣崇紧走几步上去关上窗,把那本书拎起来擦干净放到干燥的位置打算把书烘干。
楼下门口传来的铃响打断了宣崇的行动。他走到围栏前准备告知楼下的来客最近闭店的消息,然而比他的话先要到来的是来自他的惊呼:
“萨柯!你怎么了!”
萨柯仰起头,看着宣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来裹住了自己的身体查看,头顶传来焦急的问询:“怎么回事?你这几天去哪了身上怎么全是血腥味!”
萨柯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重复:“……血腥味?”
宣崇锁紧了眉头检查萨柯身上的每个部位,一直到找不到他身上有明显的伤口才算作罢:“对,血!你身上的血腥味这么重,受伤了吗?还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故?”
狼的鼻子确实要比常人灵敏得多,萨柯听完之后下意识低下头嗅了嗅自己也没觉得有任何的异常。
大概是昨晚攻击阮鹤洲之后留下的气味,两人对峙之后萨柯随手拽了件衣服离开了阮鹤洲的房子,路走到一半又下起雨,等到再有记忆,就是自己在饮品店周围。
至于中间的片段,他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又是阮鹤洲搞的把戏。
“我没事,可能回来的时候撞到一条发疯的狗,血腥味是它身上的吧。”
宣崇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放开萨柯,就近拉开一张椅子:“没有受伤就好,坐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点早饭。”
萨柯顺势坐下,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稍显宽大的袖口垂下来盖住了他的手,只露出一点指尖,泛着莹润的粉色,领口敞开几颗扣子,露出凸起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非常完美地露出萨柯身上仅剩的干净的部分,剩下被掩住的全都写满了情.欲二字,像是被盖上某种自以为是的印章,盖章的人又极有心机地把自己所有的占有欲都掩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一种连他自己引以为豪的成就感——
看,你们看不到的地方,都是我的。
但显然萨柯不准备如那人所愿,他抬起手,手掌支着下巴的一瞬间,衬衫的袖子也顺着小臂滑落,露出星星点点的吻痕和齿印,连带着手指的指根都有一圈红印,可见有些人在过往的几天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非人的罪行。
“戚哥呢?”萨柯环视一周,开口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问道,“他还没回来吗?”
宣崇停下动作回头:“没有,但终于回了消息,说在林山槐动身之前都会在那边待着。”
萨柯点了点头,接过宣崇拿过来的一杯牛奶:“谢谢。”
宣崇放下牛奶却没有返回,他问:“不过,萨柯,你怎么不叫哥哥这个称呼了?”
“嗯?”萨柯抬起头愣了一秒,突然朝宣崇露出一个堪称天真而甜美的笑容,“听说中央星并不流行叫哥哥,难道不是吗?”
“……”宣崇感觉自己被这个笑容击中一瞬,他干咳一声别过头:“也,也许吧。”
“不叫也挺好的,不会被坏人骗走。”
萨柯收起笑容看着宣崇不甚自然的表情,觉得好笑:“哥哥,那边的早饭要烧坏了。”
“哦?哦!”
宣崇慌慌张张跑回厨房关火,心脏鼓胀得像要爆炸,本应该早就习惯那只小绵羊时不时无意识的撩人,但这次却好像格外不一样,那幅笑容就好像一瞬间让他天旋地转,甚至于试图丢掉所有理智沉溺在其中,即使那张笑脸他在过去好像也看见过不少次。
为什么呢?明明一切都一样,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宣崇甩了甩头,将做好的早餐送给萨柯,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敢直视萨柯的眼睛。
军部。
突然休假之后又回归的上校先生走在去往将军办公室的长廊途中获得了不少的注目礼,这些视线大多数集中在他的领口,军装外套内的绿色衬衫显然不是这位审美固定的军官平时会穿的颜色,同时也不符合他的军衔。
于是那件不翼而飞的衬衫好像成了某种特别的线索,可以抽丝剥茧得出他过去几天突然休假的原因。
其实只是被某个小坏蛋随手抓走,而衬衫主人甚至还贴心地在那个小坏蛋酣睡时贴心地帮他扣好了扣子。
江绥今天早上给阮鹤洲下了死命令,叫他在十点之前滚到他的办公室,否则就要一枪打断他的腿,于是阮鹤洲只好依依不舍地放开即将醒来的小魅魔返回军部。
当然,绝不是因为担心萨柯会不想看见他。
“上将。”阮鹤洲走进办公室,向座位上的江绥敬礼,表情严肃工整道。
江绥看他一眼,摆了摆手:“坐。”
随着阮鹤洲坐定,一份文件也随之落在两人面前:“这是从戴稣星下达的文件,维护组动身时间提前到七天之后,所以你中午就带队去研究院开最后一次会,保证行动期间完全配合维修组的行动,不出任何差错。”
阮鹤洲皱起眉,快速掠过文件的内容:“那安城的案子——”
“会移交给其他人,”江绥轻点桌面,“你现在的第一任务就是它。”
“是。”
“不过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也会亲自盯。”江绥看着阮鹤洲不算好看的表情补充道,“毕竟是关乎联邦内部和谐的重要案情。”
阮鹤洲点头,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江绥看他这副样子也跟着皱眉,问:“还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没想通,这种每年都完全固定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提前,”阮鹤洲看向江绥,“难道是戴稣出事了?”
江绥摇头:“不清楚,戴稣星那边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要去了才能知道。”
“但如果戴稣出事,首先波及的就是中央星,目前中央星没有任何异样就是好消息,或许只是常规变动,不用太担心。”
“……或许吧。”阮鹤洲说。
等到正事说完,江绥的肩膀略略一松,看向阮鹤洲绿色的领口问:“前几天干嘛了?除了请假的消息完全断联。”
阮鹤洲对江绥的关心早有预料,他扬起唇笑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些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是吗?”江绥一挑眉,“是指你领子下面的抓痕那种事情吗?”
阮鹤洲一愣,下意识摸上侧颈,指腹隐约能感受到一条细细的凸起,这才发现之前两个人做的时候萨柯在自己身上留下多少印痕。
这么一想,阮鹤洲不自觉笑出声,在那条抓痕上摩挲几下,一脸的痴汉相。
以至于江绥都看不过去,起身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醒醒!想什么呢!”
江绥指着墙上的标牌,恨铁不成钢:“注意军容风纪!”
阮鹤洲顺着看了一眼,随即满不在乎地转回到江绥脸上:“我现在还没销假啊,长官。”
江绥终于没忍住朝阮鹤洲翻了一个白眼:“哎哟,真不知道那小姑娘造了什么孽遇上你……”
小姑娘?
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说漂亮到没有明显性别特征的魅魔是小姑娘,好像也不算必须纠正的错误?
阮鹤洲说:“可能因为他是公主吧——”
毕竟公主都会被恶龙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