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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盘缠 “在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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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安城哲也身上的自由党通行证是一块直径不过一公分的芯片,原料应该是某种新型金属,暴露在空气中时会呈现一种特殊的光泽,萨柯没有见过。
他半躺在沙发上看着指尖翻飞不停的芯片,精密小巧的物件原本待在安城哲也手腕处的表皮层下,得益于阮鹤洲给他的治疗液,使得萨柯在从安城哲也体内取出芯片时可以不留痕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约莫有两个人靠近这间办公室,萨柯耳尖一动收起手中的芯片,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是米恩,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江绥。
萨柯的神情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绥就先开口了:“好久不见了,孩子。”
江绥出现在阮鹤洲的办公室这件事确实让萨柯有些惊讶,他不清楚江绥此刻的来意,也还没有意识到江绥和阮鹤洲之间的关系,便下意识看向江绥身后站着的米恩,想要在他那里得到答案。
江绥被萨柯瞪圆了的猫儿似的警惕眼神逗得呵呵笑了两声:“米恩,你先出去吧,我们爷俩好好聊聊。”
“是!”军人戒备状态下的米恩全程没有多看萨柯一眼,听到江绥的命令便立刻转身离开了原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坐吧?”江绥指向萨柯身后的沙发,“放心,你进入军部的时候阮鹤洲那小子已经提交过申请了。”
萨柯闻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坐回沙发看向江绥:“长官来找我是找我叙叙旧咯?”
江绥接过机器人递来的茶水顺口调侃道:“不然还能是来看着你别偷军部的东西吗?”
“那长官也太不信任我了,”萨柯笑了笑,屁股一歪滑向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江绥,手肘支在扶手上:“那长官打算找我叙什么旧啊?”
江绥正襟危坐,察觉到身旁萨柯的动静之后才微微转了眼神看向旁边凑过来的萨柯,两人保持的姿势使得江绥在看向萨柯时要略低一点头,俯视的角度看向兽人状态的萨柯完全就像是在看一个年纪小小的晚辈孩子。
江绥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慈祥的父辈心态,伸手一点萨柯的眉心,出口的责怪也因此没了力气:“小孩子胆子蛮大,去找乱党谈话也敢来要我的特批,也不怕被当同党抓起来?”
萨柯配合江绥的动作向后一仰,节奏没有掌握好导致发出了一声“嗷呜”:“哎哟长官,我可没有给你添乱啊,我只是想问问魏徕给我的薄荷糖牌子呀。”
江绥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紧接着笑问:“那看来是问到了?”
萨柯一挑眉:“您觉得呢?”
“自然是问到咯,”江绥放下茶盏,“否则怎么能和阮鹤洲那臭小子一起回来?”
闻言,萨柯后背微微挺直了一些,看向江绥眼神并没有任何变化,随口夸耀:“不愧是联邦的上将,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从卫衣的口袋里抓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口袋里的糖,张开手心递向江绥:“要尝尝吗?味道还不错。”
江绥接过糖看了一眼包装,还不错,保质期不多不少正好过了一星期。
但江绥还是收下了,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这算是我给你签通行证的谢礼?”
萨柯笑眯眯地说:“看长官怎么理解。”
年长的长官在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和额头已经有了刻纹,岁月并没有过多善待这位联邦的上将,长期的身居高位让他看起来也远比本身的年龄要更大一些,也更容易在脑海中模糊这位上将本身还算得上和善优越的长相。
只有萨柯在之前那间审讯室里,两人对话时萨柯才因为有意观察江绥的面部表情之后,才隐约觉得他在某些时候的角度相当眼熟。
而就在刚才,那张本已深埋于萨柯记忆深处的脸忽然跳了出来,和面前江绥的长相产生了片刻的重合,萨柯才惊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江绥看萨柯突然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脸,也不说话,当下有些奇怪,便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好奇您这个年纪,有没有配偶子嗣什么的?”萨柯回过神,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江绥闻言一愣,犹豫片刻之后才说:“孤家寡人,哪来的什么家庭。”
“家庭”一词似乎足以囊括萨柯话里包含的意思,萨柯对于联邦的语言并不精通,但只凭借直觉来看他仍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当下也没有再过多询问,点了点头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江绥此番前来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叙叙旧,他询问了一些萨柯的近况,关心他在苏勒维卫星遭遇的绑架,在普兰星被迫参与的纷争,甚至还谈到了已经死了许久的安城子鸩,了解到最后江绥问:“那么说安城子鸩的案件你甚至比联邦还要早知道?”
“我只是偶然间撞破了一桩交易,”萨柯笑眯眯地说,“那个时候并不清楚这是一场非法交易,我想没有人不清楚维斯星系的治安一向不太好,类似的灰色交易数不胜数。”
江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群人既然敢选在那里,必然也是对Ω星的治安了如指掌。”
说完,江绥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才能恢复一片祥和,不管怎么说,维斯星系也是联邦的领土啊。”
“那要时间才能回答了,”萨柯满不在乎,“不过维斯星系想不想得到治理,也还是不确定的事情吧?”
江绥一顿,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能够反驳萨柯的话,只能长叹一口气,连身形好像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笔直。
良久,江绥才复又开口:
“不管怎么说,联邦仍旧是能庇护人类的唯一土地。”
萨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依照联邦如今的环境,对于普通的联邦居民来说哪里还会有什么危险?您说呢,长官。”
但江绥对此只回了两个字:“但愿。”
对话结束之后没过多久,米恩打报告进来叫走了江绥,萨柯则继续留在阮鹤洲的办公室,等着阮鹤洲返回。
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对安城瑛斗的审讯并没有预料中的那般顺利,高昂惯了的头颅并不想轻而易举地就低下来,好像只有一凿子砸断颈椎才能破掉那条已经僵化的神经。
因此这场审讯一直持续到现在才终于空下来有时间去找那只在办公室无聊的小羊。
办公室环境昏暗,只有会客区的沙发旁悬空吊着一盏灯在沙发周围打着转,灯调成了睡眠模式,暖黄的光束斜斜打在沙发上横躺着的人影身上,像是被圈出的一片隔绝于外界的圈,圈里的人岁月静好,圈外的人污浊不堪。
阮鹤洲总是对萨柯的睡颜情有独钟,或许是因为他在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乖软,就像是一块绵软的蛋糕,只要放在那里看着就觉得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甜蜜的滋味,好像从没有经历过任何世事一样单纯而平和。
就在进入办公室的前一刻,阮鹤洲刚刚扔掉一块用来擦拭手上血迹的手帕,连带着领口也溅上一些,当他独身一人走过军部空荡的走廊,头顶节能模式的灯光使得走廊的环境有些幽暗,也让阮鹤洲的存在自然晕染上瘆人的凶意。
这情景唯有在见到沙发上那蜷起熟睡的身影时才像是看到了骤然亮起的光束,让阮鹤洲的内心忽然平静i奥莱。
阮鹤洲走近那片光源,半跪在萨柯的旁边,漂亮的睡美人眼睫卷翘,脸颊被身下的靠垫垫着像只扁扁的小包子,暖黄的光线打下来和着他脸边细小的绒毛为这张脸罩上了一层朦胧暧昧的光晕,一只手抵在脸边,像个小孩子,身上盖着的是阮鹤洲一直放在办公室里的军装大衣,不知道萨柯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大衣的下摆太长,长到可以把萨柯整个身体完全包裹。
这在阮鹤洲眼里无异于包裹他自己罩住萨柯的全身。
阮鹤洲不由自主地凑近萨柯,在那片红润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睡美人如童话般转醒,只是料想的爱情并没有如童话般降临,睡美人说:“……你回来啦?”
阮鹤洲抬手整理萨柯睡乱的头发:“嗯,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萨柯摇了摇头:“没事,结束了吗?”
“结束了,”阮鹤洲说,“回家吗?”
“好。”
——
半个星时之后,萨柯站在全然陌生的地界,冷笑一声,出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回家?”
身前环上一双手,阮鹤洲从背后将他抱进怀里:“对啊,回我家。”
“宝宝,你可是答应了的。”
萨柯偏头看向阮鹤洲,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嫌弃:“阮鹤洲,你是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阮鹤洲咧嘴一笑:“谢谢宝宝夸奖。”
萨柯一个肘击到阮鹤洲的腹部,脱离开阮鹤洲的怀抱,边走边说:“我的房间在哪儿?”
“二楼楼梯左手第一间,浴室里的物品都是全新的。”阮鹤洲抬手揉了揉萨柯动手的地方,不疼,甚至有点痒。
心痒。
既然把人拐来了,阮鹤洲就没打算再把人放走。东西自然是一早准备好的,一水儿的粉色,连沐浴露都是一股草莓的甜香气,很符合阮鹤洲对萨柯一贯的审美。
那天两人第一次的那个晚上好像给阮鹤洲留下了什么恶劣的癖好,萨柯看着缝着两只兔子耳朵的浴巾,第无数次地反思他是不是招惹上了什么变态。
等到萨柯洗漱完毕走出浴室,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位上校好像并没有想要共寝的心思,萨柯一瞬间还有些奇怪——难道那流氓突然转性了?
才怪——
午夜时分,萨柯的房间内忽然升起一股若有似无的奇异气味,如梦如幻。
这气味像是幽深的海洋中忽然升起的巨浪,磅礴,潮湿。
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触手从门外探出来,缓缓攀上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圆床,小心地卷上萨柯裸露在外的脚踝,甚至不知足地摩挲了两下,像是抱住上好的珍宝。
紧接着是第二条触手,探进被子里环上那片细窄的腰,触手肆意的游走于室内,在祂任意走过的地方都留下斑驳的水痕;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缠上萨柯的上半身,第八条卷住了他的腰胯,直到那具美丽的身体上所有漂亮的部位都被包裹……
最后是吻,来自海神的吻。
完全形态的海神凭借本能俯下身亲吻被海神的全形态紧紧拥抱的爱人,柔软温暖的唇舌温暖了海神潮湿冰凉的口腔,这使得祂的情绪起伏更为强烈,直至陷入沉眠的萨柯醒来。
“阮鹤洲——”
“你发什么神经……”
没有神智的海神用自己的嘴堵上了萨柯张合的双唇:“爱你,我在爱你。”
“什么……”骚动的触手开始作乱,破碎的话音断续传进海神的耳朵,生理性的哭喘在祂听来就像天籁,祂低头咬上萨柯的脖颈正中央,细细感受那里传来的微薄的震动。
“阮……够,够了——”
混乱的萨柯胡乱抓住其中一条作乱的触手,但突然而来的温暖的触碰除了让这些没有神智的东西凭借本能更加激动之外毫无用处,于是萨柯只好无助地攀上海神的肩膀:“让祂们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对不起,我做不到,”阮鹤洲吻上萨柯湿润的眼角,“我的爱人,请接受全部的我,我带着祂们都愿归于你最虔诚的信徒。”
“接受我,接受我,接受我——”
萨柯的耳边好像忽然出现无数道声音,不断地重复着“接受我”三个字,直到萨柯不再抗拒于触手在他身上的作乱……
萨柯横躺在床上,身上凌乱不堪,触手仍然没有离开,嫉妒心连让那具身体沾上湿透的床单都觉得可憎,于是祂们默契地盘缠在一起做了一个休息的窝,萨柯就躺在这个窝里,双手攀附在阮鹤洲的肩颈处,身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却显得他整个人都晶莹起来。
一道幽蓝的液体从萨柯的腰胯一直划过魅魔泛着红晕的上半身,落在小腹那片滚烫鲜艳的魅魔纹,落在红肿的起伏,最后落在了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以及眼角那两颗小痣所在的地方。
酒红色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散下来落在光裸汗湿的背后,胸前拿到锁链缠绕的纹身破土而出,恶魔牙,山羊角,尾勾,巨型双翅,黑红色的瞳孔伸出像是有一道心形的光芒一闪而过——
完全形态的魅魔在这场漫长的求爱中降临人间。
但这场漫长的爱意,还远没有结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