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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夫君,你 ...
面对容秋月的事,大家都是愁眉不展。
她虽不是崔家女,却是四夫人的亲侄女,久居府中,闹出丑闻来,崔氏也跟着折损颜面。
容秋月哭得身子发颤,傅清漪和徐莺,一左一右把她扶起来,坐在旁边。
徐莺低声劝慰,“你先别急,大伯母和大嫂已经去查了,此事究竟如何,等弄清原委,再做打算不迟。”
傅清漪刚要开口,门外脚步杂乱,谢夫人和谢晚芳匆匆赶来,仆妇押着一个丫鬟“扑通”丢在地心。
傅清漪定睛一看,正是那个眉眼与容秋月相似,还爱穿主人旧衣招摇的竹露,心里不免一沉。
竹露被五花大绑,发髻散乱,嘴脸红肿尽是血渍,被丢在地上,摔得痛叫一声。
她仰脸看见容秋月,忙嘶声喊道:“小娘子,救救奴婢!”
谢晚芳身侧的嬷嬷上前,抡圆了胳膊便是一巴掌,“小贱人,闭上你的臭嘴!”
竹露哀嚎一声,下巴歪着脱了臼,只拿眼睛紧紧盯着容秋月,盼着她说情。
容秋月吓得身子一抖,“这……”
谢晚芳看了谢夫人一眼,得了准许,才向众人解释道:“方才盘问过容娘子院里的婢女,揪出了这个内鬼。她起先不肯说,挨了打才肯招认——这段时日,都是她私下和那监生往来的。”
众人这才知晓始末。
原来是国子监的监生张望,手持一只玉镯登门,一口咬定与容娘子有私情,求谢夫人做主允婚。
谢夫人自然是不信,说容娘子断不可能与他私相授受,还言语敲打了他一番。
哪知对方并不买账,扬言若是容娘子不认他,就拿着镯子去告官,让世人都知道容娘子始乱终弃,背弃了他。”
谢夫人只好来问容娘子,容娘子并不知道为何祸从天降,还是容氏想起,前些时日,她们曾去报恩寺进香,是不是让人盯上了?
当日陪伴在容秋月身边的是竹露,一审就问出了内情:那日张望想要搭讪,容秋月转身去追上姑母,并未理会。反倒是竹露落在后边,同他攀谈起来。
竹露知道对方是国子监监生,往后是要出仕为官的,便起了歪心,不仅偷拿了容秋月一对玉镯,将其中一只赠给张望,做为定情信物。还总吹嘘她们是崔府四夫人的至亲,一直被待若上宾,哄得对方信以为真。
竹露想得简单,觉得日子久了,张望会喜爱她,直到黄氏给容娘子说媒的事漏出去,张望当即翻脸,放话必要登门求娶,绝不会让她嫁给旁人。
竹露同他争执,险些挨了拳脚,这才明白,张望同她往来,花言巧语从无真心,不过是利用她打探容秋月的消息。
谢晚芳说完前后因果,谢夫人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已经问过张望,金银都不能堵他的嘴!他说只要容娘子允婚,立下婚书字据,他便息事宁人,否则宁死不会罢休。”
不等容秋月开口,容氏心疼侄女,当即着急起来,“大嫂,万万不能答应啊!那个无赖,摆明攀附高门,想要白捡一个媳妇,还是世家大族抬出去的小娘子,往后沾上亲,甩都甩不掉啊!”
谢夫人蹙眉道:“我岂会不明白?现在他铁了心要容娘子,而且是有备而来,一口咬定,容娘子假扮丫鬟偷溜出去同他私会,不仅有定情信物,还有赠给他的金银、珠玉,他说的那些事……我现在都想洗耳朵!”
容氏气急攻心,仰面要摔倒,幸被嬷嬷们扶住了,安置到坐榻上,屋子里一通乱。
容秋月双眼通红,攥着傅清漪的手,不住地颤抖,哽咽着喃喃说道:“我家道中落,前来投奔姑母,这些年步步小心、事事谨慎,就怕给姑母添麻烦,想不到还是摊上了祸事……若是我做的,立刻死了,我也认,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不甘心啊……”
傅清漪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从前被卢氏算计退亲、被世人指指点点的自己。
明明不曾做错事,却被人百般算计利用,莫须有的罪名,玷污清誉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比容秋月幸运的是,退亲的名声虽然伤人,但是表舅一家都护着她,日子没有那么难过。
但是容秋月是被无赖盯上了,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这是要拿一辈子去填,想想就毛骨悚然。
徐莺愤然说道:“依我看,还是报官吧!事情是竹露做的,到公堂上对峙把事情说清楚,丫鬟冒充小娘子,与张望私相往来,玷污小娘子的清誉,到时自有律法论断!”
傅清漪早就吃过流言的苦头,不赞同地说道:“若是报官,事情便彻底闹大了,即使说得清楚,世上又有几个人会信?即使他们信了,比起丫鬟冒充小娘子,他们宁可以讹传讹,拿世家贵女与穷监生往来做谈资,到时候,损害的还是容娘子的名节。”
谢晚芳皱眉,轻叹一声,“若是不报官,事情如何了结呢?竹露可以卖到外埠去,张望是监生,咱们不便处置他,他出去还是会胡说,一样会害了容娘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出主意,没有定论。
傅清漪正想说服谢夫人,另想办法,抬眼瞧见院中甬路上,崔豫正疾步而来,他身上还穿着绯红官袍,身后跟着临渊和羡鱼两个小厮。
傅清漪心弦一颤,脚步立刻迎上去,心中还在想:这个时辰,他不在衙署当值,怎么回来了?
她迎到门槛外,崔豫迈步上了台阶,四目相对的刹那,他脚步停了下来,眼中闪过讶然,旋即浮上淡淡地喜悦。
可是很快,他别过头去,掩唇咳了两声,肩头都跟着轻颤。
傅清漪此时才看清,他的脸色很不好,原本白净的面皮,泛着蜡黄,唇色发白,眼睛也失了往日的精神,蒙着一层浓重的倦意。
“夫君?”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触到他的手腕竟是滚烫的,不确信地又摸了一把,“你怎么了?”
崔豫立刻收回手臂,藏在身后,轻声说道:“我没事。”
他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手也热得不正常,怎么会没事?她还想追问,房间内的卢夫人出声问道:“二郎,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崔豫先用安抚地眼神看她一眼,才迈步进门,对卢夫人行礼道:“西掖和礼部的事交割已毕,告假回来休息。”
谢夫人的眉头紧皱,“你脸色这么差,病了?”
“不妨事。”崔豫又咳了两声,目光在室内一扫,平静地说道,“先说正事吧。刚刚进府时,已经听说了容娘子的事,个中内情究竟怎样,长话短说。”
当下谢晚芳又把盘问的始末简短地说了一遍,崔豫听罢点点头,转身问谢夫人,“不知伯母,想怎样处置?”
“还没定准呢,有赞同报官的,也有不赞同的。”谢夫人一摊手,“我琢磨着,还是要报官的,堂堂清河崔氏的表亲,若是这样让人讹了去,不是打咱们的脸吗?大家别想再抬头做人了。只是张望这里有些难办,上了公堂,他必定会胡说八道,牵连容娘子的名声。”
崔豫眉头微皱,赞同地说道:“伯母说的是,若不杀一儆百,今日有张望,来日就能有李望、赵望之流,到时讹上的就是崔家嫡女了。”
容氏看了着脸色惨白的侄女,哀声哭道:“大嫂,你们报了官,秋月她不就毁了吗?”
谢夫人烦闷地一拂袖,也来了气性,“到底是名声重要,还是人重要?那个无赖强横得很,咬住了容娘子不撒口,你不报官,是要把侄女给他吗?”她气恼之下,索性定了主意,“此事定要报官!事情是竹露瞒着主人做下的,容娘子也是苦主,咱们把事情讲清楚,官府自有定论,相信世人不会尽信无赖的话!”
容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捂着脸低声抽泣。
另一边的容秋月也是脸色惨然,却勉强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平静地说道:“报官吧,是我养虎为患,往日没有好生约束下人,今日理应受此一劫。”
众人心里都替她惋惜,一时无言,最终是崔豫躬身向谢夫人请命道:“伯母把此事,交给侄儿来办吧。”
谢夫人不放心地说道:“你脸色很不好,要不先去休息吧?我方才我已经盘问过,那无赖的态度强硬得很,怕是要纠缠一会儿!”
崔豫摆摆手,“伯母放心,我能应付。”
他转身往外走,许是步子急了些,身子晃了晃,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傅清漪,赶忙扶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肌肤,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的热烫。
“我陪你过去。”他想推拒,傅清漪却没有松手,“我只送到门前,不进去。”
傅清漪陪着他往外走,一直留意他的动作,他的步履尚且从容,但是偶尔咳起来,身体便是一场震动。
“请郎中看过吗?”傅清漪忍不住问道,“是受凉才发热的吗?”
他起先不想说,但是耐不住她又问了一遍,秀气的眉头也随之蹙起,明显是担心他的。
崔豫按捺着嗓中的干痒,慢慢说道:“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等处置了此事,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傅清漪心下略安,又开始为容秋月担心,“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性命是比名节重要,可这个世道对女郎太苛刻,有时名节是重过性命的。”
崔豫脚步微顿,侧目看了她一眼,眉宇间的担忧真切得很,想来不止因为容秋月,还有从前的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前厅离得不远,看到前厅的门敞开着,隐约能看到里边的人,崔豫停住脚步,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傅清漪收回手,目送他挺直了腰背,负手走进偏厅。她左右看看,快步进了耳房。
前厅和耳房是连着的,中间有落地槅扇,格心夹着碧青纱,朦胧地透出光影。
她指尖抵着木框,轻轻推开一道细缝,刚凑过去想看清厅内情形,堂上坐着的人却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朝缝隙处扫了过来。
傅清漪心头一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幸好他只是看了两眼,便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目光。
张望向他行完礼,抄手站在地心,挤出满脸笑,等着他问话。
崔豫纵使气色不佳,但是官袍官帽在身,端然居中而坐,不怒自威的仪态,令人不敢小觑。
“听闻你持玉镯为证,说与我府中容娘子有私,今日登门求娶?” 崔豫目视前方,目光却略过他,望向门外的天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张望定了定神,露出些羞愧神色,说道:“回侍郎公的话,小生与容娘子两情相悦,已……已有月余。听闻府中要为她择婿另嫁,不由得心中着急,这才冒昧登门,还请贵府成全,小生定当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两情相悦?” 崔豫冷哼一声,眸色变得冷利,“容娘子虽是我府中的客人,却也是容氏嫡女,大家闺秀,出入皆有嬷嬷、丫鬟陪伴,门房也有出府、归府的记录,你说与她两情相悦月余,那是在何时?何地?身旁随行之人是谁?你且一一说来,只要与府中的记录对得上,本官便认。”
一连串问话掷地有声,全是世家女郎出行的规矩和细节,张望知道不好糊弄,眼神闪烁道:“这……儿女私情,自然是私下相见岂能带着仆人?再说,容娘子当时来见小生,都是装扮成丫鬟竹露的模样,未知府中是否也会记录,丫鬟的出行和归期?不过,小生这里有玉镯为证,难道还有假?”
张望说完,自袖中取出一只淡青色玉镯,托在掌心。
临渊上前接过,转呈给崔豫看。
崔豫并没有接,目光在临渊掌中的玉镯上扫过,以手掩唇轻咳起来。
槅扇后边的傅清漪看在眼中,暗暗着急,谢夫人说这监生难缠,他拖着病体,能耗得过吗?
羡鱼已经及时递上了茶盏,让他润嗓子。
他露出病弱的一面,张望自然不会错过,趁势拔高调门,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侍郎公明鉴,小生对容娘子情比金坚,容娘子也曾许诺小生,非我不嫁,我们的行径虽不合礼法,但是有天地为证、玉镯为凭,还请侍郎公做主,成全我们。”
末了,张望又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握着拳头说道:“若容娘子一门心思,想要攀附高门,背弃与小生的盟约,小生只能另去找个讨说法的地方了。”
傅清漪听得一肚子火,指尖紧紧掐着掌心。这回知道,谢夫人为何说他难缠了。果真是被他咬住了,不死也要脱层皮,这种事他不怕丢脸,女郎还要做人呢!
她干着急没有办法,也不能冲出去痛骂张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崔豫。
他喝了两口茶,咳声稍止,抬手示意他们退开,目视张望,嗓音微沉,“镯子我看过了,确实是崔府的东西。”
张望顿时露出喜色,“侍郎公认识就好。”
崔豫沉下脸色,“崔府中,这样成色的玉镯并不少,多是府中女眷打赏仆役之用,你也不打听清楚,就敢拿着仆役都有的赏赐之物,攀咬成是容娘子的定情之物?”
张望断然说道:“不可能!竹露明明说,这镯子是……”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自知说漏了嘴,再想圆已经来不及了。
“是什么?”崔豫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张望,你可要想清楚,依本朝律法,此物即使是从窃贼手中,辗转得来,也能定你一个盗窃从犯。再加上你持赃诬陷、登门讹诈、败坏女郎名节,数罪并罚,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张望的脸色瞬间白了,“侍郎公这是构陷!小生与容娘子有情,玉镯本是容娘子赠与小生的,竟被侍郎公编织成了窃贼赃物,天理何在?你就算是礼部侍郎,也不能颠倒黑白!”
他不肯罢休地大喊,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崔豫轻笑一声,不急不慢地数算着,“是不是赃物,你心里很清楚。按大瑨的律法,赃物价值以绢价折算,此玉镯能抵五匹绢,知盗而分赃,罪减一等可杖脊一百。诬陷闺阁,可罚苦役一年,反坐再加一年半。讹诈逼婚,依《户婚律》,杖七十,若是再加上持赃恐喝,妄冒婚嫁,罪加一等则是杖八十。”
张望听得张口结舌,还想争辩,崔豫慢条斯理地又道:“散步谣言,有伤教化,败坏女郎名节,玷污闺门清誉,诬陷讹诈各自罪加一等。你是国子监的监生,属于知法犯法,三罪并罚,再加一等,你自己算算,你自己要受多少杖,罚多少苦役?”
他说这些罪名时,一派云淡风轻,张望脸上却是白了青、青了又白,最终一甩衣袖,“好、好、好,你们崔家仗势欺人,颠倒黑白,我上京兆府告你们去!你们崔家权势再大,也休想一手遮天!”
他转身要冲出去,羡鱼早就提防他逃走,一箭步冲出来,瞬间挡下他的去路。
“你干什么?”张望又惊又怒,转身看向崔豫,色厉内荏道,“光天化日之下,莫非崔侍郎还要指使家仆,杀人灭口?我告诉你,来之前,我已经交待了友人,我若有闪失,你们也别想好过!”
崔豫顿时气笑了,撑着座椅站起来,负手踱步到他面前,淡然说道:“你方才说去京兆府是吗?正好,就算你不去,我也要送你去。”
他抬了抬下巴,“临渊,将此人扭送京兆府,请京兆尹依法秉公严判,羡鱼,你去趟国子监,将事情原委禀明祭酒,革去此人监生身份。”
两个人躬身领命,上前拿人。
张望发现他们来真的,“噗通” 跪倒在地,气焰全无,“有话好说,别动手。侍郎公息怒,小生知错了,请侍郎公开恩!小生一时鬼心窍,办了糊涂事,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拿我去见官,毕竟牵涉到贵府女眷,闹起来也伤及府上女眷名声,惹人非议,反而不美,我看咱们还是私了吧。”
崔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毫无波澜,心知到这个时候了,他也没有真心悔过,还在攀扯崔府女眷,妄图逃脱制裁。
若是谢夫人等人处置,不免心软顾忌,反而纵容了他,可崔豫在官场上,见惯了风浪,并不受他的威胁。
“我府中的女眷,冰清玉洁,端守自持,谁敢非议?”崔豫决然说道,“我不仅要将你送官,还要让京中各家都警醒着,防备你这等持赃讹诈、知法犯法之徒。我倒要看看,世人相信罪犯的胡言,还是相信清河崔氏的门风。”
张望自知踢到了铁板,拜伏在地,还想再挣扎一番,哭求道:“侍郎公息怒,您这是鱼死网破的做法啊!要了小人的性命,固然是一时解气,可是贵府女眷的名声,也实打实地坏了,容娘子还怎么见人?世人不敢当面笑,背后也要是议论的,您能替她堵住悠悠众口吗?您再想想,千万别冲动行事啊!”
“你觉得,世家女郎的名声,这么容易被败坏?”崔豫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点病态的薄红,漠然说道,“张望,你还是不够了解世族,莫说容娘子与你并无牵扯,就算她真的与你有牵扯,无凭无据,没有捉奸在床,世族之间便不会互相拆台,更不会有一句非议流出,影响她的婚嫁。否则来日,其他世族也要遭受同样的对待。至于底层百姓,纵使有议论,也会像一阵风,很快会烟消云散——一个罪犯的疯话,有谁会长久记在心上?”
崔豫说完,摆了摆手,临渊揪起张望往外拖,张望还想说话,羡鱼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将他的嘴巴打歪,硬拖了出去。
厅中骤然安静下来。
说了这么多话,崔豫口干舌燥,脑袋也晕乎乎的,头重脚轻,他伸手想去扶门,指尖刚碰到门框,一道浅碧色身影,像燕子扑到眼前。
傅清漪的眼睛亮晶晶,带着欣喜,“夫君,你太厉害了!”
崔豫唇角微微扬起,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倾倒。
意识模糊的最后时刻,他嗅到了她身上,好闻的花香气息,感觉到一双纤细有力的手臂,牢牢扶住了他。
心头一松:幸好!被她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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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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