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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冲着崔二郎 ...


  •   容秋月随着崔鸣瑛唤她,“二嫂嫂,秋月叨扰了。”

      来者是客,傅清漪笑道:“我一个人无聊,你们能来,再好不过,快请进来吧。”

      崔鸣瑛轻车熟路,带头迈步进了厅堂,随意找了位置坐下,容秋月拘谨地随着傅清漪入内。

      容秋月脸上攒着歉意,声音婉转道:“应该早些来拜见嫂嫂,只因听说,新妇入门头三日诸多繁忙,不宜叨扰,故而拖到了现在,还请嫂嫂不要怪罪。”

      “容娘子客气了。”傅清漪莞尔一笑,随和地说道,“什么时辰来都无妨,往后咱们熟悉了,抬脚就去,迈步就来,不挑时辰。”

      容秋月点点头,扭脸吩咐跟来的婢女,把捧着的朱漆木盒放在桌上,推到傅清漪面前,抿唇笑道:“去岁园中的朱砂梅和新雪都很好,秋月不才,采摘下来佐以檀香、冰片等物,熬而成香。初次登门的一点心意,还请二嫂嫂不要嫌弃粗陋。”

      木箱上有封条,簪花小楷写着“冷凝香”三个字。

      揭开盖子,一股清幽的梅花香气,扑面而来,馥郁醉人。

      未嫁时,傅清漪跟着表姐捣鼓制香,先不论用料如何,至少蒸制、浸泡、阴干、初研、收香、窖藏,一套工序下来,除了时间消磨,还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能够拿得出手的,必然都是精心制作的。

      傅清漪欣喜道:“香气清雅、浸润心脾,容娘子制的香真好,怕是外边找不见,这样好的东西。”

      容秋月松了口气,笑意舒展,“二嫂嫂喜欢就好,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点小玩意儿。”

      “容娘子太过客气。”看出她拘束,傅清漪宽慰道,“不瞒你说,我表舅家里,有位姐姐也爱制香,我跟着她试了几次,做出来都不及你这个香气纯正。哪日你若是再制香,可否容我从旁观摩一二?”

      容秋月笑得眉眼弯弯, “二嫂嫂能来,是我的荣幸,到时一定请您指教。”

      崔鸣瑛摇着容秋月的手臂,插言道:“还有我,还有我,表姐叫我一起啊,我也喜欢制香的。”

      容秋月一脸无奈,“你可饶了我吧。”又对傅清漪笑道,“二嫂嫂有所不知,她总是突发奇想,上回在由心轩做蜡烛,她非要加藩荷菜的汁,说什么清凉驱蚊。结果真的燃起来,实在是辛辣刺眼,让人难以消受。”

      崔鸣瑛立刻抱住她的手臂摇晃,“表姐不要说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都听你们的还不成吗?”

      傅清漪好奇道:“由心轩还教这个吗?”做蜡烛也算闺阁雅事?

      崔鸣瑛点点头,“周姑姑人可好啦,不仅教我们做蜡烛,还教过孔明灯、糊纸鸢、编五色丝。”

      人小说得不够清楚,容秋月帮她周全,解释道:“闺阁岁月漫长,除了各种雅事,逢着节令,也会做些应景的东西,或者寻常能用得上的小物件,只要不出格,姑姑们又会的。过日子,不仅有琴棋书画,也有寻常趣味儿。”

      傅清漪赞同道:“这个好,改日姑姑再教这些,我也去凑个趣儿。”

      崔鸣瑛拍手笑道:“好呀!到时我来告诉二嫂嫂,你和我们一同去。”

      小孩子来了兴致藏不住话,捡着自己学得好的,绘声绘色地讲,傅清漪含笑听着,心头不免生出一丝感慨。

      记忆里,父母在世时,曾给她聘过夫子授课,教过临字帖,也有照顾起居的嬷嬷,教过折纸船、翦窗花、打络子,还编过草蚂蚱……唉,可惜天不假年,娘和爹先后都走了,夫子和嬷嬷也都散去了。

      她眼睛有些发酸,当着容秋月二人的面,不好意思抹眼角,便错开脸,借着往外看景致,缓一缓心境。

      目光所及,崔豫的身影映入眼帘,正快步往正堂而来。她站起身,人就到了台阶下,看清房间里还有容秋月,脚下顿住。

      原本叽叽喳喳地崔鸣瑛,收住声音,唤了声“二哥”,容秋月也起身盈盈一礼,“二郎君。”

      崔豫颔首示意,并未进来,而是转身,去了旁边的房间。

      傅清漪留意他们的神色,发现崔豫神情坦荡,没有进来,也是因为发现有女客在,于理当避。但容秋月明显眼睛亮了下,又在崔豫转身离开之后,露出一抹失望,目光都暗淡了许多。

      看来,人家是冲着崔二郎来的。

      转念想起新婚头一日,六娘崔鸣琦说的话,此时看来,多半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崔鸣瑛是个小饿猫,什么也没发现,揉揉肚子,对容秋月道:“表姐,咱们回吧,我饿了。”

      容秋月立刻整理好神色,对傅清漪笑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二嫂嫂。”

      “好,随时欢迎你们来。”傅清漪把人送到门口,彼此道别。

      酉时用暮食,崔豫依然是食不言,吃相优雅,但是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傅清漪不知道他急什么,不自觉的受他影响,吃的匆忙。

      饭后,他从书房的柜架上,挑了许多书藉,小心地放进婢女备好的竹篮里,特意嘱咐书锦,带回去按原有的类别摆放,不许伤了书卷。字画和笔墨,也一一收起,琴心和棋语帮着抬出去,很快框架上空了一片。

      傅清漪看着他忙碌,插不上手,问道:“摆放得好好的,怎么搬走了?”

      “这些原本是书斋里的,”崔豫盯着书锦收卷轴,并向她解释道,“因为婚仪,要留在新房,临时搬过来的。”

      想到花烛夜,王傅姆守在门外,让他新婚三日,只与新妇作伴。连小厮传话不都许,书斋定是去不得,难怪要把书卷、画轴搬来了。

      “腾出来位置,你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布置。” 崔豫指着另一边摆着书册的架子,“都是一些闲书,权且摆在这里,你可随意抽阅,爱惜些,莫要污损了。若是不喜欢,唤书锦来,她知道怎么收,让她拿走便是。”

      真难得,他竟有闲书,还肯分享给她,傅清漪自是感激,“多谢夫君,我必定会好好珍惜。”

      崔豫点点头,目光扫过她的脸,随口问道:“去书院的事,不成了?”

      “夫君已经知道了?”想到他和谢夫人关系更亲近,傅清漪问道,“你见过大伯母了?”

      “今日事忙,回来之后,还未曾见过大伯母。”崔豫装起笔墨,说道,“只是进院时,听见十一娘在说书院的事,你又一脸失落,猜到的。母亲是如何说的?”

      傅清漪手指缠弄着丝帕,按下失落,如实回道:“母亲跟我说了从前发生的事,她老人家说,不患多寡而患不均,旁人定了亲不让去,而我作为新妇却可以去,要被当靶子。”

      说完,觉得像在告婆婆的状,赶忙找补道:“之前,我不知有这桩前情,让夫君和母亲为难了。”

      崔豫合上书箧,冷笑道:“因噎废食,遇事只会一个‘禁’字了事。”

      他的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谢夫人是当家主母,她才是有权做决定的人,但是以崔豫对她的敬重,这句话自然不是在抱怨谢夫人,而是卢夫人。

      收拾完毕,崔豫又对傅清漪说道:“今日公务有些多,衙署中没能处置完,我带回来了。今夜或许要宿在书斋中,你自行休息吧。”

      傅清漪摇摇头,拒绝道:“夫君不要住在书斋,再晚也请回卧房来。咱们新婚才满三日,便要分房而居,让府里的人怎么看我们?夫君或许不在意,但是他们会议论我的。”

      崔豫恍然,看着她微露歉意,“原本是怕,我回来太晚,吵醒你。”

      傅清漪说道:“无妨,多晚都可以,我不怕吵。”

      “好。”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傅清漪大概懂他了,过日子刻板无趣,也没多少兴趣在内宅,但是提到公务,眼睛都是亮的。

      他这一走,除了每日酉时,两个人同桌用暮食见一面,其余时间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显然是沉迷公务,无法自拔。至于晚上回卧房,几时来,几时走,她一概不知,都是第二日问婢女才知道的。

      只要他遵守约定,傅清漪自是乐得清静,闲来无事,做了些点心,分装在食盒里。

      先去了宜秋园。同辈之中,谢晚芳是长嫂,也是愿与她交好的人之一。

      尔后又去了四婶容氏的院子,十一娘崔鸣瑛往她那里跑得勤快,还送过东西,自己应当回礼。

      最后则是容秋月的小院。

      *

      转眼到了二月初九,公孙太傅之母,七十寿诞,如此年岁实乃高寿,府中自是要大操大办,广邀亲朋。

      谢孟泽和崔豫等人,要在衙署中办完公事再去。府中由谢夫人操持,礼物早已备好,亲自带着家中几名晚辈女眷,过府道贺。

      这是傅清漪出嫁后,初次登门赴筵,纵使周雪霁教导过规矩,到了此等场合,心中也难免忐忑。

      同行的晚辈,除了谢晚芳和四郎的娘子徐莺,还有崔家的两个女儿,年纪都比她小,也没怎么说过话。

      同辈之中,独有谢晚芳相熟,她央告道:“嫂嫂,我初来乍到,跟在你身后做个伴可好?若有疏漏之处,还望嫂嫂提点我。”

      “不必紧张,听周嬷嬷说,你的规矩早就学好了,尽管放开手脚去做。”谢晚芳莞尔一笑,宽慰道,“先祖母在世时,没少与太夫人相约吃茶,两家可是常来常往的。纵使祖母不在了,逢年过节的走动也不少,长辈们都很和善,你见到就知道了。”

      说话间,主人家的娘子便迎了上来,与谢夫人相互寒暄。

      谢晚芳极低地声音道:“这位是三夫人,出身荥阳郑氏,公孙府中的宴请,皆由她来操持。”

      简单地一句介绍,让傅清漪有了数,默默记在心间。

      郑三夫人与她们说了两句话,谢夫人压了了压她的手,“老寿星在哪里?我等久未向她老人家问安,心里挂念。今日特意来得早些,就是打算高堂贺寿之前,先去拜一拜老寿星。”

      似这等人家,贺寿何时登堂、何时开筵,都有安排好的吉时,客人皆遵循请柬上写明的时辰登门。除非有熟络的,早来一时半刻,也是为了避开主家忙碌的时辰,私下说说话。

      “嫂嫂有心了。老祖宗还在院子里,这会儿应当梳洗好了,已经有几位夫人过去了,都是相熟的。”郑夫人立刻从身后唤出两名婢女,吩咐道她们陪客人过去,转脸又对谢夫人道,“妾身招待不周,晚点再向嫂嫂赔罪。”

      谢夫人笑道:“都是至交,不必客套,你且忙你的。”

      易太夫人已经梳妆完毕,正坐在小榻上吃茶。虽未插簪戴冠,但已换上一品命妇礼服,紫锦绣瑞草仙桃团花纹,颜色崭新,定是为了贺寿赶制的。

      屋子里,或坐或站,十几位女眷,除了太傅夫人,都是与公孙家交好的各家女眷,趁着登堂拜寿开始之前,先见太夫人说说话,亲近亲近。

      谢夫人与众人寒暄了几句,很快将话头引回老寿星身上。她坐在老寿星膝边的椅子上,问太夫人身体可好?用饭如何?睡卧可安?

      易太夫人满头银发,面色红润,说笑时,中气很足,这份儿精神,定能长命百岁。眼睛虽有混浊,是眼神却好,众人一径捧着,捡吉祥话说。

      太夫人抬头看看向崔家来的小辈,笑道:“小谢娘子,徐娘子……”她的目光停在傅清漪脸上,迟疑着问谢夫人,“这位娘子面生,是你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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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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