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檗春生》记文影

2、第 2 章 梦景

　　凝悱在一楼的客房住下，她没有住在以前住过的小平房内。

　　小平房早已闲置，只是李叔依旧住在隔间的平房里。

　　说是帮忙，其实可做的事情并不多。江潋景揽下烹饪的活。一层的大面积园林也有专业人员打理，因此，她只需备菜和照顾好二层园落的各式花草。

　　江潋景很清闲，使凝悱想起修直苍翠、散发缕缕丁香味的松柏。

　　凝悱备菜的时候，他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将手机在桌上翻转着，发出“哒……哒……”的声响；她在园子，给杜鹃、山茶花、白玫瑰，还有许多花草浇水的时候，他在荷花池边，闲逸地给水中的游鱼喂食，看着神清气朗；在楼下给枝干做修剪的时刻，他则把手搭在二楼露天敞台的铝艺栏杆上，俯瞰着满园的景色……

　　空闲的时间里，凝悱习惯窝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看书。

　　书是从江家书房找来的。

　　午饭后她本打算去市区买几本书，江潋景听闻后却叫她去书房找找有没有她要的。

　　事实是，江家书房内的书汗牛充栋，而且涉猎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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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苏演绎着风的形态，白色纱帘迎风荡漾，夹带些自由的大海气息。

　　江潋景在书房处理完公事后，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梦寐的情景。

　　女子靠躺在沙发上入睡，书本静谧地躺在她的怀里。

　　她穿着简单的月白衫子、浅色的裤子，不施粉黛的面容清丽姣好，不似旧时那般将长发扎起露出纯净的天鹅颈项，而是披散着浓密润泽的长发。

　　回神后。他将凝悱小心横抱起来，放在她卧室的床上。

　　小姑娘蹙了蹙眉，觉得不舒服，像只小猫，翻了翻身。

　　浅淡光旭透过纱帘溜进室内，江潋景俯下身，理了理凝悱乱了的发丝。

　　幸福最容易让人红眼。

　　温情的话语不自觉地浮现，“阿悱，我想你”。

　　下午五点，凝悱醒来。

　　扯了扯松软的有太阳香味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抻了抻身体。掀开被子露出剪水双瞳，才见江潋景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安静地看书。

　　书缘镀金。

　　流光溢彩的光线波动，他松散发丝被风吹拂，气质清冷又矜贵。

　　发光者热烈明朗。

　　这是她生命中所见的最亮的光，也是她曾放手的、让它溜走的一缕光。

　　“醒了？”，语气中透出深情。

　　不知他何时察觉到她醒了，她糯糯地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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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们俩去市区吃沙县小吃。

　　店还在。

　　禾屿是务工人员的集聚区，它就开在里面。

　　味道正宗，价格亲民。不过听说禾屿将面临拆迁，不时，它也行会落个不知去向的结果。于是，凝悱点了许多喜欢吃的，花生面、蒸饺、扁食、炒粉，外加滋补的瓦罐汤。

　　一时间仿佛回到旧日的时光。

　　她单想着以后可能再难吃到，所以由着性子把想吃的点了个遍。

　　可吃得并不多，江潋景也就一如从前，秉持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将剩的吃完了。

　　与店主道别后，他们走出门去。

　　老板娘对老板聊到：“老朱，好久没见这小姑娘了，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男老板勾着身子笑得淳朴：“和以前一样，蒸饺蘸花生酱，扁食搁红辣椒，炒粉不加白菜……小伙子呢，盯着那姑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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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行驶到一级次干道——环海路线时，离江家就不远了。

　　江潋景让李叔先行回去。他与凝悱来到海边散步，说是助于消化。

　　凝悱想着他晚上确实因为她的缘故吃了不少，便依着他。

　　厦门蓝色天堂椰风寨，临海见海。

　　但不能说这是一望无际的海，因为在云海相接处仍能看到几座不知名字的小岛。

　　从江潋景处，凝悱得知，那一水相隔的是金门。

　　退潮的粼粼波光松软地拍向海岸又拍回。

　　因为海的缘故，天空显得更开阔，奇幻的云层里散布着油画般橘色火烧云。

　　江潋景身量颀长，立如芝兰玉树，负手从容地走在前面。

　　时时又停下步子，等待身后的女子。

　　“累了？”他回过头，斜阳从他背后探来，有些亮眼。

　　他蹲下身，沉声说，“来，我背你。”

　　“不用了”，低低地回。

　　“主要是，赶着回家”。他的话一出，凝悱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因为相较之下，她的确走得慢。

　　环岛公路有着亚热带的风情，天是蓝调色的，棕榈林立，鲜花簇拥。

　　凝悱在江潋景背上，默然看着男子松软的发顶。

　　眼睛被吹散开的细沙纠缠，泛起了红晕。

　　她还是那般，止不了泪水。

　　她微微埋进他的颈项里，一时被淡雅的醇香环绕。

　　江潋景察觉到她的举动，唇角衔上久难消逝的笑意。

　　“姑娘，还没长大呢。”

　　潮起潮落，脚迹刻入沙底。

　　多年后，凝悱难忘江潋景宽阔的脊梁。但那时候，她和江潋景之间的关系正应了顾城《远和近》的话，“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