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檗春生》记文影

14、第 14 章 剑醉

　　一周绵绵的阴雨。

　　雨声潺潺好钓鱼。

　　逢雨天，喜爱钓鱼的汲昱明就会带着渔具回老家的堰塘钓鱼。

　　塘边不知名的水草茂密，坟边的肉筋树也是光秃秃的，全没了昔日的夺人眼目。

　　堤坝湿滑，新添的小方砖倒行了方便。渔获十足，昱明志得意满，不自觉便哼起那久未想起的八音盒小调。

　　这时，连喜静的鱼儿他也不顾忌。

　　“滋味真特别”。

　　汲昱明想起了那个热心洒脱的女孩，想起她为他搜罗的蚯蚓。

　　时间真是眨眼就过去了，曾经的饵料也早已替换为饲料。

　　“这些方砖下还有没有蚯蚓么。”

　　“算了，何必费那么些事呢。”

　　捞起半浮着单位鱼桶，鱼儿摆动几下就认命似的离开家园，昱明打算回家了。

　　“今天，鲫鱼多，可以叫靳彤给孩子们熬汤喝”。

　　绕过一圈结实的石块路，走上石梯。

　　山野间悬浮着云雾，村子似乎长在云层之中。昱明把东西放在后备箱上，准备启车出发。

　　可在转向的时刻，他停下车，车门被重重关上。

　　“肯定是遗传了妈的强迫症，遗传什么不好。”

　　他大步向堰塘走去。

　　望着黑亮亮的塘水，他再不想下石梯去。于是打算在坡岸上随便撬一块砖，看究竟有没有蚯蚓。

　　石砖嵌得牢，难以轻易揭开。

　　雨势小了些，他便把雨衣脱了扔到一边。

　　力量终于得到舒展。但他只见到蚯蚓游走的陈迹。

　　他伸手扒拉了两下硬泥土，想着蚯蚓可能藏在阴湿的地下。

　　果不其然，一条似乎被搅扰了冬眠的蚯蚓被昱明拈了起来。

　　它在指尖摆动着，光滑的组织让人难掩恶心。

　　昱明将它转而投入塘里，就像抛掷一块石子一般。

　　殊不知，正是这一抛，卷携走了他的生命。

　　他没站稳，连带着碎石和杂草滚了下去。

　　而凑巧的是，池塘因为新进改修，护栏还未来得及添加。

　　于是，他落水了。

　　“两分三十秒”，昱明由活到死花了两分三十秒。

　　塘上掩映着的丛丛竹林后。

　　凝悱注视着一切。

　　泛黄带有虫洞的竹叶，似乎因为塘下人的呼救扑打而晃动。

　　而他的头却在这叶子晃动未止的时刻就沉入水下去了。

　　“昱明哥，再见。”

　　这出戏终于唱完了。连凝悱也沾染了些疲意。

　　无留恋地，她向坡下走去，熹光就在前面。

　　寒风凛冽，吹的皮肤发紧，丝巾和发丝被风不安分地牵绊着。

　　叶子却不见动了。

　　—— ——

　　青春里大都少不了这样的时刻。

　　上一刻分明是幽紫色的天空，下一刻却迎来打破沉闷生活的喧腾风雨。

　　唤起谪仙泉洒面，倒倾鲛室泻琼瑰。天空呈现出黄颜色，尘土飞扬、树叶飘舞，玉兰也一株株洒下。

　　盆倾耳双聩。雨下在大地上，也下在学生的心里。

　　满怀稚气的他们在极端天气下感到了兴奋，正怔怔地看着窗外。

　　这样的天气是自然意象的强烈信号，狂风骤雨，在无意中削弱人对于社会的感知。

　　所以，潜意识里会觉得这是从地球更遥远的地方吹来的风，人的视野在此刻也被无形放大。

　　值此，你方真正明白，你存在于地球上，存在于宇宙中，你是实在，而非虚幻。

　　“给同学十分钟时间，毕竟花不常开，景不常在。”

　　“趁此空闲，我把寄语给同学们发下去。”

　　学生们欢呼。我看到他们暮气沉沉的身上本应充满的生命的活力。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种极端天气是要看你是在屋里还是在屋外。

　　当你不为生活所迫，不为生计所逼的时候，你都会喜欢上它的。

　　致嘉不为所动，似乎没有感知到室外的喧嚣。

　　不声不色地帮我分发明信片。

　　待分发完后，我立在纾忱课桌旁，将最后一张，他的卡片放在他的书桌上。

　　期间，我的指间不小心碰上了他的。

　　“致嘉，借一支笔。”

　　我拿了笔，去讲台上看书。

　　“致嘉，你的脸怎么红了。”

　　“是不是感冒？”同桌方务关心道。

　　致嘉错愣了一刻。他没听清楚方务的话。

　　于是，带着些不知所措。幸好，方务再次贴近，近距离地说了一遍。

　　“热的。”

　　“热吗？这刮的怪风，我觉得有些凉呢。”不过，这次没有等待致嘉的回答。

　　讲台上的女子，在认真地翻阅书籍，时而加以注释。

　　他看过她的读过的书籍，笔记整洁精炼，字里行间透着沉静。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静了呢。”

　　“年少时，她赏雨，现在她却仿佛困在这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