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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七章 扶冬 天生的厌世 ...

  •   这声音比周遭的任何事物来得更为让人冷颤。

      曜邢见状,面不改色却又似乎松了口气,先一步上前迎接对方。

      “十三师弟,许久不见。”

      冰晶逐渐化为水雾退散,寒听白冷着一张脸,见了曜邢也没有个好脸色,只是轻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其实并不想这般大张旗鼓的下来,奈何他躲在云雾中,听到三人的对话不由得心有不满。

      曜邢一人代表不了几处归里冢,任由长辈轻视而不语,他不管,那是曜邢的家事。但几处归里冢,可不是谁都能拿来当谈资。

      商流年一直盯着冰化的水雾中人,水雾退散后,看清雾中人的容颜后,不由的眼前一亮,只听到一道略显轻浮清脆的口哨音从面具中传出。

      “果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美人儿,美如冠玉。此等身法真是出神入化,跟我一样,不逞多让。”

      寒听白微微蹙眉,目光带着丝丝缕缕的威胁,疑惑的看向商流年。

      出神入化?

      不就是灵气骤然外放吗?灵力能入体,自然能外放。

      商流年的声音得略显轻浮匪气,透过面具,对方清明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恶意。

      虽然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赞叹,但被人这般‘称赞’,到底是男子,大多都感到被冒犯了。只是商流年最后一句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着调。

      这到底是夸赞他,还是夸赞他自己?

      就在寒听白皱眉之时,他怀里的长安露出脑袋,凶巴巴的看着商流年,露出像是乳牙的獠牙,吼着:“嗷嗷嗷嗷——”
      不怀好意的人出现了!

      一听是难辨阴阳的话,他很是警惕。

      “哟~,什么时候咦~有~只猫?”商流年走近一看,觉得那奶凶的吼叫声,细细打量着长安,拿出几枚兽丹摊在手心,略带哄人的意味:“小猫猫,吃不吃呀~?”

      这个‘有’字被拉长了音调,乍一听像是‘咦有’连起来,是‘羊’字音?

      怪人。

      长安没给商流年好脸色,撅着嘴,别开猫头,猛的摇了摇脑袋,跟个拨浪鼓一样,示意抗拒。

      见状,商流年似乎是‘蹭’的一下,撩起袖子,大有一副干架强迫的意味,哪怕带着面具都能感到他跃跃一试的情绪。

      寒听白捂住长安的脸,当即退开了一步,看着商流年,警告道:“其名长安,吾亲吾友,非仙野走兽。阁下,放尊重些。”
      他并不想长安被人认为是一名‘走兽’抑或是‘仙兽’。毕竟长安的本魂是人。

      见对方退开,商流年似乎感到可惜,收好丹药,仍饶有兴致道:“叫长安啊。好名字~,长久安宁。我这人不喜欢跟长得丑的交朋友,我看美人跟你的猫不错,深得我意,在下商流年,交个朋友?”说完,拱手弯腰拜礼。

      “寒听白。”

      寒听白简单说了名字便不在理会商流年,走近曜邢身侧,用行动去拒绝对方。

      商流年也只是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

      长安从手掌的一旁探出了脑袋,瞄了一眼曜邢,又瞄了一眼曜知行,随后又缩回了脑袋到手掌里。

      多冒昧。

      他居然觉得商流年在内涵另外两位,虽然另外两人长得不差,也是人中龙凤的存在,但跟大大一比,差了好几个档次,说不定只是想搭讪大大。

      想到此,长安便不由的对商流年又起了戒备心,束起毛发。

      曜邢见商流年终于停止废话了,转头对寒听白道:“十三师弟,实在是对不住,我知你醒来不久,却急着传急令让你下山一趟,可我实在是没有用办法了。”说着脸上露出惭愧。

      寒听白很少见过曜邢,见了也不仔细看人,所以他也没有察觉曜邢身上弥漫着的低沉和疲惫感。

      然而寒听白解读了曜邢的话后,虽心有诧异,却面上不显。

      他并不是因为曜邢而下山,而是因为炎连池,而他是来找青灯的。

      青灯的身份特殊,倘若他离开了几处归里冢,整个魂归阁都会随之消失,换句话说是,魂归阁是因青灯而存在。

      这件事,全宗之人皆知。

      而他来此,是因为他曾留给青灯的玉佩,最后能感应的地点就在这里,在四方河,还是跟曜邢在一起。

      至于曜邢说的‘传急令’,应当是曜邢身为议总堂护卫特有的权限,但受令之人愿不愿意听令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宗门每个职位,非必要,人均摆设。

      很明显,现下不是谈青灯师兄的时候。加之,他并不知情传令这一回事,面对曜邢稍有虚心。

      寒听白并不想让曜邢看出破绽,心稍有愧疚,礼至行谦,放低声音,缓缓道:“五师兄,直说缘由吧。”

      他对曜邢,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意。

      就像是一个毫无交集的同门之友,礼貌而客气,不需要了解太多。

      曜邢也没在意寒听白疏离而客气的态度,反是急切道:“我阿姐他中了一种不知名的火毒,虽不严重,却也影响着她的身体,现下是火毒已经融入了血肉里,无论我们用什么药都没有任何效果,那种火毒完全吞噬了药性,反而变得更毒。我查阅了各种书籍,天冽之血可平息俱火之毒,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请求你来帮我。”

      “抱歉。”

      他急忙解释道,面容苍白,嘴唇发白,闪躲的眼神很是愧疚。

      他在最后说了一句‘抱歉’。

      寒听白抿唇,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那份泥泞,对方太客气了,只好轻点头,道:“好,我试试。”

      曜邢,是这样的人吗?

      而在一旁冷着脸专心听着的曜知行连忙为他引路。

      他们一行人走去病人的住处,路上的仆人们都很自觉的退出一条道路,没人敢抬眼打量他们。

      “到了。”

      曜知行引路到一处别院,入眼的景象便是置身于一片紫色花海,一院子的紫藤萝攀着长廊生长,垂吊成一片又一片帘子,连吹动都形成淡紫色的波浪,空气都弥漫着淡淡的紫藤萝花香。

      “你们两人别进去,毕竟是未出阁女子的园子,这么多...男的,不合适。”曜知行拦住曜邢和商流年,转而邀请寒听白,道:“小友,请随我进去。”

      寒听白点头,他自然是看清了曜知行对另外两人的不耐,见曜邢和商流年神色怪异的停在了原地,没时间给他多想便随曜知行往前走。

      这一行人中,最让他警惕的,是这位终结了四方河千年来割据乱战,第一代,冠以地域主宰意义,被世人称为‘曜宗主’,曜知行。

      “小女自幼身子骨就弱,需悉心静养。那火毒我已压制了大半却无法根除,时常发作,伤及小女心神,以致小女近年来,身体状况每每愈下,寝食不佳,日渐消瘦。劳烦小友替小女自疗了。我曜某必有重酬。”

      寒听白听这话觉得有些怪异,仍是道:“好,我知道了。”

      房门前,两旁的侍女垂着眼,轻柔的拉开房门,连曜知行抬脚跨进屋内时,脚步都变得轻缓起来,仿佛是怕打扰到屋内的人。

      进入房间那一刻,寒听白察觉到轻微的灵力波动,但回震连鸣感很强。这间屋子内被人设置了禁制结界,一种用于隔绝屋外,保护屋内的结界。

      甚至屋内的禁制多到恐怖,密密麻麻的,而且布置的禁制年限有长,有短。像是按时就会多设下不同的禁制。

      很显然,这禁制保护的人,十分重要。

      “宗主?”

      那声音,很轻很但,参杂着迷茫和疑惑。

      隔间那边,白纱垂柳状的帘子隐隐约约遮掩了一道清瘦的身影。

      寒听白不过是闻声看了过去,还未细看,而走在他前面的曜知行却突然运用了灵力阻碍了他的步伐,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更改了房内禁制的方位,周围的景物一下子变得模糊。

      “小友,请稍等一下。”

      曜知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寒听白停下了脚步,他耐心等待着,并不着急。

      毕竟这点屏障困不住他。

      寒听白阖眼等待,长安倒是新奇的左看看又看看,约莫过了小半刻钟才听到曜知行的声音。

      “小友,失礼了,这是吾小女,名为扶冬。”

      周围的一切恢复如初,人与景象都变得清晰起来,眼前两人的模样显露出来。曜知行身旁倚着一名正半垂眸的女子,正掩唇轻咳。

      曜知行站着,她坐着。

      那名被叫做‘扶冬’的女子,容色秀丽清冷,肤白细腻,五官精巧别致,水墨色罗裙呈渐变水画一般,随意绾起的青丝松松垮垮,给人以弱柳扶风之感。

      但她的神情却让人生不出怜悯之心。

      高贵的冷艳、极致的漂亮,是那种漂亮到让人不敢轻易接近,是气质所然,独有的一种清冷,浑然天成,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一样的淡漠神情。

      那副漂亮的皮囊,让人很直观的让人知道,何为无情薄凉,淡漠世间的感觉。

      天生的厌世容颜。

      这是寒听白对扶冬的第一次印象。但让他在意的是,这张冷艳淡然的面相,怎么会配上一双充满生机的翠色双瞳?

      这双眼疏离感很明显,但这眼睛,跟青灯师兄的,好像.....

      ......

      夏日整浓,绿意席卷大地,隐于浓郁夏绿的小村落里,云雾重重幻离幻聚,似小仙居远离烟火,人影零星,蝶戏蔷薇。

      “阿政哥,你死了没?”

      江行舟从窗口缓缓探出头,发顶上恰好抵着从攀攀墙生长,垂挂着一朵的红蔷薇,目不转睛盯着屋内手握书卷的人,稚幼的脸庞上,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

      禾曲政放下手中的书,从袖子里拿出最后几颗枇杷糖递给了江行舟,轻摇头,道:“快了,快被你吵死了,是想继承我的枇杷糖吗?”

      江行舟见计谋得逞,手疾眼快的拿过糖果,眸子泛着光,眼睛弯着月牙,笑嘻嘻着:“谁让你骗小孩,上次见你把一个鼓鼓的小袋子给姐姐,你还骗我说是香囊,我都闻到了,那明明就是糖袋。”

      禾曲政听得两耳发红,僵硬的转移视线,干咳了两声。

      见他这副模样,不懂人情世故的江行舟紧张兮兮的问:“阿政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毒发了吗?”

      禾曲连忙政摆手扇风,解释道:“不是,天气太热,闷的。”

      “热吗?”江行舟疑惑的抬头看天,日光晃得刺眼,又看看一旁的蔷薇枝条,蔫头耷脑,热的。想着禾曲政可能是被毒刺激到了温觉失调,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些冰块来放着。”

      “不、不用。”

      江行舟一溜烟就没了影,屋内只剩禾曲政一人。他目光再次放在书页上,却看不进一个字,心跳如雷如鼓,抿唇,紧张的内心缓缓平缓,良久才松了口气。

      只剩他耳朵泛起的粉红久久不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七章 扶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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