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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调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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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虎离山?”宋昭喃喃自语。
“调虎离山?”他抬眸看了宋昭一眼,“他们自以为是探囊取物。”
宋昭发现自己的低语已被听见,索性说出声来:“这么说,天长王一早布下局,为的就是引出齐将军你?”宋昭又不说话了。
她想起那日在朝堂上,群臣七嘴八舌议论着出使的人选,确实有人特地提到齐柏。
为什么是齐柏呢?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哪里“非他不可”的地方······想到这儿,她心虚地看了眼齐柏,决定把嘴闭上。
“是的,可我并不是他们的目标。”齐柏笑了笑。
“糟了,他们难道是想借机对陛下动手吗?”宋昭听到这里手下一紧,将马拉停。
“是。不过他们早就动手了。先是在饭食中下毒,后又安排刺客入宫。”齐柏忽然顿了顿,“里应外合。不是齐柏也会是齐柏了。”
竟是这样,宋昭惊觉是双方都在行刺。
“下毒?”宋昭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们既然有机会下毒,为何不一击致命?”
“一击致命?我宣幽的安防在你眼中形同虚设?”
的确如此,如此毒物根本过不了层层检查。
“他们是在探你的虚实。”齐柏的视线挪向远处。
宋昭想起那天国君赐她的茶,莫不是真的有毒?!
“问吧。”齐柏见宋昭半响不动,便从马上回头望向宋昭,“你不是一早便想问了?”
“哎,这个······”宋昭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看来她真是小看齐柏了,他简直就是个人精。
“为何会是我,对吧?”齐柏仍在笑,“他们打不过我。”
宋昭愣住,忘了眨眼。
“可是,齐将军你现如今和我一同在这,那陛下的安危?”
“暂时还不明朗呢。”齐柏止住了笑容。
“啊?这可如何是好?我们都已经出来这些时日了,刺客怕是早已动手了吧!”宋昭急忙拍下马鞭,策马跑动起来。
“是啊,国君吩咐了要速战速决。”齐柏也皱起眉头。
“那你快些走啊!再快些,我们今晚就能到了!”宋昭见齐柏还在原地不动,忙回头大喊。
已然是深秋了,枫叶也都熟透,它们扑簌簌掉下来铺满了行道。马蹄踏破层层枯叶,发出振奋人心的声响。宋昭心想着快些回去,宣幽的秋又会是另一番盛景。
总算是到了。
宋昭拉着齐柏一路疾走,大门也为他们一扇扇打开,他们穿过长廊来到殿内。
大殿里空无一人。
“陛下。”宋昭一哆嗦扑倒在地,心跳的声音愈来愈大。
“陛下。”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宋昭猛地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身影从暗处走来,大步流星。他走到跟前,竟屈膝行礼。
“陛下?”他在喊谁?宋昭一边在疑惑,一边不自觉随他说出声来。她随着那人如炬的目光看去,最后看见了齐柏。
齐柏又笑了,笑得同他在马上说谁也打不过自己一样。
宋昭这下吓得手脚并用,直接在上坐着翻了个面。此前她只顾在前头拽着齐柏,没空看他。现在她倒是同他面对面了。
眼前人微微点头。
五雷轰顶。如果现在有一道天雷,宋昭希望它落到自己头上。这几天风餐露宿,她宋昭还用过“齐柏”的外衣来垫屁股。当时她还在怪“齐柏”太小气,只是外衣,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可这,这怎么会?”宋昭的嘴唇也开始和身体一样哆哆嗦嗦了。
“齐柏”不再理会她,而是与那人一同走开了,留下不知所措的宋昭。宋昭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追随二人远去。的确,他们有着相似的背影。
宋昭又一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的脑中思绪乱飞。
所以,天长王处心积虑派人到宣幽刺杀陛下,而陛下却在他眼前?
突然间,宋昭脚下一顿,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那也意味着她要永远守口如瓶。
只有死人绝对不会透露半分。
宋昭想起很久以前她偷偷在守藏室中读过的卷宗。在傅彧清称制的那一年,昔日风光无限的王家、周家都被血洗,株连数千人。哪怕是无数军功傍身、立下汗马功劳的李家也不复存在。
这些原本宋昭都知道,朝廷内外无人不知。她不知道的是那些细节,那些无关紧要却滴着血的细枝末节。
想到这里,宋昭晃过神来。她发觉自己竟是孤身一人走在暗巷中,登时后脊发凉,立马加快脚步,一刻也不敢停留了。
总之,这绝不是什么秘密换密码的把式。
“小姐,你晒黑不少呢,这一路上怕是吃了不少苦吧。”回到家中,侍女小芸替宋昭擦洗。她添着热水,一边心疼起自家小姐。
“哎,我没那么娇气啦。那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真是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宋昭笑笑。但说起吃苦,她又想到自己拿“齐柏”外衣垫屁股的事情,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小芸,你去找点东西给我吃好不好?我肚子饿了。”宋昭找了个借口把小芸支走了,她现在实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应该不至死罪吧,宋昭开始细数往日的种种。上回自己跌进东池,傅彧清一把把她捞上来后发现她是女身也没怪罪于宋家。她又想起傅彧清要看起居住,而自己才上任就顶撞了他的那一次。
国君的气息似乎近在咫尺。
糟了,这桩桩件件加起来简直是在挑战傅彧清的忍耐极限。
“够杀头的了!”伴随一声水响,宋昭把自己吓得叫出了声。
现在能怎么办呢?宋昭哄着自己冷静下来。对,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装糊涂能行吗?宋昭迷迷糊糊站起身来穿戴好。
这时门忽然间被打开。“谁?!”宋昭吓一跳。
“是我呀。小姐,你怎么啦?是路上受惊了吗?”小芸走进屋里,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赤豆糊。
“可能是吧。”宋昭蔫蔫地应和着,心想这担惊受怕的日子怕是要持续到自己告老辞官的那天吧。不过也有可能到死掉的那天为止。
可见了桂花赤豆糊,宋昭心中的烦闷顿时消了不少。
“还是家里好哇。”宋昭拿起调羹,心满意足地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赤豆糊还在往外飘散着水汽,里头融着桂花的馨香,显得更甜糯可口了。
以后要是吃不着这么好吃的桂花赤豆糊该怎么办呐。宋昭用调羹舀起一匙小元宵又拨弄回去,心中思绪乱飞。
小芸正帮宋昭解开发带,她瞅着镜子看出宋昭心事重重,便手脚更麻利了些。
“小姐,我走啦。你要好好休息啊。”小芸终于忙完一切,临走前她关上窗户又给宋昭掖了掖被子。
宋昭在被窝里乖巧点头。
小芸走了,又过了很久,宋昭还是没能睡着。此前发生的所有事一幕幕在她脑中闪回,扰得她身心俱疲。
“唉。”一片漆黑中宋昭深深叹了口气。抵不过身体上的疲惫,她决定先睡觉。
宋昭开始仔细去听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吸、呼······宋昭听见了自己,也听见外头秋风扫过,枝桠摇曳。她终于找回了一些宁静。
突然,宋昭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什么声音?方才明明有一声响动,绝不是寻常的动静!
声音很清脆,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
宋昭全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全起来了,恐惧顺着干燥冰凉的空气钻入她的毛孔。
“来!”来字还未能完全喊出口,宋昭的嘴就被一只手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