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哀言 十万个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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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石他们家算是村长一脉的旁支，早就出了五服，关系相较而言已经比较远了
钟浣啪嗒啪嗒走在最前面，还没见着臧石家宅子，就先被满目白绫晃了眼
灰白色的亚麻布和纸糊的小灯笼被高悬在门口的枯木枝丫上，路边矮丛里窜出一直脏兮兮的夜猫，爪子轻轻一划就把白绫拉出几道口子
显得更加破败不堪
破口后若隐若现雾蒙蒙的天空，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分不出此时身处何处
少年遥遥地跟在两人身后，那把铜黑色的短刃被他绑在小腿内侧，只露出一点点刀柄，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他个子不高，身形也清瘦，委身蹲在灌木丛后就能遮住大半，乌黑的眼睛透过树缝无声地观察
前来吊唁的人不算多，但都堆在门口叽叽喳喳的唠嗑
銮溪伸出指头往前一点，“去看看讣告上写了什么”
钟浣嗯嗯两声从他身边溜走，巧妙地避开了人群的喧闹，仰头看向门柱上贴的白纸黑字
简单扫了两眼，就噔噔噔跑了回来
少年莫名其妙 :？？过目不忘？
“先生……”
“？”
“…看不懂”
钟浣委屈巴巴，尴尬的朝銮溪瘪嘴
銮溪:啧
只顾着避人，忘了这茬了
——虽说小浣熊跟着他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知识，平时交流没问题，但让他识这么一大段字多少有些为难熊了
銮溪只得拎起衣角，小心地大步跨过地上散落的纸铜钱往里走
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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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讣告上的字龙飞凤舞，神仙来了也难以辨认
……钟浣写的都比这能看
銮溪简直一肚子槽点懒得吐
“走吧”
钟浣小跑两步跟上他，“我们要回去找那位小公子帮忙吗”
銮溪点了下头，却说:“不用”
“看见右边那棵歪脖子树了么？”
“啊？”
“你尾巴掉那了”
不明所以但听话往那边走的钟小浣:？
听力很好且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少年:……
少年知道的也不多，磕磕巴巴半天才勉强捋出来事情的前因
最早是说多年前村后小河里曾有个小孩子落水溺死，没过多久他的母亲因悲痛也投了河
自那之后村里就多出怪事
每每村中有小孩子在河边追逐玩耍，总会失足落水，不过大多被人及时救了上来，还真没闹出过什么人命
但夜晚河边常有怀抱小孩的女人身影，风中还掺杂着丝丝孩童凄厉的哭声
以往这些场景只局限于那条河附近，再后来渐渐有村民称曾在自家门口看见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还湿哒哒往下滴水
这些可怖的传言早闹得人心惶惶，原本商人旅客来往络绎不绝的枢纽之地变得人烟稀少
村民们大都闭户不出，晚上门窗全拿木条钉死
可即便是这样，那鬼魂似乎仍不愿放过他们
——村子里开始丢小孩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地方少了谁可能难以发现，但如今死气沉沉的臧家村早就被喧嚣遗弃，失去为数不多的几个生机就很是明显了
銮溪抬手把少年肩膀勾着的一片落叶拨下，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那女人和其他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们？”
少年抿了下嘴，“…不知道”
銮溪拢在长袖里的那只手轻捻着一片青色的羽毛
/真没有啊！我传音柳都要薅秃了也没见着你说的什么投河女/
/那小孩……/
/小孩也没有！！！虞栎这地儿我上个月才整理过，你要找的多年前一个女人的留音现在谁找得到？！人说不定早投胎去了/
/知道了/
/我说你也是真闲…/
——真聒噪
銮溪面无表情掐断传音，把羽毛重新收回袖子里妥帖放好
头顶上，青鸟符因额头青筋直跳，差点没生扯下传音柳的枝蔓
“我就白瞎给你送根尾羽整天给我没事找事……”
“你不是这个村子的村民？”
少年抿了抿嘴，“以前是”
“那你为什么搬出村去庙里住？” 銮溪转头看向他，“真是守殿人么”
少年嗯了一声，把额前的碎发胡乱扒拉到两边，露出一对浑圆的杏眼，“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村子里怪事频繁，你一个小孩儿不会害怕么？”銮溪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接着问
少年忍无可忍，也扭过头跟他对视，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你看劳资像是会害怕的样子么”
“…为什么啊…我们家不是早给您…求求您了…我儿子他……”
吵闹的人声自前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少年这才发现三人已经行至臧村长家门口
前去臧石家参与葬礼的臧老也从灵堂回到家，还未踏入家门就被妇人给拦了下来
这妇人名叫郝楠，嫁进臧家村有些年头了，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外姓人
她原本有一儿一女，儿子在一周岁的时候就意外去世，她丈夫在这之后没多久就心灰意冷跟着外商出远门做生意去了，徒留她们母女二人在村里看他人眼色
村长紧皱眉头，看上去意外的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郝楠死死扯住臧老宽长的袖子，年迈枯瘦的老人被她扯的东倒西歪
身后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扯开，老管家此时看上去比臧老还要颤颤巍巍，一左一右两个身着家丁衣服的却是村长的一双儿女
村长儿子见此情形，立马撒开搀扶老管家的手，跑上前去一把推开郝楠，躬着身子把臧老请进了门
郝楠快步往后退，却还是没能稳住身形，跌坐在地上，一边执着的拍着村长家的大门，一边嗷嚎大哭起来
“求求您放过小玉吧，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了…”
钟浣悄悄扯了扯銮溪的下衣，无声的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这个女人
——銮溪的回答是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钟浣噔噔噔跑过去，随即把自己斗篷边边干净的一面递了过去，想让她擦擦眼泪
銮溪也抬脚跟过去
“臧老在村里地位不低啊”
少年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他会点不干不净的东西，村民们都挺怕的”
“不干净的东西？跟村中的谣言有关么？”
“也许吧，反正跟他逃不了干系”
銮溪正欲开口，垂落在身侧的手猛地被人拉住了
銮溪顺着力道低下头——是刚刚的女人
“…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再失去小玉了…”
女人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巨大的悲痛让她跪在地上胡乱地冲他们磕头
銮溪指尖点出一缕微风
细腻的风却有股毫不踟蹰的力道，绕过双膝将她托起
“起身说”
郝楠两只手抓着銮溪的胳膊，“他当年带走了我的儿子，现在又想要我女儿的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