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旧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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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回过家，晓芒一进门家里的管家和保姆就涌了上来，许久没有人嘘寒问暖的感觉了，虽然唠叨麻烦却有着她在外鲜少得到的温情。
“晓芒，”母亲似乎已经等她良久，“我让张嫂炖了汤，等下热热再喝。”
“我有些事问你。”到了书房母亲有些忐忑地开口，“你和你父亲谈得如何了？”
“父亲已经接受了我的想法，永胜哥明天大概就会被警方传讯。我明天会和警署的人谈谈怎样才能不动声色抓到那个拿走钱的混蛋。”她尽力简单不想让母亲知道这其中的细节。
“晓芒，你把你堂兄送进大牢你父亲。。。没说什么？”母亲仔细深知这晓芒的面部表情。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尽力了。”
“你也不必瞒我，正是因为你那堂兄出事我才算转让你回来。”母亲坦然地看着女儿。
“我没瞒什么啊！”晓芒打算装傻。
“那个野种不就是你父亲和伯母的吗？”江采娉淡淡吐出这句话，晓芒脸色大变。
“你父亲原想把公司交到他手里，可是却不知道那个野种根本是扶不起的阿斗，所以一出了这件事我就找你回来了。”晓芒豁然开朗，原来母亲早就看出了父亲和堂兄之间的猫腻，就想借这件事让堂兄失去继承公司资格，而找自己回家之后直接推自己上台，从而成为叶家当仁不让的第一继承人。
“母亲你早就知道？那你还放任父亲这样让永胜在公司为所欲为？这样就是为了让他自己露出破绽，然后。。。”
“晓芒，我也是迫不得已，这偌大的家业要是交到你堂兄手里。。。只怕你父亲一去，我和你妹妹在叶家就会毫无立锥之地。你自小便机灵聪明，随你父亲在商界耳濡目染，接受叶家你是再好不过的人选。”江采娉死死抓住女儿的双肩，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奇迹和希望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你外公年纪也大了，几个舅舅也都不成器，叶家这辈孩子里无人能出你左右，你莫要让我失望。若是你都弃叶家于不顾，你让妈妈和书瑶在这里何以立足啊？”
“我不会弃你们于不顾的。”晓芒抱住母亲，“妈，你放心吧！”
江采娉搂着女儿，眼尾已经有了丝丝皱纹的凤眼里欣慰和绝望交织，丈夫早已经让她失望，在多年前知晓他的私情之后她就不再倚靠他了，现在一切揭穿真相灼灼，几乎要刺穿她的双眼，还好，她还有女儿，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晓芒走出书房时略有些不放心的回头，母亲端坐在藤椅中，气定神闲的喝着清茶，看来母亲已经看透了，对父亲也不再报任何期待了。豪门中的女子大多是如母亲般，从来都是依托旁人的藤萝，随所托的乔木一起枯荣，而她决不能像母亲，在这波诡云谲的世界，一生的繁华荣辱怎么能握在旁人手上。
“姐！“叶书瑶一进门就大家这欢呼起来，“你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晓芒应答着，感觉自己怎么有点“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意味。
“你去哪了？约会去了？”晓芒含笑看着胞妹，她打扮入时妆容精致，面色含春，不是约会还能干嘛？
“是啊，就是和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叶书砚低声回答，一副羞答答的小女儿态。
“穆曦来！！！”晓芒高声询问。
“姐，你反应过激了。”书瑶不解的看着姐姐。
“是妈妈安排的？”晓芒猜测道。
“对啊，不过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书瑶解释着。
“我已经见过他了，在FG他是我上司。”晓芒揣度着母亲的意思，继续低头喝汤。
“我知道，我还拜托他。。。。”书瑶马上合上了嘴，姐姐自小好强，要是知道自己曾经拜托男友关照她一定会不悦。
“喔？”晓芒眯着眼面色阴晴不定，看来穆曦来就是让自己吹风受寒拼命压榨剩余价值来关照自己的！！
“你们关系怎么样？”晓芒继续问道，“发展到几垒了？”
“姐，到现在也就才认识两个月。”书瑶嗔了晓芒一眼。
若是真的要为书瑶寻个良配，穆曦来绝对不是好的人选，穆家树大招风，书瑶要是进门绝对难以招架。可是母亲究竟是何用意呢？晓芒愣愣的盯着汤碗出神。
“姐。。。你电话响了。”书瑶指着晓芒的包。
“喂，渺渺？”晓芒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告诉笑渺自己不回去了。
“我。。。我回家了。家里出了点事。”
“啊！那你还真得在家呆着，我这就先别回了。那。。。。你以后还住不住我这？”笑渺随口问道。
“这。。。我还不知道。”她到底还走不走？照母亲的意思，她是骑虎难下了。
“我姐再不住你那里了，明天我就派人去把她的东西拿回来！！”书瑶抢过电话对着笑渺抢白。
“喔，我知道了。那晓芒，以后咱们常联系。”笑渺笑着挂了电话。
“书瑶。”晓芒恨恨的戳着书瑶的额头。
“姐，这次回了就不要走了。”书瑶拉着晓芒的手，一脸凄惨可怜的样子。
“好啦，我知道了。”晓芒白了妹妹一眼，终于还是妥协了。
“明天我还有事，先上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晓芒拍拍书瑶的头，像是爱抚自己的宠物。\
“喂，不要把我当你的hello Kitty。对了，张嫂，快点把姐姐的房间收拾一下。”书瑶赶紧吩咐着。
“你不在家的时候，妈妈天天都有让人打扫呢！连被子床单都还是按你的习惯定期换，和当年根本没区别。”书瑶兴奋地拉着晓芒，“姐，你回来了我们家就完整了。”
晓芒微微一愣，完整？或许是书瑶眼中的完整，看似完美实则一触即破。
正在书瑶准备拉着晓芒去看她的房间的时候，叶汝南回家了。看上去苍老了很多的叶氏总裁立在玄关处看着女儿，面色无波，“明天你表哥就去自首，警署方面。。。。”
“自然是您去比较合适，”晓芒一脸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恭谦，“我刚回来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一切就有父亲亲自出马好了。”她刚刚回来还是要万分小心，锋芒太露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叶汝南仿佛看透了女儿的心思，但是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也好，明天你就去公司接手永胜的工作。”
晓芒没有反对，扬起嘴角一笑，“时候不早了，父亲早点休息吧！”叶汝南点点头，转身上楼。
“姐，你刚才和爸爸是在说那个表哥的事情吗？”书瑶方才一直不敢做声，只感觉父亲和姐姐和气的表象下是某种紧张沉重的情绪。不然为什么父亲对姐姐回家这件事情根本毫无反应呢？
“是啊，他这次似乎捅了不小的篓子。”晓芒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也不喜欢他，看人的样子阴沉沉的。”书瑶皱着眉附和着，晓芒莞尔一笑，书瑶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也只会从外表识人。
“小姐，房间收拾好了。”张嫂从楼上下来，“洗澡水也准备好了，早点睡吧！”
“谢了。”晓芒拉着书瑶上了楼，离开四年再次站到自己的房间门前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在她目光触到房间内陈设的那一刹那，她愣住了，一切都没有改变，时间仿佛在这房间里凝固，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有离开。
然而现在她的一切已经面目全非，除了这间屋子她的过去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她的hello Kitty还摆在床头，看上去被张嫂护理的很好，公主床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当年自己死缠着母亲弄成的梦幻公主的装修风格，现在看起来却是十分幼稚。
她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偏离多年的生活轨道，四年来自己避讳的一切都会改变，那些自己曾经努力经营的平凡琐碎全部远离，这满目富贵繁华的维系又寄予她一身，那种无力茫然席卷心头。她不知道这次自己是否做得正确，可是既然已经回来就没有折返的道理。
回家重新开始还需要一些善后工作，辞职是当务之急。母亲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执掌公司继承父亲的辉煌，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精力来经营，她必须全力以赴。
来到公司向穆曦来递了辞呈，穆曦来有些吃惊地看着脸色疲惫的女人，“你。。。这么快。。。。”
“违约金我已经准备好了，不会给你照成什么麻烦的。”女人的桃花眼里是淡然和冷漠。
“不是不打算这么快回去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缓了缓面色，想知道她辞职的原因。
“想回去就回去了。”晓芒一句话淡淡挡回去。
“其实。。。你工作一直不错的，上次的事情。。我。。。”穆曦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不想看到女人的离开，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挽留。
“总监不必介意，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那样捉弄女下属，那种行为。。。第一很不男人，第二很幼稚。”晓芒转身走出办公室，穆曦来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可是却能猜到那是多么的轻蔑。
该死的女人，居然这么记仇！！！他对着她离开的背影恨恨磨着牙。
再度进入叶氏晓芒有很多事情要接手，叶永胜之前是叶氏副总，她回来却并没有直接接替他的位置，只是挑了个副总经理作为岗位。她刚回来，万事要低调，从小处着手才能了解叶氏真实的状况。
“我把我从前的办公室拨给你。”叶汝南把晓芒领到已经装修好的办公室，晓芒小时候常在这里看着父亲接见各类人物，处理着一项项棘手的事务。当时母亲还曾经反对父亲让她一个小女孩在生意场这样抛头露面，可是叶汝南却骄傲地打断母亲，“你想想，十年后，二十年后，那些和我谈过生意的人，那些我打点过的政客，都会记得我叶汝南有这么一个女儿。一个乖巧的孩子坐在父亲膝上和父亲父亲的朋友一起谈天有什么不妥？”
那种宠溺和骄傲都不可复制，一切在她20岁的那晚扭曲变形，不可挽回。
“不用了，我想要西北角的那间。”晓芒拒绝了父亲刻意的安排。
“有地方不合意？”叶汝南有些诧异，和晓芒相似的眼眸间满是不解。
“我可不想在你和伯母偷情的地方工作，一想到这里曾经。。。。我就恶心。”晓芒嘴角勾出一弯冷笑。
那张见证叶氏从弱变强的办公桌不过也只是张滋长奸情的温床。
“不需要特别收拾。我下午就开工。”晓芒观察着父亲的表情眼中写满嫌恶。
晓芒的接收工作做的还算顺心，母亲偶尔会问及她也是如是回答，“你年纪不小了，是不是考虑考虑。。。。”江采娉试探性的问道。
“这。。。。我才回来半个月，工作还没有。。。。”
“就见个面吃个饭，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江采娉拉着女儿，满脸期待。
晓芒不忍拒绝，只好点头。母亲选择的相亲对象应该都是与自己相配的，在她所处的环境中，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价值就体现在你所在的家族，娘家夫家，都必须匹配，最好还能形成联盟相互扶持。
霍家和穆家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军阀和财阀的完美结合。而她到底会和什么人结成联盟？或许回来就要安于被安排，这样也好，寻寻觅觅也不见得就会在茫茫人海找到那个与子偕老的人。
母亲把约会地点安排在了银海锦江饭店，她被母亲的造型师摆弄了许久才被母亲不放心地放出去见面。
对方是马来西亚的建材世家，在英国念的书，论身价学历也算得上匹配，按理说她其实可以和他试着交往，可是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感觉，晓芒对这个相亲对象唯一的感觉就是索然无味。加之他的国语实在是太烂，说两句中文会掺杂Ｎ多的英文单词，这让晓芒感到很别扭。为了舒缓一下心情，她借口去洗手间决定到走廊里透透气。
锦江饭店的玻璃走廊外是一个植物园，时值初冬植物园里看上去一片萧索，没什么观赏价值。晓芒站在走廊边无聊地看小孩在植物园里穿梭玩耍，和索然无味的相亲对象在一起喝咖啡听着蹩脚的国语是在是一种折磨。
“好久不见，晓芒。”身后的声音很低沉，像是琴弓划过大提琴的琴弦，有着魔咒般划过耳边。
她微微一抖，那种害怕根本抑制不住，通过脉络游走全身让她迈不动步子。
“听说你回家了？”男人似乎是在笑，笑得很得体，“还是回去了不是吗？有叶家庇护或许会安全些是吧！”
她慢慢转身直视着男人，“张晋藩，你不要再打叶家的主意。不然。。。。”
“不然怎样？送我坐牢还是让我离开银海？”男人狭长眼睛里的神色和晓芒看孩童嬉戏一般，“晓芒，我简直爱死了你这副救世主的样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然有些…不自量力。”
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那四个足以让她心灰意冷的四个字。
她曾经努力想要毁掉他，可是到头来一切的努力不过是一场空，他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还可以轻易地报复她。
“就算如此，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她握紧拳头迫使自己反击。
“可是，我不会上你第二次当了。”男人惋惜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你回来是想东山再起而不是专门与我为敌吧！”她移开视线，心里还带着一丝侥幸。
“如果我说我专程为你而来怎么办？”男人走到晓芒面前，灼热的呼吸打在晓芒脸上让她几乎窒息。
“那你岂不是太可悲了？在一个报复女人身上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好像不是你的作风。”晓芒侧开脸，语言上却毫不示弱。
“那可很难说，你对我的影响力可能我自己都不清楚。”他开玩笑一般的语气，晓芒只感觉心悬到了半空中毫无安全感。
“能改变天逸的执掌者这真是我的荣幸。”晓芒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张晋藩的距离，“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不做挽留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上去绅士至极，“下次再聊。”
晓芒咬紧牙关，和这个男人相关的下次和再次都是她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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