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未必重相见》林之余

63、第四章 他回去了

　　秦木石是第二天早晨回去的。

　　他订了上午九点的机票回北京，学校里还有一个讲座没完成。

　　笑初很早就起来了，煮好红豆粥，又出去买了油条和菜馃，配上几盘清爽的小菜，热腾腾地摆了一桌子。

　　然后她轻轻推门，唤他出来吃饭。

　　他早已洗漱完毕，正坐在桌前看一本书。

　　笑初随意瞥了一眼，发现那是所里前几年出版的一本论文集，里面收了她一篇文章，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

　　听见她的声音，他放下书走了出来。

　　两个人默默地吃完早餐，期间仅有一次交谈。他称赞，“这油条炸得真好，又酥又脆。”她回答，“那就多吃一点，国外一定没有这样好的油条。”

　　吃完饭后，笑初把碗筷收拾到厨房，他又去了卧室。

　　他没帮忙收拾，显然是没有这样的习惯，如果是道新，肯定要抢着去洗碗了。笑初一边洗一边想。

　　是的，道新对她真好，总是像宠孩子一样地纵容着她，同时又像个孩子一般依恋着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也没有多么热烈地爱过道新，她对他，更不曾有过一丝的缠绵心痛，像从前爱上秦木石那样。

　　可是，她却跟他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而且，堪称完美，人人称羡。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爱着的人，和与之结婚生子的人，往往并不是同一个。

　　七点二十的时候，秦木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了来时带的那个黑色方包。她早已换好了衣服，此刻见他出来，便也去拿车钥匙。

　　换好鞋，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却听到他在身后轻声说，“笑初，我能再抱抱你吗？”

　　她的背顿时僵了一下，没有回答，似乎是一种默许。

　　等待了几秒之后，他的双臂已经温柔地环上来，从后面用力拥住了她。她紧贴着他，一阵熟悉的他的气息淡淡而来，令她有片刻的恍然不知所在。

　　真的只是片刻，因为他很快就松开了她。

　　笑初把他送到了机场，没有下车，只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他道别，并望着他一直走近自动门，将要进门之前，他突然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也正看着他，唇边绽开一个微笑。于是他也微笑，并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进去了。

　　这边，看不到他的背影之后，她便也将车开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在想。她跟他，以后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见了吧。应该不会了，这一次都是一个意外。

　　他始终没说为什么会来找她，她心里其实有些隐约的猜想，却也没问。

　　问了又能如何呢？

　　对她来说，有些事情，有些人，有些城市，或许还是把它放在记忆里，偶尔在无人的时候，在失眠的夜里，微笑着怀念一下，才好。真的非要再回到过去，不见得就好。

　　更何况，也无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