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我在凹凸反复横跳》奶茶夜话

9、激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与肖纳尔相对而立，我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这句话。

　　不对，角色反了。

　　我好像才是当年仗着元力欺负人的家伙，而他是那个飞速进化的龙傲天。
　　瞧瞧人家这身高，成年了还能从一米八窜到两米＋。
　　等等，这不是重点。

　　此时此刻，我的武器裂开了。

　　我摆出和气的姿态：“您二位找我有事？”
　　看他们这磨叽的样子，不像是纯来算账的，怕是有话要说。
　　肖纳尔挑了挑眉：“知道我们先前为什么不出现吗？”
　　“你们怕安迷修？”
　　“……”
　　肖纳尔脸一黑：“呵，不足为惧。”
　　银爵倒是神色不变。

　　我无言地看着他们。
　　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到了，肖纳尔突兀地大笑了起来，一扫刚才阴郁的气质，竟露出些开朗的样子来。

　　这人真有病啊。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沉默的银爵。
　　这家伙看起来有点东西。

　　我：“所以，你们想？”
　　肖纳尔正色道：“我们想邀请你加入影军。”

　　？
　　是我耳朵坏了还是你们疯了？

　　“我刚刚打了你们小弟。”
　　“他们挡了你的路，你动手很正常。”肖纳尔笑道，“我们最终的目标，是要向整个大赛宣战，向上面的那些家伙宣战！”
　　“你来到这里，难道不是和当年一样，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吗？”
　　“你难道不想改变这一切吗？”
　　“和我们一起吧，来改变这个世界！”

　　嚯。
　　好传销的台词。

　　我：“提问！”
　　“？”
　　“你们想改变不公正，为什么手底下还会有奴隶呢？”

　　肖纳尔闻言，居然深深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又悲伤的表情来。
　　“正是因为我想改变这样的现状，所以才要收服那些不隶属于我的影军。”

　　我：……
　　我：“话说得好听，影军不是早已深谙此道？”
　　“很多时候，根深蒂固的制度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改变了？”
　　“因为没有路可以走了。”肖纳尔咬牙，“别无选择，只能背水一战。”

　　“但你不过也是在利用参赛者各自的执念当枪使。”
　　我有点烦躁地背靠着树。
　　跟这些偏激的家伙虚与委蛇，简直是浪费生命。
　　“我知道，你们甚至还找过格瑞和嘉德罗斯。”
　　“只是你们无法保证包围与逼迫于他们有胜算，才在被拒后放弃。”

　　我冷哼道：“我就不好说了吧？”
　　“要么收服，要么杀人夺分。”

　　“……”
　　银爵缓缓道：“在这个比赛里，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看起来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我挑了挑眉：“我很好奇，你们二人的情报是完全互通的吗？”
　　“换句话说，你们彼此之间，信任值足够吗？”
　　“……”
　　肖纳尔兴味道：“你在质疑些什么？”
　　银爵只是沉默。

　　肖纳尔：“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思忖一二：“大赛规则，失败者被遣返。”
　　“‘遣返’指什么？”

　　“你既然这么问了，想必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虽然有预感，但是落地之时，我还是仿佛被一股重压裹挟。
　　肖纳尔看了看我的反应：“你很痛苦？只要你够强，这种规则算不了什么。”

　　是……确实如此。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我还是不够强。

　　“来这里参赛的人，大多都有执念。”
　　出乎意料，突然开口的是银爵。
　　“这些人，都做好了为这份执念摒弃一切的准备。”
　　“显然，你没有完全准备好。或者，你的执念还不够。”

　　……
　　我突兀地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基本全都是在来到凹凸世界以前的记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脑海里关于之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我渐渐很少想起自己的过去。
　　这一刻，这些记忆全部清晰了起来。

　　为什么会忘记？
　　怎么能忘记？

　　有一团火在我心里越烧越旺。此时的我大概看起来很有攻击性，因为我看见他们都微微变了脸色。

　　空气里隐约浮现出虚刃，明明灭灭。
　　这就表明了我的态度。

　　肖纳尔神色里带着不解，还有轻视：“你确定要跟我们打？一打二？”

　　“你忘记了吗？”
　　“当年，你也是这样轻视我的。”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很不对劲。
　　这俩人不亚于double雷狮，我不应该冲动。还有一个瞬间传送道具，立即离开，是现下最好的选择。

　　但我想，离开之前，我要赢。

　　“——我确定。”

　　压着我轻声的尾音，无形的漩涡绞断了数不清飘落中的树叶，发出“嘭嘭”的声响。
　　飞快向我席卷而来的长鞭和锁链在接二连三的声响中被绞乱拦截。
　　他们迅速转而利用武器开路，本人则成功地向我逼近。
　　果然反应很快。好在我还留了点后手。

　　“送你们点新鲜玩意儿。”不给他们感知的机会，我快速引爆埋伏好的，气体堆砌挤压产生的空气炸弹。
　　轰鸣声疯狂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我自己也不例外。

　　这些都是和他们周旋时暗箱操作的成果。
　　除此之外，最后一层是藏在土地下的，包围我自己的一圈空气炸弹。
　　必须把控好时机，在他们进入炸弹范围后，引爆的同时使用传送道具。
　　为确保命中他们，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引爆一瞬我必然要在原地停留。

　　这也就意味着，我无法完全防御他们的攻击，也可能被自己的空气炸弹波及。

　　但是，来不及犹豫了。
　　这些心念从我脑中快速划过，转瞬便下了决定。

　　我抬眼，看见离我更近的银爵暗沉的表情。

　　三——
　　二——
　　一。

　　我的眼中映现出传送阵熟悉的白光。

　　与之前不同的是，还夹杂着空气炸弹耀眼的光芒。

　　应该是成功了。
　　传送前最后的画面，是被同样的光芒包裹住的两个身影。

　　而我失去了知觉，耳朵里也突然寂静无声。

　　脑海里突然滑过那日副本外，格瑞提到雷狮海盗团之后的对话。

　　“……你和雷狮的旧怨，很严重？”

　　乍一听见格瑞的问题，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惊讶是因为问出问题的人是格瑞。
　　格瑞给很多人留下沉默寡言、独善其身的印象。他不应该会关心别人的过往。

　　第二反应是感慨。
　　感慨也是因为他是格瑞。
　　在我眼里，格瑞真真是个温柔的人。

　　我想了想：“在他看来应该很严重吧。毕竟三年前他想杀我，但我挟持了他的弟弟逃过一劫。”
　　格瑞目光微沉：“他为什么想杀你？”
　　“因为我挟持了他的弟弟。”
　　“……”
　　“咳、准确来说是这样，他们劫掠飞船后暂时留我一命来开船，我却没有老实等死还用卡米尔做人质跑掉了。”
　　“如果不是那时侥幸放倒了卡米尔，这会儿我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不对，那会儿可没人能给我立坟。
　　咦惹，不能想这么惨的事情。

　　“这可是我的大胜利啊！”
　　我露出带点得意的轻松笑容。

　　格瑞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难言的情绪。
　　我被他看的有点慌。
　　没等我踟躇间想好说点什么来掩盖当下的思绪，格瑞突然向我伸出右手。
　　手掌在我眼前摊开，掌心向上。

　　我微愣，看了看他的手，不由得想起之前绑绷带时触碰到的温热的皮肤。
　　于是我也伸出手，试探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掌心。
　　下一刻，皮肤相接处传来一股热源。格瑞修长有力的大手翻转间就将我的手紧紧包裹，我的五指熨贴地蜷缩在那略有粗糙却温暖的手心。

　　……
　　我僵住。

　　“你很厉害。”
　　格瑞缓慢、又温柔地低声说道。

　　我很厉害。
　　我一定能醒过来。

　　我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