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我在凹凸反复横跳》奶茶夜话

18、记忆

　　新的进程开始得很快。
　　此时，这片所谓的记忆场地的空气冷得像被冻结。
　　置身其中的我慢慢收紧了指尖。

　　大地在震动，在颤抖，像某个庞大心脏停顿前的最后一次脉动，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眼前分明原是热闹的街道，甚至勾起了我原本世界的回忆。
　　一开始是街边的石砖突然松动了一点，细小的裂缝无声地向远处延伸。
　　人群中冒出不大的疑惑的声音：“地震？”

　　没有人回答。
　　风突然停住了，连旗帜的末端都静止在半空，仿佛整个星球屏住了呼吸。
　　第二次震动到来的时候，大地像被拉扯开一道巨口。建筑倾斜，窗玻璃发出脆响，人群被震得无法站稳。
　　尘埃从高处落下，落在肩上、发间，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来得及回答。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被谁捏着遥控器按下了加速键。

　　冲击波没有声势浩大，也没有火光。只是悄然袭来，把一整片街区推向地层的深处。
　　那一瞬间属于这个星球的小世界像被抽去了支撑——街道塌陷、灯柱折断、地平线缓慢下滑。

　　“……快跑……！”
　　我似乎听见自很远处传来的模糊声音，仿佛带着厚重的回响。各种沉闷的坠落声，像巨石落入深海。烟尘自火光中缓缓升起，遮天蔽日。

　　天光变得灰白。
　　视野里陡然只剩下断裂的地面与苍白沉寂的天空。
　　像被时间抛弃的无人星球。

　　——这便是守望星的最后一幕。

　　自认出那个独自绝望地敲打着飞船舱门的身影之后，我就仿佛被按下了呼吸的暂停键。

　　眼前的画面慢慢崩散，碎成无数细小光点。
　　场地恢复了寂静。

　　格瑞睁开眼，呼吸深沉而缓慢。
　　他没有说话，只是片刻与我遥相对望。
　　咽下胸口那段沉默的陨落之后，终于抬脚，慢慢向我这里走了过来。

　　“这是大赛方的阴谋。”他说道。

　　是啊。
　　不久之前在大厅里所说的随机分配必然是谎言。

　　这是一对一的战场，规则是只有一人可以获得胜利。只有一人可以活。
　　我应该明白的。
　　但我还是忍不住地跑动了起来。

　　格瑞的眸光微微闪动——
　　然后接住了这个为他而来的、纯粹的拥抱。

　　我揪住了自己的心口。痛之所及。
　　在这样的过往下，他哪怕是想要捅穿神窝，又算得了什么？

　　————

　　一切仿佛发生在天幕之下，供上宾观影。

　　“他们在做什么？”
　　“毕竟是特意分配的队友，替别人注定的命运悲哀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哼，参赛者月时的记忆呢？怎么还没有调出来？丹尼尔？”

　　“抱歉，各位。”
　　“她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

　　某个时间节点之前的一切，都好像被挂上了厚重的、无法解开的锁。

　　————

　　我其实有些期待我前世的记忆。
　　因为我几乎快要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至于被格瑞看见，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他的话，应该不至于把我打成异类吧。
　　就是容易刷新三观就是了。

　　等等，这个世界如此玄幻，好像更没有三观欸。
　　我释然地想。

　　所以，当我发现场景重组后，出现的是昏暗的厄流区时，深深叹了口气。

　　格瑞握住我的手紧了紧：“阿时？”
　　“没事。”我故意对着上空嘲讽地笑了笑，“他们也就这点本事啊，太让我失望了。”

　　厄流区那会儿苦是苦了点，但我很快乐啊。被我元力帮助的活泼可爱的孩子们整天叽叽喳喳地围着我，这算痛苦回忆吗？

　　可能放映员也发觉不太对，这一幕幕唰得划了过去，变成了为贵族献舞的场景。
　　太舒适了，吃得好睡得好。
　　——变成了跟肖纳尔干架。
　　太爽了，我打赢了救了人还成功溜之大吉。
　　——变成了遇见月姨。
　　这就更快乐了。跟月姨相处的日子就是个游山玩水顺便学习技能。
　　——变成了……没啥可变的了，月姨是悄悄离开，那之后的事情都不在我的记忆之中。

　　放映员抓狂——最后变成了在飞船上混饭吃然后遇见雷狮那段。

　　唉，这里是难过了点，但是如今的我已经有了克服这些阴影的实力了，还有什么能刺激到我的？

　　“看这刷新速度，无能狂怒啊。”我对着格瑞摊了摊手。
　　他抿了抿唇。
　　我感觉他还是有点为我难过的，可能觉得我这一路也不容易？
　　我感觉他大概也想问问我厄流区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到了那里？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先陪我一起乐观。
　　这就是我们嘛。

　　不忍再看他欲言又止地沉默，我语气轻松道：“这赛制，元芳你怎么看？”
　　格瑞沉默两秒。
　　虽然不知道元芳是什么，但他接道：“横看竖看？”

　　！不得了了，格瑞居然会接梗了吗！
　　我大为感动，震撼捂脸。格瑞无奈地轻笑。

　　我乐了，上面的那些物种就不乐了。
　　整个空间突然开始晃动，地面出现示威般的裂缝。

　　要不意思一下？我挑眉示意。
　　“我没意见。”格瑞一本正经地召唤出大刀。
　　我也紧接着召唤出我亲爱的伸缩剑。

　　说起来，我俩还没正儿八经地切磋过呢。
　　烈斩和气煞剑都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隔开了完美的距离，我上来一个：“走你——”
　　远攻我很拿手，格瑞也游刃有余。他径直松开了刀柄，控制着烈斩也飞了过来，在半空中分裂出许多小的刀刃，分别与我的实体剑和气体虚刃战成一团。

　　唉，都太了解彼此的招式了，无解啊。
　　我不至于在这里放大招爆炸，他也不至于放大招从天而劈。

　　我俩对视一眼，我猛然想起了之前跟雷狮肉搏的悲痛经历。
　　咦？格瑞近身战好像一般也是用武器，他打架咋样？

　　我不知哪里来的突然的自信，决定trytry。
　　格瑞见我冲上去，眼中飞快划过了然的笑意。我现在的近战水平提升了许多，一个绕身横劈过去，格瑞也空手接下。

　　我们都默契地让武器自己打架。
　　这种超强的控制力源于我俩和金之前专门配合的武器训练。

　　我们没能打太久。
　　在我逐渐意识到格瑞的力量真的很强，肉搏水平跟雷狮完全是五五开，还是他一直太温柔了的时候——
　　银爵出现了。

　　是的没错，他居然能跑到别人的战场上来。
　　我就说吧，这货是个挂逼。
　　再一次重复肖纳尔没的不冤，毕竟他没有这样的挂。

　　银爵看了看我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嗯？他还在思索？这么松弛的吗？

　　“我本来想杀了你们的对手，然后给你们送一份礼物。”
　　“既然你们在一个场地，那就好办多了。”
　　银爵似乎解决了什么难题，悠哉地走下他的锁链台阶。

　　纯自说自话啊。我抽着嘴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在那里装。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还可以选择，加入我，一起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宣战。”
　　“或者选择死？”我都猜到他下半句要说什么了。
　　银爵似乎是不爽被我抢了话茬地轻“哼”了一声，手中出现了两块黑糊糊的、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东西。

　　指尖陀螺？
　　哦，那就是挂吧。有点丑啊。我不忍直视地别开眼。

　　“银爵。”格瑞沉下声，烈斩回到他手中，横挡在了我的身前。
　　“后一句话倒是挺好听。”我点评道，“前一句怎么就不会说了呢？”

　　“哦？”银爵不紧不慢道，“你觉得你们很强？”
　　“试试不就知道了。”
　　气煞剑早就对锁链的气息不爽了，我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格瑞的前面。

　　银爵挑了挑他醒目的白色眉毛：“所以，你们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当然是正确的选择。”格瑞的语气带着他独特的自信与骄矜。
　　“——是一致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