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世》福兮大人

3、一日闲居（上） 王虬鸿

　　王虬鸿随意的坐在草席上，太阳肆意的照射着在他的脸上，脸上因炎热冒出系系密密的汗珠，王虬鸿呆呆的坐着，仿若与世隔绝一般。
　　“虬鸿兄，你身体有哪里不适？用不用请郎中看看。”洛雪溯在一旁关切道。王虬鸿缓过神来，说道：“刚刚一直在想心事，忘记吃饭了！有时我都忘记吃饭，到了晚上，饭菜都凉了搜了，也便不能吃。没什么事，雪溯。”说着王虬鸿便拿起炊饼咬了一口，洛雪溯的心才稳定下来。脸上紧张的眉毛缓缓平和，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行了，吃饭时不许说话。”洛雪慧不耐烦道。
　　洛雪慧气愤道：“我的好弟弟啊，我生病时都没见你这么担心，倒是对虬鸿挺上心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洛雪溯继续咬着炊饼，并未回答洛雪溯的问题，洛雪慧并未一再追问。
　　饭后，王虬鸿回到房中，杂乱的房中唯一整齐的也就是书架了，书架上杂乱无章的摆放着书籍。
　　“虬鸿兄，昨日我记得这里摆放着一本书，我并未听说过，还想着跟你说一声，见虬鸿兄如此珍视它，定是一本好书，想要拜读一番。”洛雪溯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昨日半夜突然惊醒，心中便感到不妙，就将那本书藏到暗格里，雪溯，我这就给你拿出来。”说着王虬鸿便从书架上取下些书，洛雪溯仔仔细细看了又看，也未能看出端倪，只看见几个不知所谓的小孔，王虬鸿对着小孔吹了口气，暗格就咔嚓一声打开了，王虬鸿小心翼翼的将藏匿在这里的书籍拿出来，轻轻拍打书籍上方的灰尘，随后将书递给洛雪溯，洛雪溯小心接过王虬鸿手中的书。
　　“今日中午天气炎热，我出去将草席拿回房中，以免草席也中暑了！”此时的王虬鸿就像一位勇士出了房门，将两块草席拿回房中，随手放在一边，与洛雪溯一同坐在草席上。王虬鸿随手从书架上取下本书，静静默读，洛雪溯偶尔有不懂的地方，王虬鸿便在一旁细心执导，不厌其烦。洛雪溯偶然扰乱这安静的氛围，说道：“我父亲说，上山隐居平常不过是，给田浇浇水，闲暇之时写写诗。真正体验几天完全与其说的不一样。”
　　王虬鸿双手将书合上，“照你这样说，有何不同之处？”这真是一个令人深思，古今多少文人骚客都无法看透此二者的相同之处，不同之处。又有多少人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徘徊不定呢？
　　洛雪溯坐直身子认真回复道：“虬鸿兄，此问看似是在问这几天的生活怎样。”说到此处洛雪溯向前靠近王虬鸿，散落在鬓边的发丝轻微飘动，王虬鸿习惯的闵闵嘴唇以掩盖心中的慌张，此时洛雪溯并未在意王虬鸿，继续说道：“实际上是在问我出世与入世之间的不同，我认为此二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但无论我们如何抉择，那我们就不在后悔自己的抉择，虬鸿兄，你怎么看。”
　　王虬鸿愣怔了瞬间，便开口道：“我认为此二者正合了《道经》的第一章，‘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而又玄，众妙之门。’他们在本质上是相同的，不同之处只是独善其身还是济世安民罢了。不对啊！雪溯你把话题带跑偏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来到山上的生活相比你之前的生活过得好不好！”
　　“其实吧！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从一开始这个问题便是我心中的疑惑，我在山上待得时间并不算长，过些时日我定给虬鸿兄一个答复，此话绝非戏言，在此之前，虬鸿兄能否解答我一个问题？”
　　“此话倒显得生分，雪溯，有些事想问便问吧！有些事藏在心里也是无人倾诉。”王虬鸿真诚的看向洛雪溯，到看的洛雪溯不好意思了。
　　洛雪溯战略似的清清嗓子，强装镇定的说道：“虬鸿兄，你为何对我如此好？”
　　“那当然是因为初次见面时与你一见如故，便感觉你我有缘。”
　　“那当然是因为初次见面时与我一见如故，便感觉我与你有缘。”二人同时说出这两句话时，王虬鸿便感受到空气中的冷寂，便又理直气壮道：“这世间的问题哪有绝对标准的答案啊！”
　　“不是说好有问必答吗？”洛雪溯疑惑的问道。
　　“我也没说有问必答啊？”王虬鸿回答道，洛雪溯仔细回忆刚才王虬鸿说过的话，仔细一琢磨，便发现王虬鸿语言中的艺术了，大骂道：“王虬鸿你真是只千年的老狐狸，说话一套一套的。”说完便赌气的看向王虬鸿。
　　王虬鸿见状，低声道歉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承认我是怀有一定目的接近你,幼时父亲常提起你，都是说你如何优秀？当时我便好奇父亲口中如此优秀的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便每次偷偷将自己写的歪七扭八的书信塞进父亲的书信中，但父亲每次一拿起信封，感觉厚度不对，便将书信拆开，将我写的信拿出随意丢在一旁，重新封好信纸交由信使送往。之后我便会被叫进书房，随之迎来的就是一顿臭骂。”说道此处王虬鸿却只是叹了口气，便有说道：“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话落，王虬鸿便看到洛雪溯脸上吃惊的表情，对此王虬鸿眉毛微蹙，不等王虬鸿开口，洛雪溯便开口解答王虬鸿的疑惑：“真是没料到令尊也这样对你说过，我父亲还说过令尊在书信中炫耀自己儿子才华横溢，仪表堂堂，往好处想令尊也算是刀子嘴豆腐心了！”王虬鸿突然间洛雪溯抱住，洛雪溯的双手起初不知该放在哪里，但好似心灵感应一般，双手抱住洛雪溯的后背。四周环境寂静无声，洛雪溯耳边传来王虬鸿的一声谢谢。
　　不久，王虬鸿松开抱住洛雪溯的双手，慌忙的打开书，磕巴的解释道：“雪溯，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只是幼时父母总认为兄长比我好，从未夸过我，书信中父亲一直炫耀才华横溢仪表堂堂的儿子一直是兄长。”王虬鸿苦涩的一笑，眼眶被眼泪浸湿，但终究未曾落下。王虬鸿从衣袖中拿出帕子，敷在眼睛上，眼泪沾到了手帕上，手帕便带去王虬鸿一时陷入回忆的阴霾，脸上恢复以往的如沐春风。
　　洛雪溯听到此处，便说道：“虬鸿兄，对不住，说话戳到你痛点了。”
　　“没事，雪溯的性格比较活泼率真，说活直抒胸臆，没什么弯弯绕绕。不必要如此客套！”王虬鸿话锋一转，“刚刚只是想到幼时的一些经历，一时无法释怀，现在我没事了。”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王虬鸿问道。
　　“雪溯兄愿意与我讲述自己的故事，那我便洗耳恭听。”洛雪溯回道。
　　“这一切还要从兄长的出生说起。王歾出生时，气息几乎全无，稳婆将孩子抱到当妈的面前，王歾的状态便从要死不活变得又生气儿不少。
　　王歾便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当时乌云密布的阴天，也变成阳光明媚的晴天，稳婆告知王家夫妇孩子后背有一个不一样的胎记，王夫人掀开裹布，正瞧见王歾后背的胎记，像是歪歪扭扭的‘歾’字。王家夫妇见此实在放心不下这个孩子，便请了一个算命先生给他们第一个孩子算算命数，算命先生说：“此子命格浅，他后背上的胎记便作为他的名字，为其镇住煞气，但一定要看紧他，及时出生的劫难过去了，以后也会体弱多病，好好善待他，他可是你们家的福星。”
　　现实好像在印证算命先生的预言，王歾的到来，王家还真的平步青云，来到京城为官。王家夫妇变更对这算命先生深信不疑，后续我们几个兄弟姊妹也陆陆续续平安出生，王家夫妇将这一切的功劳全部归功到王歾身上，无论我们做得再好，也装作没看见。我有一个姐姐，她幼时曾写出‘城南柳絮翩飞舞，城北枯树又逢春。’这样的诗句，却被他们无情的撕掉，十三岁便早早嫁了人，在夫家相夫教子，我再一次见到她时，确是在她的葬礼上，我与姐姐本来约定好我从庐山回来，跟她讲讲那里的景色，可得到的只是家书一封，父亲命我回家吊唁。
　　我也有一个弟弟，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上战杀敌，收复失地，他对兵书的研究十分优秀，可父亲却希望他能够当一文官，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但他并不愿意，他背着父亲投身军营，他的年龄其实不到征兵的年龄，父亲气的寄给他家书一封，说要与其断绝关系，他在军营中表现十分出色，很快便升任了将军，他与父亲断了书信的往来，我时常给他寄几封信，一隔数月才能收到回信，从信中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自由，为了不被发现我与弟弟来往，书信读完后，便被我用火烧掉，生怕被父亲发现家法处置。
　　我呢，从幼时记事起，便感受到父母偏心兄长，一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被他们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便越来越发觉自己的努力就像一场笑话，再怎样努力父母的注意也总是与我擦肩而过。便向父母提出离家出游的想法，他们象征性的给了我一些盘缠，我便离了家，那年我十五岁。”
　　洛雪溯听完王虬鸿的讲述，便宽慰道：“虬鸿兄，节哀，我相信你姐姐定是希望你向前看，定会支持你的选择。”
　　“雪溯，不过我很后悔，后悔为何不将妹妹偷偷带出来，一般人家最小的孩子应当是家中最受宠的，可是父亲却为了与谢家交好，将妹妹早早地嫁了出去。”王虬鸿自责道。“虬鸿兄，好像觉得我父亲对我很好。”洛雪溯说道。
　　“那当然，幼时令尊可是对我极好的。”王虬鸿感激道。“其实你手上的这本书是我师父所写，这可惜直到我师父去世，这本书仍未写完，师父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够手写完这本书。”
　　洛雪溯一听此话便知道王虬鸿在转移话题，便顺着王虬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