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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先择的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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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亦在见面了,她就坐在我的对面,是哦,我亦坐在她的对面。
她的皮肤不在黑了,也就不那么脏兮兮的,脸色很白,是苍白,惨白,青白,没有血色的白,没有任何表情的白,像漂白水浸染的白,像刷墙一样的白,有点惨烈,有些苦涊,有丝麻木,有抹俗态。那些所能形容的像冬日发白的破旧棉袄的词语我都可以用得上,她亦是这样对我微笑的。
她说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这一句问候是真诚地!
我深深地忏悔,为幼稚的我们!可能是自己的惭愧。
相识只在吃喝玩乐的年纪,没有意义的意识,所有的孩子只选择自己喜欢地将就,那可以叫做挑食,也是父母百般溺爱;玩只玩自己没有占有的,用尽各种方法手段,在小孩的心里分不清对错,分不清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亦不知道会有良心谴责这一说法,得到它们转手就腻掉的玩偶。这一切并不能全说孩子们的想法自私霸道,因为家里孩子就一个,父母天经地义地把全部的爱给予他们,并不期望有一天得到百分之百的回报,只要过得好就足已。
她是独生子女,掌上明珠;我亦是,父母的心肝肉。
不喜欢她,仅仅是因为占有欲,孩提自然的表现。那时开始的触碰,她的皮肤像她父亲一样黑,很可惜没有遗传到她母亲一点好的优良基因。
在我们没出生之间,父亲与她的父亲就是一个村落里滚大的野马,青春了,成了家,两家人自然还是那么熟络,父亲比她的父亲小那么几个月,叫了他父亲一声谢老大。我被逼迫着称呼那一家人,大伯,大妈,还有一个黑妞姐姐。没有一点血丝关系的纠缠,仅仅是两个男人的酒话,全压在年幼的我们脑袋上了,并不表清楚是不是对黑妞有压力,我想没有,她喜欢来我家,玩的东西!
讨厌她来我家,一声妹妹一声妹妹叫得那么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是每次她叫得一点都不腻,她那黑乎乎地圆脸上夹眯着一双成线的单眼皮。在我家,她是公主,母亲总会把我那细口的小鱼儿花瓷碗腾给她,无论的嘴嘟得多高,母亲都不会理睬我;每每我找不到衣服穿时,最后都会从她身上看到已经污迹斑班地破烂货,那委屈足以让我一天不吃不喝,也不会应任何人,那是生气地耐总让我错过美食,母亲也就放任了我的不良习惯——小气又爱生气。
有一天还是那一天,现在的我都不记得是某年某月某日,脑袋瓜子能记住地会记住地就是明天是不是过年,我的生日吗?父母给自己添了什么新衣服。这一点黑妞跟我是如出一辙。父母曾问过我们,想不想要弟弟妹妹,我说她生吗?生出来就把他们掐死,吓得母亲怔了我半天。
忘了,黑妞是有名字的,原名谢荔,村落里都流行两个字的各字,很大孩子都是这样取的。是她母亲给她取的,那是唯一给她的爱。
我讨厌她,自然不能记住她那甜美的名字,我叫她桑子,后来大家也这样嚷哄哄喊,她的名字每个山头都在飞扬。春末夏初,到处的桑椹结满树头,硕大饱满,一颗一颗地那么招摇的艳色。桑树家家户户都有,就那样不被重视下来,可是到了蚕发育的壮季,各家各户的女人们就会在自家地边上吆喝起来,谁不做好事来偷我的桑叶,那声音是撕破了脸骂地。那些桑椹很是得蚂蚁之类的小昆虫怜爱,可我最讨压那黑不黑,红不红的东西,甜得造作,还不如刚上树没几天的桑果子,不成熟,青里透着红,酸里带着隐隐地甜,别是一番滋味上心头。
桑子的父亲就在某年某月某日地那一天,打破了的家聚餐的祥和与热情,神色焦急与恐慌。也就在那一天,桑子母亲的女人离开他和她父亲的视线了。用乡里一句俗话说,那不要脸的女人跟着野男人跑了。
桑子只比大那么一岁,但还是年幼,不明白别人口里那句调侃是什么意思,因为别人都在笑,心智还不成熟的她,看不出来是恶意还是无意,也就跟着别人傻呵呵的笑了,去接人家给的东西,她的心里是感恩这些人的。
母亲一把从她父亲手里一把接过桑子,她又荣升了等级,可以肆无忌惮坐在我妈妈地怀里,大口大口吃着饭桌上地美味,完完全全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也自然不会记起为什么她的父亲会那么着急,那一瞬间,要哭的脸,就被眼前地眼实——食物给冲淡了,喜滋滋地在那些盘子里东夹夹西选选,我又是一顿饭没吃!父亲早就跟着她父亲出去了,在没有察觉中出去做什么,只有母亲知道。
很晚很晚,但还没到晚上,母亲让我们午睡,因为她的存在,我根本无法入睡。听到父亲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呼吸声,本想偷偷爬起来,却听见母亲小声讲着,孩子们都在睡觉,小声点,询问那件事的情况,我只好又乖乖地躺下,但却竖起耳朵听着外屋的一切声音。父亲来不及回话,就听见咕咕的喝水声,尔后一声长长的叹息,每一个字我都能确定我听得很清楚,尽管在父亲要开口讲话之前,母亲又走进里屋,我们睡得很香甜,桑子是睡确是睡得很死,她的脑袋里还没有形成意识概念。父亲说可能真走了,所有地方都找了,她爸还一个人滞留在电影院门口等呢?这些话我完全能明白,可能是因为早熟的缘故,也可以不知道为什么,但确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侧着脸看了看睡在身旁的桑子,嘴里还伴着咀嚼声,她连做梦都只跟食物有关,黑乎乎的小手不时抬起来挠挠脸,又很自然地嚼着什么,心里居然生出一丝酸酸地味道,看着看着,不由睡着了。
醒来时,揉搓着睡意惺忪的双眼,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睡的一个人不见了,我爬下床,母亲正在院子里箕着米,我倚在门框上,抬头望了望天边淡淡的云彩,又贪睡了四个多小时,不然月亮也不会跟我抢时间爬上云端。母亲看到我,让我过去帮忙,就是拣米粒里的谷子跟小石头,说孩子眼睛好,我慢耷耷地靠过去,突然记起什么了,边拣着杂碎边问道,母亲回答听不清,但最后要求了一句,以后对桑子好一点,我不情愿地点着头。
第二天,上学时,所有的小伙伴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村里的大事,跟桑子有关的事,从大的,小的伙伴眼里都看得出一种不想于她成为伙伴的蔑视,跟她在一起,是一种耻辱,我读懂的就只有那么多。看到她远远地走过来时,叫了我一声,然后又被其它的小伙伴的恐吓吓得退回去了,跟我们有很长很长的距离,这是他们要求的界限,永远都不能踏过这条界限。她站得很远,但是视力好的我,依然能看到她看我表情,仅有的是失望与疑惑,昨天我们还在一个床上午睡,但是今天我却不认得她了。我们在前面高歌欢呼着,偶尔他们会拿与她有关的事,大声叫骂,这是孩子们偏执的嗜好,连家长都没承认这样的嗜好是不正确的,所以他们有理由叫得那么嚣张与响亮。尽管我知道我的心里有些有舒服,但是的确也不想与她走得很近很近。
听说她父亲也跑了,比我大一点的姐姐告诉的,她成了十足的没人要的孩子。那距离又被拉长了很大一段,但她依然愿意跟在我们后面,但亦有可能只有那一条路是通往学校的。
后来她能走近我们了,这距离却到不了每个人的心里,因为她爷爷的果园里的各种水果熟了,她是唯一能进入园里的。所以每每她都会带很多果子给我们,这一定是趁她爷爷不注意偷来地,但是她别无选择,她害怕所有的人把她隔离,害怕所有人对她使坏,尽管有会看到她的手板上有一条条的红印,但还是开不了口,所有人都不在乎,我在乎就是背叛,我是那么地懦弱与无能,自私。
可能真觉得有些愧疚,我开始背着大家偷偷借给她学习用品。
但也因为那时认为的好心,却绝然与她断了开往。
还没上完小学的她,突然就像在人间蒸发了。谁也不会在乎她去了哪儿,她的存在对大家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