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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Five] 那是不向着 ...

  •   再醒来时,梁初死了。

      死在我的面前。

      我从房间下来时,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张照片。

      是他姐姐的照片。

      他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会将自己姐姐照片随身携带的人,不会随便乱放。

      直觉告诉我他出事了。

      我看了一会照片上年轻的女孩,就将照片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梁初平时不会去三楼及以上的地方,他更不会随随便便去,我没有去找。

      但我找遍了整个庄园都没有找到他。

      庄园实在是太大了,到最后,我放弃了在庄园里找,转而看向打开的大门。

      平时大门都是关闭的。

      今天却打开了。

      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那扇门,是因为愁思宴的车回来了。

      我以为他回来了。

      但实际上,我找梁初的时候,同样也没有找到愁思宴。

      于是我从别墅里出了去,往大门口那边走。

      愁思宴并不束缚我的自由。
      只是平时都叮嘱我不能够去外面乱跑。

      总的来说,比我的父亲要好很多。

      才一走近了那大门口,我便听见了几下枪声。

      我即将走出大门口的脚步停下,低着的头抬起。

      刚刚好看见了梁初瞳孔紧缩,看着我的样子。

      他脸长的很好看,以往看我也总是带着笑。
      但今天他看着我,嘴角再没有了笑。

      我脚步停在了大门口两扇大门之间,停了很久,直至听见几道男人的喊声,才落下脚步,往后退。

      梁初突然抬起手,往我这边扔过来了什么东西。

      我匆匆接住,来不及看,就往一边的蔽体躲去。
      我躲好的时候,那几个男人也过来了。

      他们低着手,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把枪,黑漆漆的枪口指着梁初。

      他们相互交谈了几句话,我听见他们说,不确定梁初是否已经死掉,所以又补上了几枪。

      他们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蹲下来,去翻梁初的口袋。

      我听见那搜找的人后方几个人说:

      “……给他一分钟时间,他能把我们所有人的样貌包括地址传出去,留着命就是要了我们自己的命。”

      “不留着怎么问他的同伙在哪?”

      “你觉得他姐姐嘴都那么硬,他能说出来?”

      跟那人说话的,不再开口了。

      我听着他们说话,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录音带。

      角很硬,也很尖。

      在录音带的反面,还贴着个小小的圆片。

      我记得是愁思宴介绍过给我看的,芯片。

      我又抬头看去。

      他们已经搜完毕了。

      在梁初身上翻找的人站了起来,对着身后几个人摇摇头。
      几个人便纷纷在周围找起来。

      “这是愁思宴的居所吧?”
      “他也真是大胆,居然敢搞个定居,也不怕警察来一下子给他清剿了。”

      他们不敢靠近。

      我笃定。

      他们也确确实实的没有靠近我这边半步。

      我手里的录音带角都很尖,握在手里的时候,隐隐约约发着痛。

      等他们走后,我便站了起来。

      愁思宴还没有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等了他一晚上。

      第二天,愁思宴还是没有回来。

      我去倒了一碗麦片,吃完后,又在沙发上等。
      等着,我睡着了,再醒来,愁思宴还是没有回来。

      等愁思宴回来,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血,黑色衬衫我看不明显,但他脸上有血。
      所以,他身上肯定也会有血。

      他向我走来,表情并不好。

      我就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又看着他伸出手抱住我。
      他抱的很紧,我有些疼。

      但我没出声。

      等他抱完后,我就将自己手里的录音带给了他。

      他默不作声接过了录音带,看到背面的芯片时,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我问他:“不去听吗?”

      他垂着眼,很久都没有回答我。

      最后,他抬头,看着我。

      “就只有你了。”

      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他身边的人。

      他身边很多人。

      也有很多个长的很好看的女人。

      所以,他并不孤单,也不是一个人。

      但我觉得,他是很独的。
      谁都没有真心的要留在身边。

      我对我的母亲还有过一丝记忆。

      她告诉我:“成年人里,很多的靠近都是利益驱使。”

      我不是成年人。

      所以我靠近愁思宴不是利益驱使。

      愁思宴总是很喜欢一些老旧的物品,我猜那是他小时候的东西。

      所以,他也不是成年人。
      他靠近我,也不是利益驱使。

      对着我说完了那句话,愁思宴便把我拉到了楼上,看着我进了房间后才转身去书房。

      以往这个时候,梁初都会来我房间里看我一眼。

      但梁初死了。

      他或许现在正在偷偷用灵魂的身体看我。

      所以我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下雨天很冷。
      我不想动,也因为梁初,不敢动。

      直至墙上的时钟时间到了晚上一点钟,我听见书房那边还有声音,才下了床。

      为了和愁思宴撞上时,能有个解释,我带上了我的水杯。

      而我过去愁思宴书房那边的时候,愁思宴还在听那个录音带。

      芯片他没有动。
      放在笔记本电脑边。

      我看见他抬手了。
      捂住了脸。

      我也看见了,书房里一堆书中,摆着的梁余姐姐的照片。

      那是黑色的。

      发型,是寸头。
      眼睛,也紧闭。

      我猜测他是因为拿不到梁初姐姐的照片,才拿来这么丑的一张照片放在书架上的。

      我便又返回了我的房间,从床头柜上拿起照片后再回来。

      我推开书房的门。

      他已经放下了手。

      看见我,他便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是真笑还是假笑。
      我只想把照片给他。

      我看着他关闭了录音,转过来想要迎接我。

      但我没跑过去抱住他。
      我抬起手,让他看我手里的照片。

      愁思宴愣了。

      随后,他接过照片。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坐在原地静悄悄的看了一会。

      之后站起来,转身拿下了书架上的照片,把我给他的照片放进相框里,再装上,最后放回书架上。

      我看到他把照片放回了书架上,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下雨天真的很冷。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应该是感冒了。
      嗓子很哑。

      愁思宴照样的不在家里。

      我也早早习惯,自己起来洗漱完毕后,就拿着画架去后花园。

      别墅里除了我和梁初,平日里不会有其他人来。

      现在梁初人没了,多了个管家。

      新来的管家还会教我很多的知识。

      比如我画的花,叫做向日葵。

      向日葵向着太阳。
      永远朝阳。

      我问他不向着太阳的向日葵叫什么。
      管家便对我说:“不向着太阳的向日葵。”

      我听出来了,管家也不知道。

      但我没有说出来,只是说:“梁初是不向着太阳的向日葵。”

      梁初总是不喜欢太阳。

      我以前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很晒。

      而且还会照的他脸什么都看清楚。

      管家不认识梁初,对我笑了笑,便帮我把画布换了张新的。

      我想画阳光,也想画梁初。

      但梁初不喜欢阳光。

      所以我画了梁初的姐姐。
      也画了阳光。

      阳光其实并不怎么好画,但我的父亲说是我的精神有问题,看到的阳光太复杂,所以不好画。

      他逼着我画单纯白色加橙色的阳光。
      对我说:“这才是纯洁的阳光。”

      我不喜欢纯洁的阳光。

      阳光明亮而多彩。
      代表的,也有很多。

      管家看着我画的梁初姐姐,笑了。
      他对我道:“您画的女孩子跟您很像。”

      我也觉得很像:“嗯。”

      一天,又是靠着画画过去的。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注射过那所谓的‘毒///品’了。
      但我没有任何不适。

      我听愁思宴说那一旦发作起来是会很难受的。

      但我没有难受。

      我不知道我是注射的其它东西,还是单纯的不正常。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呢?

      再醒来,又下雨了。

      愁思宴,不在。

      但我的父亲来了。

      他将管家击毙,带走了我。

      他力气还是很大,拉的我手腕很疼。
      在跟着他走的时候,我回头去看了一眼倒下的管家。

      死的平平无奇。

      很多人都死的平平无奇。

      我好奇的将死,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应该也是平平无奇的。

      在跟着父亲回去的途中,他没有再拉上车窗的布。

      我看着外面的世界。

      好像变了。

      但和我来的时候,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一样。

      我努力辨认。

      最后,在即将到达原本的家时,我看出来了差别。

      变得朴素了。

      不再那样炫彩。

      我的父亲将我带回家后,就没有再管我。

      他把我带回了我的房间。

      什么东西都没有给。

      我就在房间里画画,画了一张,又一张。

      我很饿。

      但我又觉得我不饿。

      我只觉得我像是一种物品,来来去去,居无定所。
      所有人都说我很乖,也很完美。

      但一个物品是不可能完美的。
      它身上会有细菌。
      它会看到空中的灰尘。

      我画了一整天画。

      我已经画不出来那种五彩斑斓的画了。

      我画出来的,全变成了素色。

      我不喜欢。

      那都不好看。

      我想到了梁初。
      我便又换了颜料,开始画梁余。

      还是一样的朴素。
      但梁初本身就朴素又简单。

      所以,我觉得很适合梁初。

      我貌似找到了个发泄口。

      画完梁初后,我就开始画愁思宴。

      画到最后,我父亲终于来接我出房间了。

      我最后在画布上点下了一抹光斑。

      不过我的父亲将画撕掉了。

      我静静看着他发狂撕画。

      我被从房间里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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