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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Four] 因为她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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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车前,我将父亲给我的U盘给丢出了车外。
我不想帮父亲干事。
我也并不觉得愁思宴是个坏人。
我不明白我母亲和愁思宴之间的关系,与详细的事。
但我觉得,我母亲应该是为了愁思宴而死的。
愁思宴压根就不是传闻中说的那样,跟我相处时,也不是当初杀死我母亲那时候的样。
愁思宴好一会才上来。
车辆上除了我以外,只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我没有跟他们说话,只是一上车就扭头去看车窗外的景物。
直到愁思宴上来,我扭头去看他。
他刚上来,就问我:“刚刚那个很高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已经习惯了别人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梁初。”
他‘啊’了一声,坐下,之后就拿出来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手指覆在键盘上打字。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见他不再跟我说话,在车辆开起来了之后继续去盯着外面的东西。
我平时很少能看到外面,鲜少的几次,都是爬上家里别墅最高层,去偷偷的看一眼。
但自从被发现了,我也就再也没有去过。
现在真正的见过了外面的事物,我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大树、草都是我父亲给我种过的品种,还有一辆辆行驶过的车辆,也都是我见过的。
好像我生活的环境,早早就形成了一个小世界。
但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小世界,想要看大世界。
到头来一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好。
也许就像是萤火虫,看上去一闪一闪的,会诱惑着我伸出手去捕抓。
而真正抓到了,张开手掌一看,也就没那么惊喜了。
也没有那么亮。
好一会,愁思宴才抬起头又跟我说了一句话:“他很快就会死了。”
我听到他的这一句话,看着车窗外的视线顿了一下。
我回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愁思宴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也回看着他。
良久,他才对我道:“他的眼睛、性格很像他的姐姐。”
愁思宴轻嗤了一声:“也就只有你爸会上当。”
我点点头,肯定:“嗯。”
愁思宴有些奇怪:“你不伤心吗?”
我不伤心。
因为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了我的眼前,我的朋友,我的专属管家,等等等等。
毫无例外,都死在了我父亲手下。
又或者是其它坏人叔叔的手下。
同时,他们对我都抱有目的。
因为他们都问过我同一个问题。
“你有见过你爸爸注射什么东西吗?”
在我给出否定回答后,又全都失望离开。
他们也很勇敢。
从不畏惧我父亲的枪口。
我都明白,他们是得到了某种消息,知道我可以给他们问题的答案。
况且,如果每有一个人死在我的眼前,我就会伤心,那我就做不到这么快乐了。
愁思宴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得到我的答案后,又沉默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头顶:“你想要上学吗?”
“我没办法再上学了。”
我道。
我已经接近十八了,错过了很多个学校。
我以前的朋友对我说过,人的一生中要读五个学校,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
我一个都没有读过。
而最基础的就是幼儿园。
幼儿园有年龄限制,我没办法就读。
愁思宴看着笔记本电脑思考了一会,之后对我说:“我教你学东西,怎么样?”
我何乐而不为:“好。”
愁思宴年龄比我大,还比我见多识广。
他家也比我以前住的所有屋子都要大。
我一去到那里,他就带我逛了一圈。
最后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回到了房间去。
我运动的不多,也不经常出门,所以根本走不了多久的路。
外面现在又下雨了。
一下又一下的雷闪过,一声声都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愁思宴蹲在我身前,正在往我的脚腕上系一个锁。
他对我说:“这是平安锁,是……你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疑惑:“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他给我系完了平安锁,就站起来,盯着我的眼睛问:“那什么时候是呢?”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的父亲没有告诉我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也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愁思宴再次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这是他思考如何帮我的前奏。
所以我打断他:“3月1日吧。”
这是今天的日期。
也许直至今日,我才真正的得到了呼吸权。
愁思宴笑了:“小朋友起生日日期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我低头,没有搭理他,而是去看自己脚腕上的长命锁。
是铁的,没有一点点生锈的迹象。
我的母亲于我三岁时死亡,大概是从我的记忆开端,她就是被愁思宴杀死的。
一直到现在我十七岁,居然没有生锈。
愁思宴也跟着我低头看了一会那平安锁。
许久,他抬起头问我:“你要戴着吗?”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犹豫。
所以我摇了头。
也许我戴着会给他带来某种困难。
虽然我也不知道,会给他带来什么。
但我的身份是绝对特殊的。
从我的父亲变成坏人开始,就再没有人认识我的母亲了。
他们都问我我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全都没有告诉他们。
可愁思宴认识。
这个锁是我的母亲给我的。
或许有人会认识这个平安锁。
……
愁思宴平时很忙。
甚至比我的父亲还要忙。
我总是看不到他的身影。
但是没多久,我就在庄园里看见了梁余。
梁初最近瘦了很多,他的下巴更尖了。
他来的时候正在被愁思宴扶着,愁思宴扶着他,表情上是我没见过的嫌弃表情。
但下一刻,他转身看见我,和梁余同时露出一个惊慌的表情。
他对着管家开口:“带蓝北回去。”
管家轻轻一弯身,便向着我这边走来。
我看着梁初的脸,问:“你流血了吗?”
梁初对我笑了一下:“很快就不会流了。”
他又骗我。
管家已经向我伸出了手,想要将我带回房间去。
我看到愁思宴好像和梁余有话要说,就没留下来打扰。
我也不想留下来听。
他们说的总是我听不懂的东西。
但是从今天以后,家里就多了一个梁余陪着我。
愁思宴也变得更加忙碌,很多时候都是梁余陪我。
今天我画完了画,在梁余称赞了几句后就抱着东西转身回别墅去。
梁初站起来对我说:“跑慢点别摔了。”
我没有减慢速度。
我好像发病了。
我的父亲说我是个精神病,只有吃药,才可以缓解下来。
我不认识字,并不知道那瓶药到底是什么,我也没有带过来。
我在别墅里到处乱跑了一下,最后躲在了杂物室里。
但梁初他找我找的很轻松,一下子就找到我所躲藏的位置,之后问我怎么了。
他跟我说话的声音很柔和。
我听着他的声音,眼前是一堆五彩斑斓的颜色。
我道:“我想画画。”
梁初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站起来:“那你刚刚还把东西收回去。”
他伸出手来拉着我往杂物间外走,手里拎起我的颜料箱和画架。
我跟着他往外走。
我渐渐有些不太明白起来。
自己画画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发泄色彩带来的混乱。
还是为了画下自己眼中的美丽的、全新的世界。
又或者是为了用色彩填补我的情绪。
我被梁余牵着到了前花园里面。
前花园也是我随随便便都可以去的地方。
好像每个地方,我都可以到处乱逛。
像是没有定点一样。
前花园里种的都是栀子花。
一朵又一朵,全是白色。
愁思宴很喜欢白色。
而我还是止不住的,会给他们添加颜色。
混乱不堪,令人困扰。
我喜欢五颜六色的色彩。
可我也很烦这种色彩。
我画着画。
头一次的不需要吃药就能够度过。
我的父亲常常灌输我各种知识。
告诉我只有药,才是病的结束。
我现在没吃药,病也迎来了结束。
我的父亲常常欺骗我。
……
今天,愁思宴仍然没有出现。
但我学会了如何不用药度过我的发病期。
第二天我下楼的时候,愁思宴仍是没有回来。
但梁初醒的很早。
他一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着一个综艺,艺人都在哈哈大笑。
他似是有些不理解怎么又开始笑了,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就开始削。
梁余抬头看见我,便向我问:“吃苹果吗?”
我不喜欢吃苹果。
“不吃。”
前几天愁思宴对我说,梁余很快就会死。
但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死亡。
我靠近了他:“愁思宴对我说你很快就会死的。”
梁余削着苹果,没有对我的话进行评价:“我现在没有死,不是吗?”
我点头:“嗯。”
“他说你和你姐姐眼睛很像。”
“我能看看你姐姐的照片吗?”
梁余削苹果的动作停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我。
我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下水果刀和苹果,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泛黄照片。
他看上去好像随身携带着这张照片。
我低头看着他拿出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扎着高马尾,身上穿着的衣服,是蓝色的,还带着号码。
我问他:“为什么你的姐姐比你看上去还要年轻?”
梁余见我看完了照片,就将照片收了回去,淡淡的说:“这个啊。”
“因为她永远十八岁。”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很多接近十八岁的女孩子都喜欢说,自己永远十八岁。
也有很多情话和表达爱意的话,都说‘你永远十八岁’。
爱不止一种爱。
我看完了照片,就回了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