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finition》衫德

10、Ten 我死也没关

　　我眨了眨眼睛，点头。

　　江清惊便拿起了琴弓，调整好了姿势后，左手揉弦右手臂摆动起来。

　　我听了会，听出来是什么歌了。

　　是《duvet》。
　　一首蛮不错的歌。

　　拉了一会，他忽然将琴递给我：
　　“你也试一试。”

　　我一愣，下意识摆手：“我不会。”

　　江清惊对我笑了笑，嘴角的酒窝也露了出来。

　　“没关系，是锯木头也没关系。”
　　“我就想听听你喜欢的歌。”

　　我犹豫的接过了琴，站起来，紧张的看了一眼他后，忽然就定下了心。

　　他对我这么好。
　　我不忍心一辈子都躲避他的感情。

　　想不躲避他人的感情，第一步就是面对自己排斥的东西。

　　我垂眸，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我有好几年都没拉过了。

　　虽是有肌肉记忆，但总归还是不熟练的。
　　更何况这还不是我的琴。

　　我熟悉了一下这把琴的手感，随后，才拉起了自己的歌。

　　等演奏完，他轻轻鼓了鼓掌，随后接过琴，问我：“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歌呢？”

　　《Young And Beautiful》
　　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歌曲。

　　我将琴弓还给了江清惊，眸子还是低垂着。
　　“我喜欢它的歌词。”

　　【当我年华老去、容颜凋零，你还会爱我吗？】

　　假如我母亲年华未曾老去，我的生父是否会继续爱她。

　　答案是不会。

　　因为享尽荣华，曾经年少时见过的普通女人，就没有了魅力。

　　我不喜欢少年时谈恋爱。

　　因为以后长大了，便是接触社会的一切繁华之时。

　　很少有人仍然会回头去看陪自己长大的普通人。

　　因为见过彼此最普通的样子，所以不会再有兴趣。

　　我十分明白。

　　江清惊抿了抿唇，笑道：“……这样。”
　　“如果我百分百肯定，以后你年华逝去，容颜老去，我都会爱你，你能不能接近我一点？”

　　我摇头：“没有人可以百分百肯定。”

　　江清惊把小提琴放了回去。

　　等我将面吃完后，他便收了碗，随后回到我身边，拿出作业：“你困吗？”

　　“不困。”
　　我道。

　　他便从笔筒里抽出了笔，打开了蓝牙音响，插上耳机，将其中一个耳机递给我。

　　我接过，抬头看他。

　　他对我笑：“听这些耳机可以舒缓心情。”

　　我便低下头，开始写起作业。

　　我一忙，就不知了疲惫。

　　江清惊已经睡去，我仍然写着。

　　等写完了，我才摘下耳机，抬手，揉了揉眼睛。

　　放暑假之前，我因为被打的原因，整张脸并不好看。

　　眼睛也是一片模糊，耳朵微微有些听不见。

　　这么几天来，我已经恢复了个差不多。

　　但可以说，之前，江清惊见到的，都是不好看的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穿到泛黄边的白色短袖，眼前又模糊了。

　　总有人的好意是不明不白的。

　　我不想辜负。
　　也不想轻信。

　　我睡下了。

　　第二日醒来，我就打算注册送外卖的号，打算开始打暑假工。

　　但江清惊却死命拖着我：
　　“今天不要去，好吗？今天这天气不太对劲，可能会有雷暴雨。”

　　我不理解。

　　但被他拖着，我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直到下午，他电视上播出了一条新闻：

　　【……突发雷暴雨，十字路口于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由于洪水横流，多名市民被雨水冲走，至今下落不明。】

　　我看着新闻，扭头，看向了还在厨房里忙碌的江清惊。

　　十字路口，是前往每条街道必经的路。

　　如果我今天真的去了，那我就是这失踪人口的其中一个。

　　但这并不是重点，我死不死，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为什么江清惊会提前知道，今天如此危险。

　　江清惊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见我盯着他，便对我笑了笑：“怎么了？”

　　我不说话。

　　良久，才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会有雷暴雨？还知道我可能会遇到危险。”

　　即使是雷暴雨，也不至于危险到开不了车。

　　但江清惊就是知道，雷暴雨会让我遇到危险才不让我去的。

　　我想得到，江清惊绝对不会因为没有报道的雷暴雨就不让我出门的。

　　更何况，我没跟江清惊说我要出去工作，我的解释，也只是回家。

　　看着江清惊，我神情复杂。

　　他愣了，一瞬间站在原地显得十分无措。

　　我看了他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听着音乐，佯装这件事过去了。

　　我回了家。

　　这次，我的母亲没再睡着了。

　　她站在全身镜前，身上穿着她年轻时最喜欢穿的一件连衣裙。

　　见我回来，她扭过头来，笑着问我：“妈妈这件衣服好看吗？”

　　我沉默。

　　许久才张口说：“好看。”

　　说完我就回了房间。

　　房间隔音并不好，我能听到我的母亲欢快的哼着歌的声音。

　　每当她穿上她美丽的裙子时，我就知道，她交到新的男朋友了

　　我的母亲很漂亮，每一任男朋友都跟她结了婚。

　　但一般都是像我前一个继父那样的男人。

　　前半辈子她都在为了我而奔波，交的每一任男朋友都是奔着给我未来去的。
　　有房的，她谈，有车的，她谈，有钱的，就算是小三她也愿意做。

　　看似开的正鲜艳的花，早已糜烂。

　　我坐在床上，好似整个身子都麻木了。

　　没人比我更希望母亲幸福。

　　我希望我的母亲能获得幸福，不希望她再为了我而去交男朋友。
　　交那些并不爱她的男朋友。

　　但我说了，我的母亲也只是嘴上说说。

　　暑假只有两个月。

　　我两个月都在去打工。

　　江清惊时不时就会来找我去他家，也时常会来我打工的店里和我聊天。

　　一直到了暑假结束，开学。

　　我高二选的是理科。
　　并且准备住宿。

　　高二了，学校的老师都会来劝学生住宿

　　重点高中注重学业，很支持学生住宿，所以为了照顾部分贫困的同学，一个学期的住宿费只需五百块，食堂的饭就需要自己充饭卡。

　　我母亲这次交的男朋友很有钱。

　　她将五千块给了我，加上我赚的，足足有一万多。

　　我不想要钱，想她自己留着，这样，就算是以后她交的男朋友反咬一口，让她还钱，她也有钱还。

　　但她强硬的塞给了我。

　　……够我一整个高中生活了。

　　开学后，我去看了眼分班的名单。

　　理科A1班，意料之中。

　　我没停留多久。

　　徐佐来的时间很早，我不能遇上他，否则我会被他继续诬陷。
　　甚至当众诬陷。

　　我也明白，现在开学，我要去重新考一遍了。

　　没办法，之前才被举报了一遍作弊，现在又考上了前三十名。

　　肯定是要重考的。

　　我先去宿舍收拾好了行李。

　　六人寝。

　　我是来的最早的。

　　第二个来的，是比我还胆小的男孩。

　　他问完我叫什么名字后，就去收拾行李了。

　　等我收拾完了自己的，转头去看他，才发现他在盯着我。

　　看那架势，不知道盯了多久。

　　“……”
　　“怎么了？”

　　我问他。

　　于是他站起来，指着自己身后的被子说：“我不会套被子。”

　　我走过去，帮他将弄的乱七八糟的被套取下，随后整理好了里面的棉胎，一个角一个角的整理。

　　过了会，其余室友都来了。

　　他们应该是听说过我作弊的事，没有和我太亲近。

　　最后一个来的，是江清惊。

　　他看见我在帮室友整理床单，就过来蹲着看。

　　看了许久，他说：“我也不会套被套，你能教教我吗？”

　　我转身，又拿起了他的被套。

　　整理完后，我就去了教室。

　　A1班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以为是严肃的，并且安静的。

　　但我去到时，还有一个人站在桌子上，拿拖把当话筒：
　　“你说我容易吗？~！”

　　“……”

　　宿舍是按照班级分的。

　　我的另外几个室友，全是A1班的。

　　胆小的男孩名叫唐青，他小声跟我说：“这是我们班的年级第二。”

　　“他叫顾昙沉，那边坐在第一个位子上的是他男朋友江余多，年级第三。”

　　我点头，刚想走进去。

　　后领突然被拉住了。

　　我回头，发现是江清惊。

　　江清惊对我勾勾嘴角，笑了笑：“老师叫你去三栋四楼空教室一趟。”

　　“去吧，证实一下你自己，年级第一。”

　　我一愣。

　　年级第一。

　　我没想过自己会考到这个成绩。

　　我以为，我的学习方法都只是基础。

　　晚上学，下课学，有空学。

　　只是学霸的入门基础。

　　我去了空教室。

　　去到时，好几个老师严肃的盯着我的试卷，之后挑了几张试卷，递给我。

　　“你英语，149.5，就是说作文扣了零点五分。”
　　“是你自己考的吗？”

　　“当然老师只是收到举报你是作弊的，还是相信你是个乖孩子的。”

　　我点了点头。

　　另一个老师又说：“化学物理这些正常，A1班随便来个人都能拿满分，但主科数学就比较少，语文也很少有拿143的，作文才扣了五分，主观题也才扣了两分。”

　　我道：“只是刚好阅卷老师跟我主观差不多，不一样的话才只有一百三。”

　　主任捏了捏额角，拿出几套新试卷递给我。

　　“这样，你重考一次，老师现场出分。”

　　“如果数学还是一百四十九，或者以上，就给我去参加奥数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