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西里斯2080》如月长恒

5、第 5 章

　　白逸：“我没有这样说。”

　　老板抬了下眉：“但你的表情是这样说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放下杯子，眼睛注视白逸，“我不认识什么‘yuan’先生，我也从来没有雇佣过别人去杀人。”

　　“至于为什么对方也能读取记忆，”老板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读取记忆’这种技术十多年前就有了，只是被人隐藏了起来。而我是完全独立研发的，和其他人或团体都没有关系。”

　　白逸没有立刻回话。他们沉默地对视，房子里只有咖啡机运作的细微声音。

　　“当——”，那个一直在煮咖啡的金发男人把第二杯咖啡放在桌上，杯子和桌面碰撞的声音打破安静。

　　“你的咖啡，先生。”金发男人朝奇可说。

　　“哦，谢，谢谢。”奇可回神，赶快接过咖啡。

　　咖啡香味溢满房子的每个角落。

　　不远处的清洁机器人勤勤恳恳地工作，身体发着“哐啷、叮当”的金属碰撞声。

　　墙壁上的古董发条挂钟“嘀嗒”响。

　　这里有种温暖又安逸的氛围，仿佛时间都走得比别处缓慢，和雇佣兵记忆里那剑拔弩张的场景大相径庭。白逸有点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里。

　　老板斜靠着吧台，有点散漫地看白逸。吧台上方的吊灯发着像鸡蛋清一样透亮的光，老板左眼下方有颗浅棕色的小痣，灯光将它照得发亮。

　　老板忽然说：“之后二十四个小时内你都会意识混乱，而且情况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加重，你要小心，最好和自己信任的人待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白逸晃了晃头，努力使自己意识清醒，说：“好。”

　　老板看了眼他脸上的血污，又看了看他疲惫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把脸上的血擦擦，然后在我店里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走。”他朝吧台后面的金发男人抬了一下下巴，对方立刻默契地去取来一瓶免洗洁面乳和一叠毛巾。

　　白逸接过洁面乳，挤在手上，乳霜黏糊糊，像一滩怪兽的□□，他有点厌恶地抿了下嘴角。

　　虽然不习惯用这些东西，但再恶心也比脸上一直粘着腥臭的血要强，白逸两眼一闭，视死如归地把洁面乳抹到脸上，一边搓一边问：“我喝的那个咖啡，效果能持续多久？”

　　老板：“三小时。”

　　白逸点下头，又问，“咖啡多少钱？”

　　老板：“一百块。”

　　这个价格，放在光耀之城只够一碗拉面。

　　白逸很诧异，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这么便宜？”

　　老板：“我说过的呀，你一定能付得起。”

　　白逸：“这些咖啡如果拿去外面卖，每一包都至少能卖一、两百万。”

　　老板：“嘿，《西游记》你看过吗？”他晃一下头，缓缓念道，“能识此宝者，分文不取，不识此宝者，千金不卖。”

　　白逸：“……”他明白了，这个看上去就一脸狡猾，实际上也非常狡猾的年轻人是不可能轻易对别人说真话的，所以虽然他很想知道这些咖啡为什么这么便宜，但也没有再追问。

　　白逸快速清洗掉脸上的血污，在手环上点开个人银行，按下“支付”选项，输入金额“100”。

　　老板向前探身，伸出手，把自己的手环和白逸的碰了一下。

　　“支付成功——金额100元。”白逸的手环发出声音。

　　老板又说：“那另一杯咖啡的钱谁付？你，还是奇可？”

　　另一杯咖啡指的是奇可喝的那杯，白逸说：“我付。”

　　正在擦脸的奇可赶忙阻止他：“别，逸哥，我自己来！”

　　他放下毛巾，快速在手环上点开支付，边朝老板走去边问：“多少钱？”

　　老板：“两千。”

　　奇可：“？”他眨眼，问，“多少？”

　　老板竖起两根手指：“二，后面带三个零，两千元。”

　　奇可嘴巴逐渐长大，瞳孔地震。

　　白逸也惊了：“这么贵？”

　　老板：“因为那杯咖啡使用的咖啡豆很贵呀。那是黄金咖啡豆，只有圣泉城才能种植，售价每十克五百元，运输费用也高的离谱，每千克运费九百，还有……”

　　白逸已经不想听了，他打开账户，输入密码和金额，把手环往老板的手环上碰。

　　手环发出声音：“支付成功，两千元。”

　　老板眉开眼笑：“感谢惠顾。”

　　白逸不再多说什么，他把毛巾扔回吧台上，转身看奇可：“我在尼科莱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线索，我和你聊一下。”

　　他朝两米外的一个长沙发偏了下头，奇可明白他想过去那边谈，于是点头。

　　两人朝沙发走去，那几个机器小人已经清扫完了生化废弃物的尸体，拎起清洁工具，“叮铃、当啷”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老板在白逸后面喊：“嘿，兄弟，我让清洁小队收拾下那个雇佣兵吧，他身上太脏了，我受不了！”

　　白逸没回头，说：“可以，只要别弄坏他的头。”

　　白逸来到沙发坐下，奇可在他旁边落座，他们一起面朝吧台的方向。

　　白逸眼睛看着老板和那个金发咖啡师，嘴上低声说：“尼科莱向那个‘yuan’先生索要机体强化剂。”

　　奇可：“机体强化剂？这不就是个可以增强心肌功能和体能的东西嘛，药店里随便就能买到，他干嘛专门和别人要？”

　　白逸：“是很奇怪，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个‘yuan’先生一开始还不愿意给他。”

　　奇可很诧异：“啊？”

　　白逸：“我觉得，那有可能不是普通的强化剂，我想往这个方向再查看一下尼科莱的记忆，或许能查出东西。”

　　奇可点头，表示认同。

　　白逸：“另一点：我虽然不知道尼科莱和‘yuan’先生见面的地点，但我看到了尼科莱当年入住的旅馆，我想去那里找一下线索。”

　　奇可：“我陪你去。”

　　白逸：“好。”

　　雇佣兵已经被搬到另一个长沙发上，面朝下的趴着，清洁机器人勤勤恳恳地清洁他的身体，免洗清洁剂一团接一团地被挤到他身上。

　　咖啡厅老板坐在吧台前，笑着和金发男人说话，金发男人低着头，表情温和地回应老板。

　　白逸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举动。

　　一个清洁机器人把小棉球按在雇佣兵脸上，轻轻刷。

　　雇佣兵的眼皮抖动了一下。

　　白逸愣了愣，目光聚焦到雇佣兵脸上，疑惑又警觉地注视他。

　　“刷刷刷——”，机器小人用小刷子刷着裤子上的血。

　　一根细长的、蜘蛛腿一样的东西，缓缓从雇佣兵背后升起。

　　白逸豁然起身。

　　长腿“嗖”地伸出，朝白逸直直刺去。

　　白逸迅速拔出手枪，扣下扳机，子弹射出，瞬间打穿蜘蛛腿。

　　枪声回荡，子弹射进了金属墙壁，墙壁表面被打碎，金属碎片四射，巨大而尖锐的轰鸣声在整个咖啡厅里回响。

　　所有人都看着白逸。

　　白逸看着前方。

　　那条蜘蛛腿，不见了。

　　没有血液，没有被打断的残肢，什么都没有，雇佣兵的背后空无一物，那条细长的腿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奇可很震惊：“逸，逸哥，你为什么突然开枪？”

　　白逸：“刚才有一条怪物的腿出现，你没有看见？”他指着雇佣兵的方向，“就在尼科莱身后。”

　　奇可瞪大眼睛：“没有啊，我刚才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完全没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奇可的回答让白逸愣了一下，他转头看老板和金发咖啡师，那两个人也疑惑地看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白逸收起枪，快步走向雇佣兵。

　　雇佣兵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躺着。白逸弯下身，朝他后背看去。

　　雇佣兵背后的衣服平平整整，上面除了有血迹，没有其它东西。

　　白逸眉头越皱越紧，他把雇佣兵抬起来，再次仔细查看对方的身体，接着又把沙发查看了一遍。

　　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白逸：“不可能……”他无法接受。那条腿的样子非常真实，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腿的颜色、长度、以及上面长着的那一层细细的绒毛。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逸。”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白逸转头，见咖啡厅老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老板：“你说你刚才看到一条怪物的腿？”

　　白逸：“是。”

　　老板：“我们都没看到。”

　　白逸：“我没必要骗人。”

　　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淡然地笑了一下，继续说，“我店里有监控，你看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朝金发咖啡师说：“凯尔，去把监控屏幕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