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天下剑》一剑侠

22、离人泪

　　(一)
　　我和王二又重新来到了那个村子,只是现在我们还未入内.王二持着我,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打小长大的地方,我知道他心中的不舍与留恋.可村中之人都已对他如此,他又有什么割舍不下呢?或许我因不是人,所以不懂人们天长地久的感情.但当感情已经破碎而无法修复时,我们难道不该义无返顾的离去吗?(很久以后回想起这段经历时,我却暮然发现,我懂感情!否则我便不会在王二正迁怒我时,我还会替他着想了!)

　　王二在村口痛苦的挣扎了一大阵后,才下了一个决定,进村.

　　他使劲的握了握我,然后义无返顾义不容辞理所当然地走向了赵大叔家.沿途,我们自白天打斗过的地方经过.眼中的所见再一次证明了此地人民的勤劳!街道上的瓦砾已经被清扫走了.只余那些房子还孤苦伶仃地立在原地!因为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他们遭受到了主人的唾弃.
　　从这经过以后,我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兵荒马乱般的悲凉和流离失所后的难受.很长一段路上都未见着灯光,即使偶尔有一两户也是为了工作.日落而息的目的是为了养好精神以便从容应付明天的劳动.伟大的人们虽有实践过从容不迫,可他们也只是从容不迫的遭受着剥削!

　　赵大叔家近了,我真不想如此称呼他!如此一个平庸的人又有何德何能配做我天下第一灵剑的大叔.可我不得不如此称呼他.这并不是出于爱屋及乌,而是因为不知他的名字叫什么而不得不如此!我为他感到悲哀,我悲哀并不是因为我喊他大叔,而是因为他的可怜.因为像他这样平凡的人是大有人在,庸庸碌碌一辈子连个名字也未能留下便会随生命而消逝.赵大叔呀赵大叔,你可知世上又有多少个像你一样的赵大叔啊?
　　我也感到沮丧,因为我也错了,我不该责怪王二.从始至终,只有我一相情愿的认他做知音,并在他虐待我时诽谤他.而真正令我沮丧的是,我发现,我竟还以自己的喜怒哀乐来评定别人的功过是非!尤其为甚的是,我还不是豁达大度.莫非,我就是人类口中的小鸡肚肠?想到这里我又感到了高兴,因为我能发现自己的缺点,这足以说明我还有自己挽救自己的可能!

　　(二)
　　低矮的小屋中散发出微弱的灯光,透过灯光,我见到了那个赵大叔正在用蔑子编着些什么.他干的很认真也很吃力.突然,我看到,在扎某一道工序时,竹蔑划破了他粗糙的手掌皮肤.然后一滴滴殷红的血自伤口处滴落.赵大叔只是挥手甩落粘在上面的血珠,然后用另一只手在地上捏起一捏尘土洒在上面,然后继续工作!
　　我抬头,看见王二眼中蓄满了泪水.或许他想到了小时候与赵大叔在一起的日子吧!毕竟,依照他们人类来讲,二十年的感情再淡也足以使得不得不放弃这份情的人黯然神伤.

　　我们走进了门,王二深情的喊了声赵大叔,赵大叔抬起头看着这个由他收留而长大的孤儿,眼中却未出现慈父般的亲切和慈母般的关怀,他只是冷淡地问,你来干什么?
　　大叔,我只是想在离开前再看一次您老.王二强抑着委屈悲哀的说.
　　还有什么可看的?一把老骨头而已!赵大叔平静地说.
　　大叔,我知道你心中特恨我.可我也是不得已的呀!钱成他派人杀了我们五个人呀!王二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不管有用也好无用也罢.
　　你们?哼,不就是赵丁那几个流氓无赖吗!那些人难道不该杀吗?赵大叔有些激动道.或许,赵丁他们几个做无赖真的很成功,所以提到他们.人人只是痛恨而无其他!即使他们已死于非命,可也无法改变人们对他们的看法.而他们的悲惨下场也换不回一丝一毫的怜悯!

　　大叔,我知道你恨他们,可我也向你们恨他们一样恨钱成他们.大叔你还记得那位投河的老人吗?他又有何罪?他也和你一样善良!可他一样不也是死的很凄惨吗?王二据理力言,或许他不打算让他的赵大叔相信,也许他只是想让他了解!
　　赵大叔楞了楞后才无奈地说,孩子,人就是这样,当农民的只能当农民!钱成不对那也只是他不对.可你又干吗加入他们呢?
　　大叔,你还记得我在大街说的那些话吗?他们享受的可是我们的血汗呀!王二有些激动.
　　是谁告诉你的?(一顿)可即使是如此,不也是从来就有的吗?赵大叔一脸茫然的问.

　　王二也楞了!是呀,从来就是如此,他又能怎么办?反抗吗?人民都不觉醒!不反抗?那更是不甘心的!这一刻,我都有些替王二发愁了!

　　你要走了么?赵大叔迟疑的问.
　　是的,我想我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这几天,我一直住在山边的寺庙里.可收留我的师傅死了,我只好走了!王二很伤感也很无奈的说.
　　赵大叔张了张口,却未发出声音!
　　王二挥去眼角的泪水后才勉强笑道,大叔,您老可要保重呀!
　　哎,都老了,又有几年好活?不过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着凉了!对了孩子,你是回你的老家去吗?赵大叔的语气也充满了凄凉.对于眼前这个孩子,他也知道他受的苦太多了!可自己也没办法,或许他生下来就是注定要受苦受难吧!

　　隐约中,他似乎又看见那个穿着破烂的孩子在那个下雪的冬天来到他门前时的情景:那冻得发紫的脸和瑟瑟发抖的身子让人看了很难受,但就是那一双清澈的求生的眼神才让自己不顾生计上的不足,收留了他.哪个仅有八岁叫做王二的孩子!当他把这个孩子领进自己那个破败的家时,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自王二脸上流露出的感动,还有的是那颗跳动着的红心!或许那个是自己的吧.只是现在的那颗心又到那去了呢?

　　回,一定回!回到白水去!!王二低喃着.

　　大叔,我走了.您也该歇着了.别累着了!王二嘱咐着.
　　赵大叔的眼角有一滴看似浑浊其实却是晶莹剔透的泪顺着他已有皱纹的脸上滑了下来.这时王二已朝他的大叔跪了下来.赵大叔伸出手轻轻地抚摩着王二的头,他只说了两个字,孩子!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哪个赵大叔最终还是原谅了王二,尽管他并不支持王二的行动,也不太理解王二的想法.但不论王二的对错,在赵大叔的心里,他还是原谅了王二.而这一切便源于他们之间的亲情!

　　(三)
　　那一夜,我们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