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染》七木Li

16、第 16 章

　　空调发出“滴滴”两声，白鹤染转头，发现是那位患者自己调低了温度。患者继续调低，很快到了她说的10℃范围极限，包厢内有些冷，但还可以忍受，过了十几分钟，患者没有不良反应，患者又把温度调高了20℃，二十分钟后，众人皆是满头大汗，白鹤染热得拿手扇风，那位助理也拿着文件夹对着自己脸扇动，却目不转睛注视着患者。患者也出了汗，但以往这个幅度的温度变化他可能都昏迷了，但他现在不仅清醒着，还没觉得自己有不适。两人惊讶地看向白鹤染，她抬头：“早说了治得好，还不信。”“对不起，我替小唐道歉。”患者对她鞠了一躬。君慕凛冷哼一声，拉着白鹤染走了。
　　小唐失言，对着白允谦发愣，这才回过神，有些慌张，果然，白允谦说：“我不用没礼貌的人，你自己去人事办手续吧。”“白总！”小唐彻底慌乱，迅速想补救，“当时您发病是我发现了您啊！是我救了您！”“你确定吗？”白允谦扫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小唐愣在原地，蹲下抱头大哭：“我错了，都是我鬼迷心窍……”
　　大约一周前，白允谦去分公司视察，这个小唐当时是那家分公司管空调的，包括总裁办公室的空调。白允谦开完会就去了给他预留的总裁办公室。小唐不知道听谁说总裁对温度敏感，他觉得这就是大户人家娇气，想试试有多敏感，擅自把空调调高了五度，或许别人短时间察觉不到，但这对白允谦是致命的，他晕倒在办公室，小唐终于慌了，自己假装送茶进了办公室，又自导自演把他送去了医院。也就是这样，他知道他有绝症，白允谦查出了整件事的经过，但为了防止这人把事情捅出去，无奈地把他带进总公司，最后做了贴身助理。
　　说是贴身助理，其实很多时候他都不带助理，贴身助理有四五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都是小唐小卢小谭地叫，在小唐之前只有小卢知道他的病，今天带上小唐也只是因为他刚好知道自己的病，而小卢又刚好被派出去了——去给他那素未谋面的侄女挑礼物了。谁知道小唐今天以貌取人，差点坏了事。
　　白允谦边走边给王为民打电话：“看完病了，病情控制住了，具体情况我去您办公室说。”王为民沉默，对方电话挂得很快，他来不及插话，但对于病情控制住还是很高兴的——不论是暂时还是根治了，根治当然更好，但若是暂时也能接受，起码给H.R.一点研究时间。
　　白鹤染被气的够呛，突然想起下午还要换个身份再去见那人，更气了。好在她觉得患者本人素质还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人非要用个完全没素质的玩意儿当助理。君慕凛跟在她后面，不忘询问：“染染，中午想吃什么？”她脚步一顿，拿手机一看——都十二点多了。她不免又暗骂那助理一句，给他们总裁治病治两个多小时，也不留人吃个饭，没素质。
　　她想了想，重新向江山阁走去，顺便翻了翻包，摸到了那张“H.R.身份卡”：“走了，还是在江山阁吃吧。”
　　刚出来的白允谦看到往回走的两人，惭愧心起，迎上前道：“两位，可否一起吃顿饭，算是我感谢你们。”君慕凛拉住白鹤染想往另一边走：“不必，您的助理恐怕有意见。”白允谦哪里听不出这是在反讽，又对着白鹤染说：“小唐我辞退了，您……”她倒是惊讶这人如此干脆，便答应了：“好啊，那走吧。”说着便把那张身份卡塞了回去。三个人遂走回包厢，白允谦用服务员送来的平板点了菜，又递给白鹤染：“想吃什么就直接点。”白鹤染被逗笑了，这是当她是小孩子呢？君慕凛接过平板点了几样白鹤染爱吃的，然后就放到了一边。
　　菜还没上，白允谦打破包厢内的寂静：“您现在多少岁啊？”白鹤染听着那个“您”眉头皱起，虽然以前很多比她大的都称她为“您”，但她直觉不能让这人这么叫下去：“你可以叫我白小姐。”“您…白小姐也姓白？”这话听着很别扭。她点头。白允谦又说：“那白小姐今年几岁了。”
　　白鹤染心里疑惑，怎么非要问年龄问题呢？“十五。”“说起来，我家有个侄女也十五了，要是那位侄女像白小姐一样优秀……”“白总说笑了。”她不爱听这些追捧的话，白允谦有些尴尬，总算是住了嘴。
　　菜端上桌，白鹤染想着这口罩不取怎么吃饭，白允谦出声：“白小姐若是不愿意取下，我们中间隔个屏风也可。”她挑眉，考虑得挺周到。不过白鹤染也不是一定不能露这个脸，她摇头：“算了。”一边取下口罩，旁边君慕凛也是同样的动作。
　　这顿饭以白鹤染一句“诊金记得打我账上”结束。
　　她给王为民发消息：“麻烦王老派车，半小时后到江山阁接我们。”
　　至于这半小时，白鹤染默默向旁边的服装店走去——她知道下午见的是同一个人，但人家可不知道。到时候面具一戴，要是衣服一样可就露馅了。她和君慕凛随便买了两件衣服，到试衣间换完，把原来的衣服寄存，一切都井井有条。
　　司机时间卡的不错，他们走回江山阁大门，车已经停在边上。她拉开车门上车，顺便从包里拿出面具戴上。身份从今生阁的医者变成了天才少女H.R.。
　　马路上车辆往来，但华科院特殊的车载着他们一路畅通到了大楼下。君慕凛熟练地刷卡进门按电梯，然后……看到了不到一小时前刚见过的白允谦。
　　白鹤染确实知道这两趟见的是同一个人，但她忘机告诉君慕凛了，这就导致他一脸发懵地看着她一脸平静——当然，这些都掩饰在面具之下，白允谦无从察觉。君慕凛通过玄武系统传话给朱雀：“问问染染这怎么回事。”白鹤染起初还被脑子里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云淡风轻地回复：“忘跟你说了，我昨晚就猜到这俩是同一个人。”君慕凛了然，转头看了白允谦一眼。
　　三个人走进电梯，电梯上行，三人同时走出，白允谦发现这两位居然也是去找王为民，不由得吃惊——上午见到的白鹤十五岁，现在看到的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报道里的两个天才，但报道照片里看着没感觉，亲眼看到才发现，这两位似乎也没成年呢——现在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吗？
　　白允谦敲门，传来一声“进”，三人一同走进去。白鹤染压低声线问好：“王院长好。”王为民自然是习惯了她在陌生人面前的不同声音，挥挥手招呼三个人都坐下。
　　白鹤染正在构思怎么委婉地告诉对方，“白鹤”已经治好了他，或者是，经过“白鹤”的施针加上药方，他能被治好。忽的听到一句：“阿染，凛儿，面具取下来，这算是你们前辈，Qian。”白鹤染身体一僵，取面具？你开什么玩笑，不戴面具他不就认出我们了？
　　他和君慕凛对视一眼，最终叹了口气，缓缓拿下面具。王为民或许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犹豫，但白允谦看着中午一起吃饭的两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鹤染本着尊重前辈的礼貌，伸出手：“您好，我是白鹤…染。 ”“……”白允谦没出声，只是伸手握了握。“我是君慕凛。”他也没想到掉马能这么快。
　　白允谦听着名字愣了愣，一时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王为民感受到微妙的气氛，开口：“阿染，你对变温症有了解，那，有几率研究出针对性药品吗？”瞥见白允谦的视线，她闭了闭眼，还是向王为民坦白：“王院长，前辈上午去看的医生就是我。”这下轮到王为民微妙了，办公室内没人说话。
　　王为民一番思想斗争，总算是再次说话：“能治吗？”“治了，现在可以承受住上下10℃的变温，一周过后身体与常人无异。”君慕凛一脸骄傲地替白鹤染答。王为民接受了十五岁少女治愈绝症的事实，问：“这是可以申请专利的，你……”白鹤染思考半晌，还是决定替今生阁做个宣传：“这件事我希望放到今生阁的白鹤身上。”“好。”王为民也不反对，反正都是人家自己的功绩。
　　于是本来说好的研究变温症就成了小辈和前辈的互相认识，王为民把两人加入了Qian的实验室，三人都没意见。
　　三个人走出华科院，白允谦笑着告别：“两位再见，今晚家里有客人，就不陪你们吃饭了。”白鹤染君慕凛都挥手告别：“下次见。”
　　在办公室里的时间里，他们发现这位前辈很对他们胃口，各种理论熟悉不说，还有点幽默风趣。其实说是前辈，他年龄不算大，白鹤染估计他才25岁左右。司机把他们送回白家主宅门外就走了，白鹤染把君慕凛赶回君家：“快回去吧，今晚小叔叔回来，白家没空招待你。”
　　白鹤染上楼找白惊鸿，毕竟祖母嘱咐，为了表示对小叔叔的尊重，也算是对白鹤染回到白家的重视，晚餐虽然就在白家吃，却要穿礼服。白鹤染不理解这种动不动就穿礼服癖好，然而老夫人的话还是要听的。“姐，礼服你选好了没？”白鹤染又在舞蹈室找到了白惊鸿。早上她跟白惊鸿说自己有事，所以白惊鸿选好款式带回家就行。她关掉音乐，把眼前头发理到耳后：“选好啦，给你放衣帽间了，走走，我带你去换。”
　　……
　　两人各自更衣，白惊鸿穿了一身蓝白色调的礼服，温柔淑女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白鹤染则是黑白配色的礼服，飒爽干净。白家下人看着两位小姐出众的仪态感叹：“大小姐好温柔，二小姐也好漂亮。”
　　“先回房间等一会儿，等小叔叔回来会有人来叫咱们。”白惊鸿给她讲述白家的传统，“从楼梯走下来算是比较正式的亮相，也是你在小叔叔面前第一次露面，会有下人把小叔叔准备的礼物递上来，应该是手链项链之类的，然后我给你戴上，算是个小仪式。”
　　白鹤染听言乖乖在白惊鸿房间里和她一起等着，过了大约半小时，她都快睡着了，才有下人敲门叫她们。白惊鸿推开门带着她走出去，她缓缓走下楼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午见过的患者，或者下午见过的前辈。“那个穿西装的就是小叔叔。”白惊鸿小声提醒。
　　整个客厅除去下人外仅有三人，她自己，白惊鸿，还有穿西装的那位——患者，前辈……小叔叔。
　　讲个笑话，第一次露面。
　　白允谦看着眼前穿着礼服的两人，前面是她侄女白惊鸿，这他知道，后面那个……不巧，他上午下午都见过。白鹤，天才少女，现在成了他的侄女？！
　　他不动声色给王为民发消息：“H.R.是我侄女？”对面回复得很快：“允言没跟你说阿染是她女儿？”
　　很好，白允谦总算知道白鹤染这个名字他为什么熟悉了——她母亲半个月前就跟他说他侄女找到了，告诉他名字叫白鹤染，可惜他瞟了一眼就没再注意，所以下午只是熟悉。

作者有话说

　　断更了好久(?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