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染》七木Li

13、第 13 章 君慕凛

　　君慕凛给君慕丰发了消息，约好晚上见一面，这才拉过白鹤染：“行了别看了，王老正往这边来呢。”“你怎么知道？”白鹤染并没有听到脚步声，“没声音啊。”“离得挺远的，我让玄武黑了人家监控看到的。”她关闭电脑，顺手看了眼时间——两点不到，发布会正式开始是下午三点，所以王为民这时候来干嘛？君慕凛也不知道，他补了句：“钟老也来了，后面好像还跟了一个……呃……助理？”王为民和钟盛林并排走来，边上还有一个人，他不认识。
　　白鹤染拿过银质面具拍在他脸上，她自己也快速戴上。没多久，敲门声响起，君慕凛拉开门一看，门外三个人硬是没留一点空隙出来，王为民还急着说话：“对面没关门你们把面具带上。”然后看见房间内两人都戴着，这才放松下来，开玩笑般道：“警惕心还行。”
　　白鹤染的视线一直在那个陌生人身上，那人似是注意到了，说：“老钟你没跟小染说我是谁啊，怎么还防着我么？”钟盛林忙不迭开口：“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来来来小染，介绍一下，安全局局长刘青，之前看过你答题的。”说罢又对刘青道：“虽然你认识，但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吧，生物分院研究员H.R.，计算机分院研究员M.L.。”白鹤染唇角微微勾起，伸出手道：“刘局长好，我是白鹤染。”“刘局长好，我是君慕凛。”刘青握住她的手摇了两下，很高兴地说：“华科院新添两元猛将，我要恭喜老王了啊。”房间内气氛欢愉，但王为民很快步入正轨：“今天中午发生的事需要深度调查，来问你们点事。”
　　白鹤染也收敛起笑容：“知无不言。”内心默默说：“知无不言是真，言尽不尽就不一定了。”刘青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她无聊地用指腹擦拭着面具上的字母凹陷，直到他抛出一个真正的问题：“你跟网上的苏婳宛和白悦有什么矛盾吗？”君慕凛出声：“白悦是染染的堂姐，之前陷害过我们，膝盖上的伤也是因为她。”刘青低头一看，果然两个人膝盖都是一片红肿，白鹤染的看着更是触目惊心。“苏婳宛是另一家的女儿，以前……”白鹤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顿了顿才说，“她可能误会我抢了她的东西吧。”她是在没脸说出心上人三个字，毕竟她在这里才15岁，不应该知道这些。
　　刘青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也没再说什么，王为民见状开口问：“我刚才看过了，君氏的官方账号已经下场解释了，但白氏还没动静。”白鹤染苦笑：“毕竟白悦好歹也是白家人，没这么无情。”她自我安慰，眸子里却有一丝失落。
　　“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抓紧把衣服换了，别迟到。”说完这话，王为民三人走了出去。君慕凛凑近她：“染染，兴许白家的公关团队有其他方案呢？”白鹤染的笑在关门的一瞬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摇了摇头：“惊鸿姐跟我说了。”
　　君慕凛愣住，心道这白惊鸿是不是傻了。
　　白家人不会看着公司股价下跌无动于衷，已经在商量怎么解决。白惊鸿提出效仿君家正面回答，但白老太太摇摆不定，据说小叔叔白允谦来不及赶回主宅，但连接了视频通话表示赞成白惊鸿的提议，奈何大部分分支都认为应该静观其变而不是立即回应，最后不了了之。这件事白惊鸿私底下告诉了君慕凛，他本来想瞒住白鹤染，他想起了她在空荡荡的系统空间内说的话——我可能有些心理疾病。结果白惊鸿的消息直接发出，白鹤染毫无阻碍地知道了真相。
　　白鹤染眼里有些猩红，一晚上没睡觉，不太打得起精神。她猛地摇头，试图把自己晃醒，他一把抱住她：“没事了……没有白家还有我，染染……”声音有些嘶哑，他其实很慌。她轻轻拂开他的手：“我知道，放心。”
　　拿了礼服，她便转身进了卫生间，君慕凛笑笑，只道最好是自己想多了。两人换衣服都快，换完衣服手拉手到了发布会的大厅，上午台上的三排座位进行了调整，现在只有一横排。
　　最中心依旧是王为民，左右两边分别是钟盛林和林文——计算分院院长，再往边上就是两个组长H.R.和M.L.，然后计算机组和生物组各一名普通研究员。七个人的座位上都放好了麦克风，白鹤染看到钟盛林和林文正说着什么，王为民坐在台下某个空位上闭眼休息。
　　白鹤染朝王为民走去，想问问什么时候开始，突然间一道影子冲过来，君慕凛出手拉了她一下，这才没摔倒，但她也看清了来人——王为民提前说过的物理分院院长，好像是姓叶来着。叶院长问王为民：“王院长，当初H.R.本来就是分给我们院的，怎么能换到生物……”“人家自己同意了，而且你也看到了，她在这方面天赋更高。”叶院长争辩：“那个苏婳宛，一中的第一名，闹什么幺蛾子呢，能不能给我调个别的人来？”“这个可以，她本来也是要被退出去的。”
　　叶院长没再说什么，转身想离开，却听身后突兀响起声音：“叶院长！”
　　是苏婳宛。“我错了，我可以跟她道歉，请您不要开除我。”她这时候倒是没那么激动，想沉下心来保住自己，但华科院分院的院长又岂是傻子，他扫了面前女生一眼，开口：“作为一中校长亲自推荐的学生，你没有展现出你的价值，对华科院也没有任何帮助。”苏婳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啜泣：“是不是白鹤染跟您说了什么？她真的误会我了。”然而白鹤染此前并没有见过叶院长，他反问：“误会？”
　　苏婳宛听他这样问，以为他信了，忙说：“我以前跟她关系很好的，后来她抢了我的未婚夫……”站在一旁的王为民都听不下去了：“编也要编得像点，你们都还未成年，从哪儿来的未婚夫。”她一慌，语气有些冲：“王院长，家里订的娃娃亲不行吗？”王为民懒得理她，直接下了定论：“不管怎么样，华科院不能留你。”
　　苏婳宛捂着嘴跑开了，白鹤染觉得她是要去搬救兵。
　　“发布会倒计时五分钟。”听到机械提示音，所有人静了下来，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白鹤染也走上了座位席。待众人落座后，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主持的声音回荡在厅内，再次介绍了药剂，接下来就是记者提问了。今天能进到江山阁的媒体都是收到了提问范畴的，一般不会提太刁钻的问题，但上午出了这样的意外，不排除有的新闻社想抢热度。
　　果然，一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报出了H.R.的名字，面具掩住她的冷漠，记者开始提问：“关于B型MO病毒，此前并没有多人感染，华科院抽调大批人手参与研究的原因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很危险。是啊，华科院研究的一般都是有多人感染的药剂，再不济也是隐患极大的传播力强的病毒，为什么这次要去药剂一个感染不到十人的呢？
　　“华科院的研究一向是以为民服务为宗旨，只要有人感染，我们都会进行药剂研发，哪怕只有一个人，我们也会尽力治愈他。” 这个回答让王为民和钟盛林都隐隐松了一口气，不正面回答原因，没有暴露有研究员感染的事，反而为华科院造了势赚了名声。
　　后面几个记者的问题都很简单，没有挖坑，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很快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君慕凛有些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苏婳宛会来找事。
　　苏婳宛没出现在大厅，但最后一个记者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平静：“王院长您好，今日中午网络上爆发出华科院研究员白鹤染君慕凛苏婳宛相关事件，华科院对此事能否作出正面回应？”
　　大厅内静了一瞬间，其他记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里感叹这位记者胆大包天。王为民脸色阴沉下来，冷冷说：“发布会不回答与药剂无关的问题。”
　　按理说王为民已经发怒，那记者不敢再问下去，但尖锐刻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因为华科院理亏吗？我们收到消息，苏小姐是从一中走了规定程序进来的，但那两位可是家里父母……”王为民彻底压压抑不住怒火：“首先，华科院不会是理亏的一方，其次，我们已经开除了苏婳宛，最后，白鹤染君慕凛二人走的也是规定程序。”说完便宣布了发布会的结束，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大厅。
　　刘青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皱眉，安排人把那个挑事的记者带到了安全局，在华科院的发布会闹事，万一是M国派来的间谍呢。
　　白鹤染出了门就说：“那个记者有问题。”“知道，安全局那边会审问。”钟盛林也带着怒气，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君慕凛想了想，最后还是犹豫着问：“会不会是苏婳宛找的人？”王为民摇头：“这些记者都是提前通知的。”白鹤染第一反应也是反驳，但想到了苏家，作为三大家族之一，如果他们出手，临时买通记者也不是没可能。
　　不等她说话，钟盛林就拉着他们上了车：“行了，交给安全局去解决就好，你们不用操这个心，本来内部还有庆功宴，我让他们取消了，回去好好休息。”白鹤染点头应是。
　　钟盛林并没有跟着上车，只嘱咐把人送到白家门口。君慕凛等人走后才问：“为什么不送到君家门口？”她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区别吗？送到君家你肯让我一个人回去？”他讪讪笑着，没接话。
　　司机把他们送到后就走了，她挥了挥手：“回去吧，晚上我去君家找五哥。”
　　白家人倒是很平静，白悦已经被送走，主宅内气氛颇为和睦。
　　白惊鸿白允言蓝涔舒兰四人坐在桌边，白惊鸿打破了原本的沉默：“阿染，先吃饭吧？”白鹤染点头，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只等老太太说话。“阿染，你是怎么进的华科院？”老太太说，“真没走后门？”白允言听言拍桌而起：“母亲！”“坐下。”不愧是大家族的老夫人，即使心虚老太太的气场也很强，白允言只得坐下。“走的是正规程序。”白鹤染勾唇，“祖母不信我？”到底也是当过一国之君的人，白鹤染威压不输老太太，舒兰弱声道：“信，自然是信的。”
　　白鹤染内心深处是对亲情是很矛盾的，既希望祖母信任自己，又觉得她不可能相信久未谋面的孙女。东秦国公府老夫人曾经那么疼爱这个孙女，最后不也为了她儿子刺伤白鹤染吗？她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到了约定的时间，她走到君家大门，没看到人影，礼貌地询问守在大门边的管家：“请问君慕凛在家吗？”“白鹤染小姐？”“是。”“小少爷在等您，请随我来。”她便跟着那管家上了二楼，来到君慕凛房间外。“您敲门就是，我就不打扰了。”“谢谢。”白鹤染见管家下了楼，这才慢悠悠抬手敲门。“进来。”房间里传出一阵声音，她开门走进去，君慕丰也在。
　　“五哥。”“知道你要问今生阁的事，坐下慢慢说。”君慕丰说，顺手把平板送到她眼前：“看看？”她垂眸，平板上显示的是今生阁的建设历程，她笑：“这些我都能查到。”君慕丰也笑：“但有些东西你们懒得查，我就直接说了，比如……今生阁阁主对外的名字是Feng，你们能通过某些途径知道这是我，但别人不能，还请凛儿和阿染替我守住秘密。”“当然。”
　　君慕丰死在东秦上都城城门外，清醒后发现自己活在另一个身体里，惊讶之余，在白鹤染的影响下学习了中医之术，后又建立医阁，起初是规模很小，但由于治的大多是不治之症，渐渐出了名，他请人设计了专门的网站，病人下单时写下病症，医者根据自己擅长的接单。那人当时让他给医阁起个名字，神差鬼使之下，他说：“今生阁。”他和白鹤染同样是重新开始了一世人生，同样救人济世，也算是全了他最后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