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ZZQ4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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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放心不下闹别扭的父子俩，悄悄跟了上去。
那天他站在荒废泳池的暗门里，看着月光下两人无声对立的背影，彼此犹如两棵树冠羞避的大树，地下盘根错节的虬枝却早已分不开。
老张莫名地感到苦涩，仿佛也将自己种在了他们脚下那片土地。
那片土地有皎洁的月光，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片盐碱地。
如何能长出两棵自由的树？
老张不会忘记夏辰来找他的那个午后。
自己和夏辰认识已有十几年，杀手总是难有朋友，原因有竞争也有寿命。而对于这位亲近又疏离的朋友，老张认为自己从未看懂过他。
夏辰这个人就如同他手里那把狙击枪射出的子弹，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已是生命的黄昏。
可他却又无数次看到夏辰默默放下枪口，宛如死神收回它的镰刀，恍惚间的隐忍，让老张觉得夏辰始终与其他杀手不同。
但他思索已久，仍是迟迟得不到答案。
直至那个午后。
从夏辰口中得知，他捡回来的那孩子有学近身搏击术的想法。夏辰愿出高价请他出山，只为教个从后巷臭水沟里捡回来的三脚猫。
老张缓缓吐出一口烟，摇摇头拒绝，转身继续和一群小孩打扑克。
“啪！”
一叠黑色烫金支票本摔进塑料桌，恰好盖在牌堆最上方的那张大王上。
“够吗，不够再加上十一年前我用ZZQ4500救下你的那一发。”
老张叹气，从裤兜里抽出几张钞票打发了打牌的小孩，捏着烟屁股转身望着夏辰。
老张不会忘记夏辰来找他的那个午后，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在两个杀手身上有种滑稽的亮堂，但他却感觉又无比正确，好像是该有这一天，有这一场对话。
因为是夏辰。
“他究竟是谁？”
“他？他是我儿子，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一个杀手竟然有儿子。”
老张自觉好笑，他喷了一口烟，撑着膝盖思考片刻，好几次想开口，可话似乎都被肺过滤了个干净，从喉咙里出来的只有逐渐消散的烟。
“行。行，行行行。明天把你那儿子带过来。”老张投降。
夏辰单手一抹刘海，眼睛有张扬的笑意。
他从未在夏辰眼里看到过这种光芒。
杀人对他来说早已稀疏如常得像下街买菜，一个一个目标倒下清零，正如多米诺骨牌只要轻轻一推，必定会节节倒下。
或者说，一个杀手眼里不该出现这种光芒。
“夏辰，我有件事很好奇。”
“你说。”
“你为什么要捡个孩子回家？”
用扑克牌扇着风的夏辰似乎是没预料到老张会问他这个问题，呆滞了两秒，随即马上恢复。
“不知道呢……可能那孩子看起来真的很惨吧。”夏辰细声喃喃，仿佛只将答案讲给他自己听。
开好支票的夏辰心满意足地朝老张告别，并让他做好被桑信惊艳的准备。
老张站在小卖部前看着离去的夏辰，阳光下他的背影逐渐缩小成一个光点。正如十一年前自己性命垂危的那天，一个从天而降的光点，悠悠地飘到自己对面敌人的眉间，一击即中。
没有人告诉夏辰，也不可能告诉夏辰，他不是一个称职的杀手。
一个称职的杀手，从不会寻找通往天堂的道路，无论这条路始于地狱，还是始于人间。
那自己，也不告诉。
因为那家伙，肯定别开脸不承认。
夜风开始大了起来，老张仰起脸，看着那被风吹起的漫天柳絮，纷纷扬扬落在空荡荡的泳池里，渐渐盖住两人的身影。
老张再也看不下去，转身离开。
这柳絮像是一直吹到了未来，堵住了夏辰的嘴，也堵住了桑信的脚步。
老张无数次蹲在小卖部门口抽烟，思考着这父子俩的日后，他无数次问起夏辰。
那家伙，都别开脸不肯说。
那自己，也不说。就当是为了报答十一年前那发子弹，打碎了自己本应早早立起的墓碑。
老张叹气，对那日之后如常来训练的桑信开口：“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但你哄哄你爸就好了。”
桑信对这件事保持三缄其口，老张无奈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先下去地下室等自己。
收拾完小孩留下的牌桌，他叼着烟举起一张大王，轻笑着开口。
“夏辰，你最好快点收拾完你的烂摊子，看我徒弟都蔫成什么样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ZZQ4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