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Corus

2、第 2 章 那天以后，

　　那天以后，我做了许多次关于“陈浔“的梦，许多许多的梦的场景都是相似的，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那天我站在楼梯上，抬眼看向他，阳光穿过他的眉眼发梢，他扭头笑着看向我，我走下楼梯，可当我每次想要迈下台阶我都会掉入无穷的深渊，四面八方的失重感包围着我，我每每都在猛地坠落后惊醒，我坐在黑夜里满头大汗，我拉开窗帘，任由月光照亮我的房间，我常常就那么坐在月光下同世界隔着一层玻璃，看着东方的第一抹曙光亮起。
　　“陈浔“每每出现我的视线都会停留在他身上许久，可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长相帅气吗？是因为他唱歌好听吗？是因为他爱护小动物吗？是因为那个笑脸贴纸吗？还是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呢？此后的日子这样的问题我曾问了自己无数遍，可我每每得到的答案都不尽我意，只用这几个方面去概括他，那未免太过于浅显。我亦难以概括我对陈浔的情感，我厌恶以偏概全，所以在那时我从不以为我对”陈浔“的情感是所谓的喜欢或者是爱。
　　后来某天，当那群霸凌者们再次冲上来要谩骂我时，我猛地站起身来拿了把刀，我说“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活了，那就一起死啊“于是我拿着刀乱砍，他们一个一个也被我吓得不轻，他们念叨着”神经病“就离开了我的位子。学校里领导听闻了这件事找我父母谈话，他隐晦的暗示我的父母带我去精神卫生中心检查一下。晚上回家以后，我把自己躲在房间里，客厅里是父母不止的争吵声，他们嫌我给他们丢人，嫌我小题大做，他们又开始喋喋不休那句”如果不是你有问题，别人会来招惹你吗。我本该是焦躁痛苦的，可当我闭上眼睛戴上耳机，妄图把外界的一切隔绝在我身体之外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陈浔”的脸，不知怎的，我就突然想起了那句“一切都是可以克服的”一切真的是可以克服的吗？那天晚上我听着听着歌就睡着了，那天晚上我又梦到“陈浔”了，梦里的我躲在黑黑的角落里，他浑身发着光，照亮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我。
　　那天以后，大家对我的霸凌变成了心照不宣的冷暴力，不过比起被撕碎的笔记和沾满口香糖的衣服，孤立对于我来说无伤大雅，我的日子也过得舒服了许多，虽然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但是至少不用再那么憋屈的活着了，也是从那天以后，我的书包里多了几把刀，为了防止有不长眼的继续招惹我，我带了几把刀防身，在此之前我也了解了些许有关未成年人的法案，我甚至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破釜沉舟的准备了。
　　事实证明，人们只会挑软柿子捏。没有朋友的日子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上课，我逼迫着自己刷很多的题目，不会的题目我就跟在老师后边死乞白赖地问，任课老师起初都是鄙夷的，谁也不相信我这个倒数前十的学渣有什么装腔作势的必要，可随着我作业本上的题目正确率越来越高，老师们也开始对我这个学渣正眼相看。那段时间是我初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也是在那时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段时间我理科不会的题目就刷题，文科不会背的题目就抄书，我至今依旧记得那本”初二上册“的历史书让我抄了3遍。
　　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上课，我其中最喜欢上的就是体育课。因为体育课是和“陈浔“他们班一起上的，”陈浔“很喜欢打篮球，因为我没有朋友，体育课也大多是我一个人的体育课，于是每每看到她们成群结队地去给打篮球的他们加油时，当然吸引迷妹最多的自然是“陈浔”，我没有勇气站在篮球架下高呼着“陈浔”加油！我只敢坐在操场的角落里，用余光时不时的瞥向“陈浔”的方向，我手里拿着本书，时不时有人路过我，我就会心虚的低下头，生怕我的秘密被他人窥探一分一毫。那时的我对“陈浔”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羡慕。我们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骄子，一个是人人厌恶的过街老鼠。“要是有一天能跟他一样获得那么多人的喜欢就好了”“要是有一天像他成绩那么好，那么优秀就好了”于是，我愈发坚定了努力学习的心思。
　　很久很久的时间里，我和“陈浔”都没有过直接接触，久到我几近要忘却他的模样了，其实除了第一次见他我细细的端详过他，后面的许多面我都是像个小偷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从不敢正眼看他哪怕一眼，我担心他会觉得被我这样的人注意到是一种罪过，即使这种注意并不是喜欢。很久很久的时间里，久到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只不过这次命运齿轮转动的让所有人的意想不到，包括我。
　　我是个学渣，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也包括我自己，即便我后来努力学习，大家也不过认为我是努力一点只会死读书的学渣罢了。可这次的月考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无论是班主任还是大部分任课老师又或者同学都心照不宣地认为我是作弊作过头了，一个学渣仅仅靠了3个月从班级倒数前十到了班级前十，这种事情要么是作弊了，要么是小说剧情。所以那时我并不觉得自己委屈，因为我也不相信我曾经最差的物理竟和“陈浔”一起并列年级第一。可当我把这个事情告诉父母的时候，他们也无一例外地认为我是作弊过了头。从月考一直到期末考试的那一个月，班主任反复在课堂上提及“做人要诚实，作弊是一时的，有些人现在能作弊，以后能做一辈子弊吗？”就连父母也多次问我是不是作弊了。学校里更有甚者指着我说“她就是那个作弊作过头的那个“，面对这些无端的指责和诋毁，我并不甚在意，反正讨厌我的人本就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何妨呢？直到那天，我偶然与”陈浔“相遇，我看着他迎面走来，我第一次面对他没有了那种仰望和羡慕，而是有一种”终于“的欣慰之感。我们擦肩而过之际，我听到他的朋友说”浔哥，那个就是另一个物理第一，不过听说来路不正“我皱了皱眉头，可也并未辩解什么。而在这时，我清清楚楚的听到“陈浔”说“管好你自己，有本事你也抄一个，我相信她”，路过他们我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想起我是要去物理办公室的，我拿着试卷看着唯一错的一道题，我解了好几遍还是有问题，我忐忑的拿着卷子去找我们物理老师，我不知她是怎么看我的，是不是也认为我是作弊呢？我轻轻叩响了物理办公室的门，“进”温柔的女声传来，我拿着卷子走过去，“老师这道题您能给我讲讲吗”老师拿过来我的试卷细细的看了看没说话，我攥紧了双拳，手心里的汗似乎要将我淹没了，半晌，老师抬起头给我讲了那道题，我一边听着一边记笔记，老师讲完以后给了我个灿烂的微笑“这次考得不错，努力也算有回报了“不知怎的我的眼眶慢慢湿润了，这些个被误解的日子里，我习惯了用沉默面对所有的诋毁，没人走出来为我说哪怕一个字，我的老师，我的亲人，都没有。我以为我已经麻木掉了这些被误解的日子，可当我真真切切听到有人站在我这边时，那些被我压抑的情绪还是把我平淡的面具扯得四分五裂。
　　一个月之后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我坐在考场上，监考老师恰巧是我们班主任，他死死的盯着我，我不觉紧张，倒是一种久违的轻松陪伴在我身边，我很顺利的做完了一道接一道题，时间流逝着而我却浑然不觉，收卷时，我们班主任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次我看你怎么作弊”。我耸了耸肩，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那天考完期末考试，最后写完卷子，我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丰子恺先生的名言，不过我将它调换了一下顺序，我在草稿纸上写到“不念过去，不畏将来“
　　几天后是宣发期末成绩的日子，我看着成绩表从下往上找我的名字，第十没有，第九没有...一直到第六都没有我的名字，我的心跳的很快，我继续往上看第五名！！！！！！！！我竟然考了第五名，在班主任讲放假事宜和晚上的家长会安排的时候，第六名把手举得高高的说举报我作弊。我冷冷的盯着她，我说“你是在质疑班主任的监考水平吗“原本吵闹的班级一下子鸦雀无声，班主任也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跟大家说”是这样的，由于陈同学成绩上升速度太快，同学之间有一些不实的谣言，学校年级领导为了还陈同学一个清白，学校里特意安排我去给陈同学监考“他顿了一顿然后接着说“经过本场监考老师严格监督下和监控回放，陈同学期末考试不存在作弊行为，对了陈同学，晚上的家长会麻烦你来一下，跟各位家长交流一下你的成长历程和学习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