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如果是梁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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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宴接到宋晓东电话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他刚从机场把柳女士接回家，又当司机又当门童的一通忙活，才沾上枕头就被吵醒了。
宋晓东听出他口吻不耐，也没说废话，直奔主题，三言两语就把人从床上喊起来了。
梁宴夹着电话，随便扯了件看得过眼的短袖套上，身下运动裤没换便出门了。
“我马上过去，先别动他，他喝醉后不认人。”挂断前梁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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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人来吗？”
宋晓东抽出姜林手里的烟，反手灭在烟灰缸里，又从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扔了过去：“一会儿梁宴看到你在他旁边抽烟又要跟你黑脸。”
那这意思就是过来。
姜林撇撇嘴，不太情愿把糖拆开吃了。
台上的驻唱歌手换下首歌，摇滚嗓音挺带感，姜林跟着哼了两句，想去上个厕所，沙发另一头的人忽然动了动。
宋晓东也注意到了，晃晃那人的肩膀，轻喊：“小澈？”
被晃那人不太乐意地把头偏到另一边，左耳的三个耳钉露在灯光下，一闪一灭。
打扮还挺酷，宋晓东笑。
不过跟这张明朗秀挺的脸不太符就是了，有种高中生装大人，三好学生装混混的乖张。
“……吵。”
“混混”含糊着说了一个字，也不知道是嫌背景音乐吵，还是他吵。
“咱俩就在这儿等着吧，一会儿梁宴看到你把他搬来搬去也得跟你黑脸。”姜林乐呵地还了一嘴。
宋晓东瞥他一眼，坐下了。俩人就这么干瞪眼，干听音乐，等待梁宴来把人接走。
过了一会儿，姜林用膝盖顶了顶旁边的宋晓东，下巴朝一处抬了抬：“你说那俩女生一直往这儿看，是看咱俩啊，还是看小澈？”
宋晓东跟看过去，喝了口酒：“看小澈吧。”
不远处的女生被发现后没有害羞堂皇，晃着酒瓶，踩着红高跟过来了。
“帅哥，你朋友啊？”
难怪人不怯，刚才离远只能看出身材好，现下一近，连脸蛋也生的漂亮。只可惜找错了人，姜林无奈地解释：“找他啊？来晚了，人都倒了，正等朋友接回家呢。”
女生绕绕耳侧的卷发，又瞅瞅沙发的那人，还是不死心：“要不然这样，这酒我请，给个联系方式也行。”
姜林准备劝人放弃，并毛遂自荐一把，身旁的宋晓东抬眼看到了什么，举起手挥挥：“这儿！”
俩女生其中一个闻声看过去，只见人群中出现位身着白t，身形高挑的男生，步履稍匆地往这儿走。酒吧的蓝紫光配合台上的摇滚乐晃得厉害，却一点也没消减那五官的立体深挺。
“瑶瑶！”女孩低叫了声，扯扯旁边的朋友，另一位女生跟着回头，原本蹙着的眉毛顷刻松了。
人还挺机灵，明白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当即说：“这位帅哥的联系方式也可以。”
只是那帅哥仿佛才注意到身前的两位标志美女，愣了下，反应不算冷淡，但也不热情，礼貌地点点头，说：“抱歉。”
接着直奔一圈人中在沙发上躺着不动的那位。
梁宴探了探程澈的额头，问宋晓东：“他喝了多少？”
宋晓东耸肩，把这沉甸甸的目光移给一旁的姜林：“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躺着了。”
老王八蛋！
姜林心里骂宋晓东不是人，面上抓紧解释道：“我发誓今天是程澈喊我出来的。他说他分手了让我陪他出来喝两杯。我劝了，没用，他说要是知道我劝他，他就不找我来了。”
这下来龙去脉清楚了，听的人却没有好转的迹象，那神情不能说是生气，只能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沉，散。
“我知道了，我先送他回去。”梁宴弯腰把沙发上的男生一点一点扶上了自己的后背，动作不快，但很娴熟。等到那人的脸安安分分落到了他的肩头，梁宴才站起身，看着一桌花花绿绿的酒瓶，说：“钱算我账上吧。”
宋晓东拒绝了：“没必要，差这一点，给你们打个车吗？”
梁宴点点头，也说：“我跟着司机来的，谢谢哥。”
说完顶着一圈人的视线背着程澈往外走，只见那身形快到转角楼梯时忽然顿住，又返了回来。
“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梁宴是对那名叫瑶瑶的女孩说的，视线板板正正的，寸毫没往下三路的地方走，态度也诚恳礼貌：“抱歉，我知道刚才是我拒绝的。”
“啊？没，没事......”女孩一下没反应过来，掏出手机：“那你扫我吧。”
等梁宴又一次离开后，宋晓东坐回沙发上掐出根烟，点亮，深深吸了一口。
姜林过去借火，两人一块吞云吐雾，原以为宋晓东是跟他一样，全程被美女忽略才叹气的，于是哥俩好的安慰：“嗨呀没事，漂亮的姑娘全天下这么多，梁宴一人还能给谈完了不成？而且哥你也帅啊，不是一类而已。”
宋晓东有些无奈，近乎是不成器地看他一眼：“你真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姜林也蒙了：“什么什么意思？”
宋晓东顿了顿，像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在他的追问下没头没尾地，自我回忆似的说了句：“程澈上一个女朋友，我记得眉心好像也有颗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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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晚，云像停滞般镶嵌在天空里。晚风习习，吹不散白日的燥热，走在江边才有丝丝清凉。
“……头好晕。”
背快一路的人终于有要苏醒的架势，但还不如不醒，一个沉肩抡臂差点把梁宴带水里去。
梁宴想回头看看人醒到什么程度了，刚偏过一点，耳廓兀然一凉。
他呼吸放轻，被定住般不动，直到江面又吹过一缕晚风才攒攒突起的喉结。
“不是都分手了吗……”背上的人醉醺醺的说。
梁宴一顿，从微澜的江面上收回视线，他把人往上掂了掂，落在肩头的街灯跟着晃了晃。
酒鬼要清明不清明的状态最折磨人了，丝毫不配合，一晃一悠，梁宴只能把人放到前面的草坪上让他吹吹风，醒醒神。
这处是新开发的商业中心，沿路的广播喇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对面灯火璀璨，一汪绚丽全倾倒进了江水中。
梁宴挨着树干将人放下，揉揉被勒痛的脖子，法桐下斜进而来的橙黄街灯落在空隙之间。
喝得真不少，也是为难了一杯倒的人鼓起勇气借酒消愁。
梁宴伸手刮了刮下对方酡红的脸，问：“还要不要回家了啊，少爷？”
一句“少爷”还真喊出少爷架势了，只见醉鬼抬头撩他一眼，眉一蹙，又不高兴了，即使醉着不容被人这样捉弄。
程澈一把摁住那只试图再次作祟的手，醉醺醺地吐出俩短词：“再摸，打废你。”
被警告的人丝毫不见恐惧，刚落下的笑意又冒出来了。
梁宴俯下身，似乎想要对方看得清楚些，待那双黑瞋的，漂亮的眼眸恢复些清明后，他问：“那如果是梁宴呢，梁宴也不可以摸吗？”
醉鬼还真思考起来了，不过想得很慢，等小路上的广播放完一曲后，梁宴才听到回答。
程澈说：“只能摸一下。”
梁宴就真又摸了一下。
结果手感太好，没忍住多摸了一次。
少爷这回没说什么，因为要睡过去了。梁宴可不想再险些被晃进水里一次，于是伸手扶住对方的下巴，稍稍用了点劲，让他睁开眼看自己。
“梁宴……”
醉鬼喊他，声音都被酒精泡软了。
梁宴没应，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应的。
“……梁宴！”
醉鬼急了，想把那手推开，但使不上劲，于是用眼睛瞪着较劲。梁宴就这么被他瞪着。
昏黄的小路上出现一对依偎耳语的情侣，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再及远，等到影子消失在尽头，程澈忽然哭了。
梁宴反应过来时掌心已经被沾湿大半，冷峭的眉宇间有一瞬的无措，但也只有一瞬，接而皱得更深了。
梁宴还是不放手，他问：“就这么难过吗？”
和女朋友分手就这么难过吗？
喝醉的人哪还有脑子去思考这些，只感觉刚才还温暖干燥的手掌这会儿湿乎又大力，一点不舒服。程澈推不动就用咬的，下嘴没个轻重，但听到身前人的“嘶”声后，松劲了。
程澈低低头，有点没头没尾说：“不是，女朋友，不是。”
梁宴却也听懂了：“那是什么？”
程澈抬起眼看他。
不知道两人之间谁先发起的较量，就那么用眼神艮对方，好像谁先转开谁就输了一样。
良久之后，梁宴率先败下阵来，他用手盖住那双月光下被照得亮晃晃的眼，似无奈的笑：“到底醉了没有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如果是梁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