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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那年,他们 ...

  •   那年高一。
      运动会前夕,往往是海城实验中学班主任们最头疼的时期,在这所以竞赛和重点大学高升学率而出名的省重点高中,学生的强项除了学习基本上就没有了。虽然每年都是这个时候都是特长生们风光无限的时候,但是对于平时争强好胜惯了的班主任们,除去无法竞争的特长生外,各自的班级还是希望能够拿第一名的。
      林梵所在的高一四班也不例外。高一四班的班主任张兴,年逾五十,高高瘦瘦,狭长精明的眼睛上架着一副黑框厚实的眼镜。张兴走在年级的长廊上,心中盘算着如何让学生踊跃参与这次运动会。
      在张兴的热情鼓动下,高一四班的体育会报名总算是勉强报满了。突然,张兴的目光停住了——女子三千米:林梵。张兴震住了,印象当中的林梵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话不多、弱柳扶风的病态,居然报名三千米。他不禁推了下眼镜,在教室中寻找那个叫“林梵”的女孩身影。
      没记错呀,是不是填错了?张兴心中疑虑。找体育委员了解情况:就是这个林梵,主动请缨要求报三千米,还报了八百米。
      —————————————————————————
      杨凌云是校课余篮球队的,称之为“课余”,也只是为了区别于特长班那些“专业”选手。每天下课后他们都与专业选手同训练,这日,杨凌云刚打完球坐下。
      “杨凌云,那个就是林梵吧?”顺着五班李睿手指的方向,一个瘦瘦的女孩子正在塑胶跑道上慢跑着。
      “应该是吧?怎么了?”杨凌云随意瞄了一眼,转而继续喝水。
      “听说她报了3000米?”
      杨凌云应了一声。
      “你们张兴搞什么名堂啊,班上没人了也不能叫这么个弱女子上啊,看看,每天下午都在这里练习跑步。”李睿满腔愤愤不平。
      “你不该是喜欢上她了吧?”曾黎明戏谑地问。
      “嘿,怎么听得这么怪啊?”李睿很不高兴。
      “不,哥们,只是提醒你一句,林梵很孤僻的一个女孩子哦,除了前后左右的同桌,基本上不会和第五个人说话的。”曾黎明很八卦。
      “真的假的?”曾黎明的八卦一向很有水分,李睿推了推杨凌云,问道,“是不是啊,杨凌云?”
      杨凌云一向不参与八卦。“不知道,喜欢就去追呗,你不是追无不到嘛、出手必上手的嘛?”
      “看看你这话说的,追女孩子可是要讲究战略战术的,”李睿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军训的时候我就注意了,你们班啊,就这女孩子经看。”
      曾黎明和杨凌云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睿,“真的假的?哥们,你什么审美水平啊?”特别是曾黎明,看李睿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嗨,你们这些小屁孩,不懂了吧?”李睿初一留级、初三复读,去年作为特长生招进实验中学的,比杨凌云和曾黎明大三岁,所以一直把他们当做小弟弟看待。“女孩子嘛,分为两种,矫揉造作型和自然型,你们班什么万欣、陈瑜之类的,属于矫揉造作型的,天天把自己打扮得像什么似的、就你们这群小屁孩会去当仙女般供着,林梵嘛,有点儿林黛玉的味道,自然型。”正说着,李睿拿着一瓶水就冲到塑胶跑道上去了。
      初次听到这番理论,曾黎明和杨凌云都开眼界了。也就是从那天,杨凌云开始注意这个被李睿称之为“自然型”的女孩子了。
      第二天,全年级都传开了——“高一四班的林梵居然拒绝了高二的篮球王子李睿的追求”。在那整整一个星期,许多人都跑到高一四班来问林梵,林梵走在路上也被诸多同学指指点点。
      运动会前两天,林梵被班主任张兴留下了。张兴从学习谈到生活、又从生活谈到学习、最后谈到个人理想和人生规划,终于,在谈话结束的时候意味深长地对林梵说了一句话——一个女孩在花季最聪明之处,就是拒绝不该拥有的美丽。
      “张老师,您放心,我明白什么最重要。”说完转身就走了。
      那天恰好杨凌云值日,看到林梵一脸平静地走进教室、然后木无他物地收拾书包走人。曾黎明的八卦又在耳边响起“除了前后左右的同桌,基本上不会和第五个人说话的”,究竟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会如此孤僻?
      随后的日子,林梵还是若无其事地上课、下课、跑步、回家,任凭年级里面多么人头攒动地议论她,她仍然心如止水、至少脸上不会有任何涟漪。
      随着李睿被一所专业体育院校作特招生录取而离开实验中学,关于“那个拒绝李睿的女生”的故事也渐渐地被另一个故事所取代。
      高二运动会,林梵还是报了三千米。虽然高一那年只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但是对于没有特长生撑场面的高一四班来说,班主任张兴已经很满足了。
      下午两点半,女子三千米就要拉开帷幕了。作为体育委员的杨凌云,领着林梵到检到处了。今年的林梵身边多了一名陪伴——刘珊,也是一个文静的女子。
      “林梵,加油哦!”比赛就要开始了,看着旁边那群特招生摩拳擦掌的样子,刘珊很没底气地鼓励林梵。
      “放心啦,拿不到不是很正常嘛?那边那个3号就是今年转进来的特长生,专练马拉松的。”杨凌云觉得自己是体育委员,特别有义务为参加运动会的人减轻心理负担,“林梵,放松哈!”
      林梵还是没说话,午后慵懒的阳光折射出眼中如水的温柔,暖暖的秋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明媚的笑颜就这样映在了杨凌云的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
      林梵还是保持第三名。在快到终点线上,迎接林梵的却只有杨凌云一人。
      “刘珊呢?”
      “厕所呢,不错嘛,还跑了第三。”还是那样的微笑,这是杨凌云第一次仔细地注视林梵,跑完三千米的两颊犹如两朵绚烂的彩霞映在林梵白皙的皮肤上,鹅蛋脸、大眼睛里透出喜悦的神采、娇俏的小鼻子,只是嘴巴有些大,不过真的很经看——这就是杨凌云得出的结论。
      —————————————————————————
      就这样,杨凌云觉得自己和林梵熟了。偶尔在课间两人遇见了,林梵还是那样和煦的微笑,却让杨凌云的心中暖暖的。
      后来,高二下学期林梵选择了文科班。
      一天中午,与林梵同去文科班的一名同学回高一四班聊天,一群人便凑在一起开始八卦了。“我们这几个去文科班的啊,也就是林梵适应了,”那名同学很愤愤不平地说,“那个吴思平啊,就喜欢我们班三个人:姜涛、吕晔和林梵。”
      “林梵?在我们班不是成绩一般般的嘛?”四班一个女生叫道。
      “对啊,但是现在不得了了哇,英语语文每次年级第一、政史地几乎满分。”
      “真的啊?那她还真是选对了文科哦……”四班的人纷纷开始唏嘘。
      “这有什么啊,关键是她和姜涛啊,嗨,我们班的金童玉女。”
      “吴思平知道不?”在无聊的学习之余,八卦对于这群学习压力大的学生来说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方式。
      “知道又能怎么样?吴思平的风格你还不知道啊,只要你成绩好,什么在她眼里都是优点!”
      “是吗?这要是张兴啊,家长都不知道来学校多少次了。”一个感叹道。
      “你们文科班的风气还这没理科班好哇!”另一个感叹道。
      “林梵在我们班都一般般哇,又不漂亮、成绩一般,怎么到你们文科班去就变成了凤凰啊?看来文科班的水平,很一般哦……”另一个总结道。
      ……
      八卦就这样继续,杨凌云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
      转眼就到了高三,运动会前夕。
      杨凌云在塑胶跑道上遇到了近一年未见得林梵。此时的她剪了一个利索的短发,刚跑完步在跑到旁边休息。
      “嗨,今年又三千啊?”杨凌云特意打招呼。
      “嗨”,林梵抬头看是杨凌云,一脸微笑,“高三你还训练?”
      “没,我早没在校队呆了,被张兴拉出来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呢?”杨凌云有点儿失落,“听说你在文科班可是混的风生水起啊?”
      “啊?”林梵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
      “还当我不知道呢?看,这不来了?文科班的‘金童玉女’。”杨凌云看着正骑着车朝这边过来的姜涛。
      “林梵,走吧?”姜涛把林梵的书包往篮子里面一放。
      林梵看了下天,跳上姜涛的自行车,“杨凌云,我该回家了,下次聊哈。”一说完,姜涛的车就很快地骑走了。
      “看看,这就是文科班的风气。这吴思平也太放纵他们了吧,光天化日之下……”曾黎明看着非常愤愤不平。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本事你也谈一个来啊!”杨凌云很不高兴地拿话堵曾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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