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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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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程析收拾着书包，每周周五放学，她要和另外几个同学，去数学老师家补习。
身后传来箱子的开合声，程析扭头一看，鹿御舒拉了个箱子。
她什么时候有了个箱子？？
“程析，你明天要去补习吗？”鹿御舒问道。
程析点点头，“怎么了，你要去吗？”
鹿御舒翘腿坐在箱子上，眼睛布满笑意：“好啊。”
程析迟了一会才问出一句话。
“你是不是快要去读书了鹿御舒？”
鹿御舒神情一顿，笑意没有刚才深切“是啊。”
程析安心道：“真的啊！那就好！不然一直不去读书，到时候会跟不上的。”
她把另外打印的习题和不要的旧本子塞到包里后，才觉得身后没了声音。
程析想要转身，鹿御舒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她。
“程析，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鹿御舒语速很慢，声里的凉意让她想起原来去过的高塔。
很高，长长的楼梯顺在塔壁盘旋，她的声音在里面四处碰壁，发出了悲伤的低颤。
头脑里一片空白。
喉中突来的梗塞，空咽在两人之间流转。
“你什么时候走？”
“很快。”
程析不语。
关上门去洗漱了。
鹿御舒坐在箱子上，抬眼望着惨白一片的墙壁，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熄灯了，鹿御舒侧卧对着墙。程析睡在地上。
快要睡着的程析，觉得被子里传来一丝凉气。她被冰了个激灵。
“吵醒你了吗？”
鹿御舒撩开她的被角，正要钻到她的被窝里。
程析皱眉，身体往一边挪。“你脚怎么这么冰啊，没用热水洗吗。”
鹿御舒趴着撑起下巴，无辜地看着程析。
“我四季都这样啊，我也没办法。”
程析抱怨着把鹿御舒双脚夹在自己的腿窝，“嘶——冻死我了！”
鹿御舒把头倚在程析肩头，搂着程析的腰，愉快地闭上双眼。
“喂，你的头不要压着我，这么沉我怎么睡。”
鹿御舒嗤嗤笑着，也不作答。
程析今晚的话很多，尤其埋怨鹿御舒的话。但是罕见的鹿御舒不反驳，并且听得还呵呵笑。
“没想到你平时挺硬气，这里倒是挺软的。”
鹿御舒隔着睡衣戳戳程析的小肚皮。
程析面无表情道：“拜托，谁的肚子是硬的。”
在程析警告的目光下，鹿御舒的手安分下来了。
小声在心里嘟囔句：色厉内荏。
在程析体温的包裹下，鹿御舒入睡很快。
程析眼看着她呼吸平稳，偷偷把她的头推开，踹开她的脚。刚打算移地方，却被圈住了。
“别跑。”
“跟我一起睡。”
鹿御舒的上身半倾，重量都在程析身上，脸颊空悬在她颈窝上。
白皙的脸，夺目的眼，乌黑的发，在程析眼前放大。
她的眼睛如夜晚的赠予，漆黑很容易让程析失焦，她的视线往上移才有了点光亮。
鹿御舒注视着程析的眼，眼角带着浓浓的困倦。
“我很困，程析。”
程析挂着黑眼圈也没好气，“我也很困！鹿御舒。”
“那就乖乖睡。”
鹿御舒一把将程析揽在自己怀里，自己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她弓着背，像一只虾。
将程析的大半身体收揽在自己的臂膀之下。双手放在程析的后背。
一下一下的轻拍，程析的困意袭来，忍不住沉沉睡去。
鹿御舒睁开困顿的眼，唇角一勾，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我会想你。
程析。
……
程析放学时，看到靠着柱子等她的鹿御舒。心中一暖，向着她跑去。
“鹿御舒！”
鹿御舒倚着的腿站直，黑发又长长不少，神采奕奕地注视着程析。
“嗯！”
“你把蓝色的剪掉了？”程析背书包走着。
“嗯。”
“为什么剪掉？”
“现在不需要了。”
两人坐了两站路，到了数学老师的家。
“老师好啊！”
数学老师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三十出头，讲课风格很受学生们的喜欢。
“程析来啦！来尝尝老师刚做的水果捞。”
女人注意到程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她是？”
“哦哦，老师，她是我朋友。也想来听听您讲的数学。”
数学老师递去一碗水果捞，“你朋友基础怎么样？等下。”
她说完就去屋里找测试卷了。
不一会，门铃响了。
“老师，上回布置的题我……”
声音戛然而止。
“鹿御舒？”
“你怎么在这。”
是艾知宁。
鹿御舒笑笑：“听课啊。”
艾知宁没有吭气，径直越过鹿御舒，进了客厅。
“知宁！今天你好忙啊，一天我们都没说几句话。”程析拍拍艾知宁肩膀哈哈道。
“都是来学习的，说那么多做什么。”艾知宁语气莫名，走到她的位置拉开书包拿书本。
程析语塞，聊天没有继续下去。
一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
下课已经十点了。
“程析，你朋友基础不错，跟着现在的安排走也可以。”
两个人跟数学老师告别。程析回头看看艾知宁，想说几句话。而艾知宁却像有意避开她的目光，率先离开了。
“艾……”
艾知宁离开得很快，快到即将脱口的‘知宁’两个字，蓦然消散在咽喉里。
老旧的矮墙，地面有几滩水渍，倒映着路灯的昏黄。艾知宁的背影在水面上忽闪，微波轻漾，身影被拨乱。
程析原本积在胸腔的怒火，刹那间烟消云散。
肩上忽然落个重量，肩头那扣着鹿御舒细长的手指。
“回家吧。”
“好。”
十点的街市依旧热闹，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可程析却觉得有点冷。
“给你看样东西。”
一条水晶项链，方形的水晶里，是程析那天抓拍的鹿御舒。
程析唇角微抬，“你动作还挺快的。”
“这应该是我送给你才对。”
鹿御舒摇摇头，眼里好像航行在星夜里的小船，船顶朦胧的光和星夜交相辉映，优美得如同一段古典乐曲。
她拿出有些开线的麋鹿公仔，“我有这个就够了。”
程析脸蹭得红了，看着精致的水晶项链，再看看自己送的脱线的公仔。
“我我，要不重新给你送一个吧。”伸手就要去抢。
鹿御舒更是眼疾手快，将麋鹿揣兜里。
“送给我，可就是我的了。”
倾斜的嘴角露出尖尖的虎牙，眸色如同偌大棋盘，白子被逼到角落，迸发出最后求救的光，照亮了原本漆黑一团的眼眸。
程析不由得愣了神。
“你……给你就给你，拿个开线娃娃当个宝。”程析白了眼鹿御舒。
鹿御舒笑意更深。
程析被看的越来越心虚。鹿御舒最近怎么，有点不大对？
脑子坏了？
……
周日，程析难得清闲。
鹿御舒去了超市上班。
程析被自己妈派出来买菜。
看到背书包买习题的艾知宁。
“知宁！”
“你今天不补课吗？”
程析兴冲冲上去问候。
艾知宁面色不改，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不补。”
“你最近怎么了，是我做什么让你讨厌了吗？”程析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艾知宁沉默一会，声音才有了点起色：“没有，程析。”
“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好，不想说话而已。”
“我可以……”
艾知宁打断了程析：“程析，不是所有人郁闷的时候都想和人倾诉的。”
“让我自己待会，好吗？程析。”
程析点点头。
看着艾知宁离去。
程析心里五味杂陈，尽管担忧，但她尊重艾知宁的意愿。
“那我周一在校门口等你！知宁。”
程析声音放亮，艾知宁的步伐并没有因此减缓。
“哟吼～”
程析转身一看，一个穿着打眼的女人在冲她打招呼。
细想了一下，这不是那个会所里说话奇奇怪怪的傅迢迢吗？
“你在？跟我？”打招呼？
傅迢迢摘下墨镜，涂着亚光的口红。“不然呢，程析同学。”
“……你找我什么事，阿，姐姐。”
傅迢迢细眉一挑，“我和鹿御舒同岁，不要显得我已经人老珠黄了好不好。”
程析上下打量，穿的都是些她不认得的品牌LOGO，见她不是穿着毛，就是背着毛，她年龄认大一点也不奇怪。
“你和她好像不太像那种关系。”
傅迢迢没憋住笑：“我就知道，她演技太差了。”
她伸出手：“你好，晨曦同学，我是鹿御舒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傅迢迢。”
傅迢迢眨眨眼，冲程析放了个电。
“找我有什么事吗？傅同学。”
“车上说吧。”
程析打量了一圈，“你车在哪？”
傅迢迢无语地抠抠额头，“我在附近购物，当然在地下车库啦。”
程析跟着傅迢迢走进一家商场，一进去扑面而来的香水味。不难闻但是太浓郁。程析的鼻腔被香波冲击到了。
傅迢迢疑神疑鬼地凑到程析身边说：“这是对家旗下的香水品牌。”
“你对家？”
“你家鹿御舒的对家。”
程析恍然大悟，假装捻须：“好家伙，这是直播商战第一线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人道。”
“程析，这是钱的问题，不是人不人道的问题。抢客户抢钱你还管怎么抢啊。你以后工作了，要有这个觉悟。”
“鹿御舒会这样吗？”
傅迢迢若有所思地笑着：“你觉得呢？”
程析耸肩不语。
直到看到傅迢迢的座驾。
一亮银灰色的迈凯伦。
“姐姐，这么高调吗？”
傅迢迢扭头奇怪地看程析一眼“我这不高调啊。”
傅迢迢一身和这辆车怎么看都很适配，程析忽然想着，把傅迢迢的头换成鹿御舒的。
好像也很合拍。
此刻程析才意识到，她对鹿御舒是一无所知。
坐在车上，“所以你找我什么事啊？”
傅迢迢：“……”
过了五分钟。
傅迢迢：“……”
程析：“？？？”
傅迢迢轻咳：“我忘了。”
程析冲她竖起大拇指。
优秀！
“就知道你想送我回家，早说嘛。”
傅迢迢脸一黑，“跟鹿御舒一样自恋。”
“你知道鹿御舒的联系方式吗？”
程析开始念她手机号。
傅迢迢欲言又止，“她……手机号好像，不是这个。”
刚掏出来手机想告诉程析，“算了，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到了，拜拜喽！晨曦同学~”
引擎发动，傅迢迢高声道：“让她记得还我钱啊——”
程析：“……”她哪人啊，自己名字都叫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