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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侍者单手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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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单手抚上耳机点头,小声说着什么。
“我为您带路,程小姐。”
花沛依旧低着头。
“别伤心了,不是要见到她了吗?”程析忍不住安慰花沛。
“……嗯。”花沛的声音有气无力。
程析叹口气,失恋中的人这么难受吗。
走到一个门前,门内镶嵌的玻璃朦胧,带着梦幻的颜色。
侍者敲门。
听到里面的回应,侍者拉开门。
鹿御舒穿着深色浴袍,坐在咖色皮质沙发上,胳膊肘搭在身边人肩头。程析时至今日才知道,魔鬼身材照进现实的样子……
就是鹿御舒旁边那个。
花沛看到鹿御舒和身边的女人,眼眸微微闪烁。深瞳刚浮上的思念还没站稳,就被凉意赶了下去。
“小鹿……你真的要跟我分开吗。”
花沛双手垂着,身后支撑的不是她的脊柱,而是鹿御舒的回应。
鹿御舒淡淡道:“花沛,我的意思早就已经告诉你了。”
不舍的情绪侵占着她的眸,眼泪快要盖住她的瞳孔。
花沛揽着她的胳膊,几乎是在乞求:“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钱,你都可以拿走。只要不让我离开你,小鹿。”
鹿御舒缓缓从她手里抽回小臂,眼里什么感情也没有。
“你违背了一开始的约定,所以我们结束了。”
“至于钱。现在已经有别人给我了,而且比你给的还要多。”
鹿御舒的话末都透着寒凉。
她的手慢慢地为花沛整理着凌乱刘海,拨去将落未落的泪珠。
“你说说你,为什么非要来找我呢?以那天作为结束不好吗。”
“现在如你所愿,见到我了。偏偏又添一幕痛苦的回忆,值吗?”
“值得……”
程析冷不丁对上鹿御舒的视线,不禁一顿。
准确来说,是鹿御舒在找她的视线。
程析忙不迭转移视线,咽了口吐沫。
“为什么……”花沛双眼红肿,白嫩的脸颊也被泪眼侵蚀得泛红。
楚楚可怜的模样再也不能勾起面前人的怜悯。
鹿御舒的指尖滑倒花沛下颌。
“你把她骗过来,你不知道我和她有矛盾吗?”
矛盾?
程析一懵。
花沛慌忙摇头。
她们两个人的对话,程析一点都听不懂。总觉得还有别的意思,但是她。
想不通。
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突然坐在程析身边,给她了杯橙汁。
“听不懂吧?”
这个开场白有点不同。
程析点点头。
“我也不懂。”
程析汗颜,难道是看她太无聊了?
鹿御舒扬起头,示意女人带花沛出去。
女人冲程析眨眨眼,“我叫傅迢迢。”
她半拉半拽的把花沛带了出去。
包厢内乍然只剩程析和鹿御舒两个人了。
原本屏幕上放着的MV也不知道什么被按了暂停。
鹿御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注视她。
“看我干什么?”程析从嘴边随便捡了句话。
鹿御舒双腿交叠,“花沛的事,耽误你的时间了。抱歉。”
“你和花沛就这样,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程析觉得从情感经历为零的自己的口中说出来很奇怪。
鹿御舒轻笑一声,靠在沙发上:“我们没有在一起过,又怎么能算分手。”
这下程析又不理解了。
“啊?你们没在一起?”程析想到花沛说的,会给鹿御舒钱花。
“你们……你们,不会是……”她想到了某种不好的关系。
鹿御舒笑得坦然,背后的头发又长长了些。
“是。”
“我需要钱,而她要陪伴。我付出时间,她付出金钱。就这么简单。”
程析瞠目。
鹿御舒在当小白脸???
“你不这样可以吗?”
程析忍不住说出口。
鹿御舒挑眉,眸子瞥向程析。
“不这样,那我靠什么生活呢?程析。”
明亮的眼睛把问题抛给无助的程析。
程析没有吭声,离开了。
良久,傅迢迢从外面进来。
“她怎么走了?”
鹿御舒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发。
“谁知道呢。”
傅迢迢可惜道:“她还挺可爱的呢。”
“花沛怎么样?”
“走了,哭得伤心的很。”
傅迢迢说完瞅瞅鹿御舒。
还是没有丝毫的同情心流露。
“我不喜欢被无故揣测,你知道的。”
“我知不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阿予,你借我v码,顺带还开了几个裙带码。我可按时计费的。”
“哦对,现在得再加上演出费。”傅迢迢手指在备忘录上戳戳。
鹿御舒内心无语,奸商。
……
一回去,程析就开始奋笔疾书。
写着写着,作业上就出现那张可恨的脸。
程析烦躁地拿笔在草稿纸上发泄。
什么烂东西鹿御舒,靠什么生活。成绩那么好去给学弟学妹补课不好吗!兼职不好吗……
她觉得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这么无语过。
她在凌晨两点写完了所有作业,想起什么,又拿起一个有几道旧痕的本子写写写。
直到五点,她才疲惫睡去。
一连三天,她每晚都这个点睡。
顶着沉重的困倦,她又翘了数学老师的补习,又跑到那个会所。
这次侍者没有拦她,带她去了楼上。
是一处露天泳池。
程析再次被震撼。
与财富相比,她的想象力似乎极为有限。
泳池的水很蓝,鹿御舒舒展着双臂,就像遨游在广阔的蓝天下。她的动作慵懒且惬意,如同深海的鲸。
分体泳装,包裹着完美的身体线条。
她发尾炸眼的颜色好像被剪去了点。
原本两边长到下巴的发梢,已经长到肩膀了。
程析心里涌起一丝陌生的感觉。
“鹿御舒。”
水中人闻言,如鱼儿般灵活地从水中窜出。
出水芙蓉,就是这样的吧。程析暗暗地想着。
“你怎么来了?”
程析冲鹿御舒招招手,鹿御舒挥之即来的模样。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鱼的故事,第一次游出海面的人鱼,懵懂地游到心思有异的水手身边。
鹿御舒就瞧着两张红色和几张蓝色纸币,像丢垃圾似的丢在她面前。
她疑惑且微愠。
但在看清程析的不自在和窘迫后,那点愠怒就粉化成渣了。
她视线从纸币移到程析微红的脸颊上。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些……都,都是给你的。”
鹿御舒半身在水中,半身在空气里。双臂托腮,好笑地望着程析。
“原来你要包我啊。”
程析被口水呛了一口。
“你胡说什么呢,救急不救穷知不知道!”
“嗯……290,好像不太够。”鹿御舒把皱巴巴的钱币,一张张展开,叠好。
程析有些急。
“290,290也是钱啊。顶我十几天饭钱呢。你不能省点花吗……”
鹿御舒把钱推到程析旁边。
“不了。程析,你收好。给自己留着。”
“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转身又要回到水中央。
顿时,程析心底涌上一阵委屈。感觉身体里有股气,在横冲直撞。
“你真的是……”
“不识好人心!鹿御舒!”
程析红着眼,声音有些颤抖。
睡眠不足的疲惫、委屈和愤懑混杂在一起。她怎么压也压不住越来越抖的声音。
鹿御舒注意到程析的不对劲。
眼睛重新望向微微颤抖的她。
“你学习比我好,我不问你为什么不去靠别的方式赚钱。我觉得,你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所以。”
鹿御舒屏住呼吸,她把自己体内的一切声音、动作都停了下来。
“三天,我没有按时睡过觉。把初中的英语笔记重新整理补充,都卖掉,总结的重点考点也卖掉。”
聆听的人眼光忽明忽暗。
心脏开始反抗,平稳的频率被打乱。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卖了两百块,还有两本数学的笔记,本来也快完成了。但是我怕你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她眼皮下沉,掩去动容的神光。
手指微弯,轻轻拭去程析眼角快要成熟的泪珠。程析眼角被留下一块痕迹,分不清是泪痕,还是她手上粘连的泳池水。
鹿御舒明亮的眼眸里如阳光暖床,躺着易碎的程析。
发梢的水滴,滴落到泳池水面,掀起的涟漪,模糊了水中她紧蜷的脚趾。
程析置气一把将钱攥紧扔在鹿御舒旁边,几张皱巴巴的钱币浮在水面,顺着水波围绕着她。
“你爱要不要!”
鹿御舒捡的很快。
程析跪坐在地,这片泳池都弥漫着程析的悲惨嚎啕。
“呜呜呜呜呜……鹿御舒,你是真的苟!我真的是,服了你了。你真的要气死我——”
程析哭得,跟第一天被她胖揍的样子一样。边哭边抱怨。
鹿御舒没有哄过人,有些手忙脚乱,连忙撑扶坐在泳池边,掌心把钱捏得紧紧的。也不管自己身体还没擦干,抱着程析。
“别哭了,我知道错了。程析。”
程析还在哭。
鹿御舒见过流泪好看的人,但涕泗横流的她是第一次见。
但她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我真的是起早贪黑,一腔热血喂了狗啊——月考分数出来我都没这么挫败!你真的……我佩服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遥想她一个傲然于天地的女高,现在因为揍她的人劳心劳力,结果费力不讨好,她都觉得自己蠢的奇特。
鹿御舒搂着程析的脑袋,让她伏在自己肩头:“对不起程析,别哭了。”
胸膛下是热烈有力的跳动。
“290够吗……”泪珠的影儿还挂在睫毛上。
鹿御舒被问得一愣,只觉得怀里得程析现在无比可爱、无比可怜。
“……听起来你好像还有办法?”鹿御舒说得很小声谨慎。
程析眼下挂着两颗熟透的泪珠。
“我还有别的学科笔记……或者申请小号多留言评价。”说到这,程析又开始觉得自己像冤大头。
呜咽声又起:“我学数学都不会举一反三。我特么好卑微啊……”
“我错了,程析。你不哭了行吗?”
鹿御舒劝得十分有耐心。
在屋子里敲电脑的傅迢迢扶了一下镜框。拿起手机就开始录。
视频名输入【鹿御舒还会哄人?】
她又删掉问号,改成【鹿御舒还有耐心哄人?】
过了一会,傅迢迢就看到鹿御舒搭着浴巾进来换衣服收拾东西。
“喔~不寄人篱下了?”
“嗯。”
“哪儿去啊?”
“闭上你的嘴。”
“人前人后还两副面孔啊。”
……
从好友傅迢迢那告别后,鹿御舒带着双眼肿成核桃的程析回去了。
“你以后不这样了?”
程析顶着兔子眼问道,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架不住眼睛‘大’。
周围还是红红的,眼里水汽弥漫,鹿御舒又是一阵心软。
“嗯。”
“还有九十块是哪来的?”
“同学还钱给我的。”
想到这里,程析心里又开始难过了。
鹿御舒连忙堵住她的嘴:“别哭了,我可不会哄人。”
程析:哈?
“之前的物理作业做出来了吗?”鹿御舒问道。
程析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鹿御舒拿出手机给她看。
程析被自己蠢惊了。
两个完全不同的号码,她都存到‘艾知宁’名下了。
她就说艾知宁怎么不理她,原来人家压根就没收到。
程析眯眼,右手抚着太阳穴。一脸的生人勿近。
要被自己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