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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老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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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个鸡肉卷。”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程析乐呵呵地接过老板递来的鸡肉卷。
咬一口。沙拉的甜味和炸鸡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程析你看你吃的。”说话的是程析的同班好友，艾知宁。
艾知宁从书包一侧抽出一张纸递给程析，“一口一口吃呗，非要一口全包。”
程析吃得脸蛋都变鼓了，“我中午都没吃饭。好不容易停电不上晚自习，要不我还得挨饿到九点！”
艾知宁鄙夷地看着她：“还不是因为你把钱借给了付浩成，活该！”
“他说不定真有急用。”程析一本正经道。
艾知宁的眼神好像看一个傻子：“你应该改个名字，别叫程析了，叫程实吧。”
程析的名字是她妈妈起的，她妈妈坚信名字对小孩的影响重大，自己从小理科就不好，就给起了一个贴合数理化的‘析’字。
才入学时，那些理科老师都对她颇为青睐。直到第一次月考后……
开学时座位并不按入学排名坐，艾知宁看程析座位和自己差不多，都是第二排。结果搭话之后，自己还得每天借她作业抄。
快到前面十字路口了。
“知宁，把你物理作业借我一下呗。”程析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像蝴蝶翅膀忽闪似的。
如她所料，艾知宁的怨恨投射过来。
“自！己！做！我再借你作业抄，我姓倒着写。”艾知宁转头过马路走了。
“哎！艾倒着写也挺好看啊，特像一个躺在草坪上……”见艾知宁越走越远，她才逐渐熄了声。
程析臭脸拐到了另一条路。
什么人嘛。臭知宁！
转而想起，自己好像没怎么记课堂笔记。这下更完蛋。
这作业，怎么写？
“哎哟！”程析哀嚎了声。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不由得向前一个大趔趄。滑稽的样子逗笑了路过的小孩。
正郁闷的她，皱着眉头眉，臭着脸，扭头看去。
“你没长眼睛吗？”
墙角蜷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帽衫，背面蹭了些墙灰。双腿交叠，戴着鸭舌帽。毫不在意牛仔裤被水泥地蹭得脏污。
宽松的牛仔裤下，能看到修长的双腿。落在程析眼里，碍眼的就像小区进车抬杆一样。
“怎么看都是你没看路吧。”她的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全部的脸。
程析怎么看怎么不爽。
还挺装。
程析上前就摘了装蒜的帽子。“你绊倒我你还有理了？”
下一秒她校服领子就被狠拉下去，那人翻身骑在她身上，双手勒在她脖间。
那人发梢如刀切，横在她下颌。银质的链子从领口滑出。比发梢更凌厉尖锐的，是她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冲着程析。
程析莫名瑟缩了一下，浅咽了口吐沫。
她又咽了口：“先放手，同学，有话好好说……”
衣领处又被攥出几道褶皱。
“有事好商量……”程析喉间一窒。
有点背啊，踢到硬碴了……
幸福小区门口。
“哟！程析？你这是怎么弄的？”门卫大爷很热情，和小区住户谁都能聊两句。
程析舌尖在牙齿上用力打转，嘴歪到一边，狠剜始作俑者一眼。
不久之前她遭遇了暴力对待。
这个人对她拳打脚踢，还给她脸也扇红了。程析愤怒又委屈，可是她打不过这个神经病。
程析深吸一口气：“没事，王叔。学校搞那个体育活动，摔的，摔的。”
身边看着的手机的人微微抬头，帽檐下落入一脸青紫的程析，她又低头去看手机。
“你去医院看看吧，你看那脸摔的，别落啥病根。”
“噢噢！好，谢谢王叔。”
程析家在小区最里面那一栋，15幢。
到了单元门口，程析颤颤巍巍垒起的心防顷刻蹦跶，直接哇哇大哭了起来：“妈——我被人打了！”
从小父母就没打过她，今天被校外的神经病打了，她还打不过！
程析一直嚎啕着上了二楼，哐哐拍门。
“呜呜呜……妈，有人打我。妈——”哭闹中间还回头看看那个人。
那人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装进口袋了，双手插兜好笑地看着滑稽的她。
“妈——有人打我！！！你开门呀！”声音由哭腔变得急躁。
回应她的只有掌心传来的痛感。
程析眸子黯然了不少，泪痕也不擦，认命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开门。换了鞋就跑向房间，将房门禁闭。
那人自如地换了程析的拖鞋，走向那扇不欢迎她的门。
叩叩叩——
她好像很有耐心地再敲了一次。
叩叩叩——
仍旧是无人响应。
“不开门我就再打你一顿。”
房门哗地一下打开，门外的人被一股力道拽到里面，门再次发出重响。
她被程析连扯带拽扑倒在地上，趁乱肚子挨了几拳。
“你到底要怎样！你要打你来啊！脏东西！……”程析满脸湿润，涕泗横流，显得狼狈不堪。
入户门响了。
“程析，你怎么把帽子扔地上。”程母嘟囔着给她捡起来拍拍。
程析迅速站起来，呼一下拉开门，“妈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在家？！”
“唷唷唷……审犯人呢你，你妈去哪还轮到你管了。我不在家你不是有钥匙吗？”程母说着，看到程析的伤，“你这是怎么弄的了？快快快，让妈给你看看。”
程析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用你管！”
程母埋怨道：“这怪脾气又上来了。”随即从客厅拿个药箱放到程析房间门口。
“你生气归生气，记得抹药啊。要不然明天没法上学了。”说罢就去厨房忙活了。
气极的程析进门全然不理会地上的‘尸体’，坐在地上又开始默默抹眼泪。
为什么每天都准时在家的妈妈，今天不在！为什么她要被无端打一顿！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一张纸出现在她朦胧的视线里，程析扭头“妈你……”
程析止住声。
神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她身后了。
她还嘴瓢的叫了声‘妈’。
“你离我远点行吗？”程析情绪波动正大，说话声也重。
“程析？你在跟谁说话，你有同学来家了吗？”说着程母就推开了门，看到蹲在程析身边的女生。
“你看你，来同学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转而又对外人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阿姨回来的晚什么都没准备。你们先在房间学会习，饭好了叫你们。”
“好，麻烦阿姨了。”
她又把纸巾递了过来。“擦擦。”
程析向后微微闪躲，厌恶她的靠近。
在程析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神经病’擦拭着程析的泪痕。“你的眼睛很漂亮。”
程析眼眶因为哭泣有些红肿。
“？”
她拿出一个小镜子递给程析，从手机里翻找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带有网页水印的星体图片。角落里标注着土星。
程析盯着那颗土黄色的行星，又看看自己的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像。
她选择把这句话咽肚子里。
一句话，她的怒火被浇灭不少，眼角的微红还挂着委屈。程析这才开始打量面前这个奇怪的人。
她的头发很黑，两侧的发梢与下颚齐平，背后的头发要长一些。那个发型她看过，好像叫‘公主切’。脖子的小鹿状的银饰泛着朦胧的光，耳垂上戴枚银色耳钉。眉眼年纪看起来和程析差不多大。
“鹿御舒。”
程析再次皱眉，“什么？”
“我的名字。”
程析咬咬牙：“我记住了，下次你等着，我肯定把你屎打出来。”
鹿御舒挑挑眉。
她站起来程析才发现她很高。又瘦又高，恰好是程析希望的，然而自己在167厘米就停止了生长。
“可以，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说正事，我要在你家住一段时间。至于应付家长的借口，这是你要考虑的事。”她坐在一边椅子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微微俯视，这种被睥睨的观感让程析十分不快。
“我拒绝。”程析脱口而出。
“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是通知。”刚刚的怜悯跑不见了，鹿御舒又换上一张生人勿近的脸。
“你以为你是校霸啊！只手遮天？！”
椅子下的滚轮微微向前滚动，鹿御舒的脸在离她二十厘米时停下。一张好看的皮囊，隔绝了温度，收敛了笑意。眼里的漠然让程析瑟缩，生怕下一秒鹿御舒就给她一拳。
“看过屏幕里的校霸么？”
“如果我是，你的房间、你的衣服、你的花销、包括你，都会进我的口袋。”
说着鹿御舒的手从她的衣柜、书桌游移到她校服拉链，缓缓下拉。
“这个年纪叛逆的学生，不明是非，也不懂轻重，打人哪伤人就往哪招呼，羞辱也毫无底线。”
鹿御舒除了下拉的动作，其余纹丝未动。但眼神像携着无形的压力，随着她的每个字落地，逼近一分，威胁着她的每根神经，让她不由心头发凉。
“我不是校霸，但你如果喜欢挑衅，我也不介意这样对你。”
程析凝视着她捏住拉链的拇指，她的关节泛着之前厮打的淤青。程析只觉后脖颈冒着凉气，连忙双手攥紧校服拉链，后怕地向后躲闪。
“你你，你……随你的便。”
鹿御舒勾唇，情绪又回到了灰暗的眼眸，流畅的眼型再次被赋予生命。
她蹲下伸出手掌：“合作愉快，程析。”
程析小心翼翼地五指并拢一点点贴着她指腹。
脸上错愕，“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指了指桌上的学生证。
程析嘴角无意识地抽搐，“哦，噢。”
……
饭桌上，程母坐了四菜一汤。看着满桌自己妈的拿手菜，程析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些她平时也不怎么吃。
“不等我爸吗？”
程母殷勤地给鹿御舒夹菜，“不用等，你爸今天加班，回来自己在外头就吃了。”
程析不满地吃了块肉：“加班你还不给他留饭。”
“留什么留，留了回来再热多难吃。好味道都没了。”
鹿御舒笑着，“阿姨手艺真好，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程母被夸的心里开花，“哦哟，还是小鹿会吃。长得这么漂亮，发型也漂亮。不像程析，只会嫌这嫌那。”
程析面色难看地盯着鹿御舒瞬息万变的嘴脸。刚才还平淡的眼神，在听到程母的话后立刻讨好起来。
假死了。
“程析？”
回神的程析看鹿御舒满含笑意地望着自己，冷不丁收回视线。
“干嘛，我就在你饭桌跟前坐着，还叫。”程析没好气道。
“你看看，她就是脾气怪。阴晴不定的。”程母全然不知，面前乖巧的鹿御舒就是把自己女儿打的鼻青脸肿的罪魁祸首。
“你学学人家小鹿，你看看人家对妈妈多客气，多尊重。再看看你，都遗传了你爸那个臭脾气。”程母又给鹿御舒续了碗汤。
程析心里顿时火冒三丈，筷子和碗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那你跟你的小鹿吃吧！我不吃了！”
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程母的埋怨，也隔绝了鹿御舒虚假的嘴脸。
入了夜。
“程析。”
困意袭上程析脑袋，她回应的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叫。
“别让你的肚子叫了。”
“……噢”程析翻了个身，在被子里把睡衣撩起来。
聒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