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章九:桃花 这天的无归 ...
-
这天的无归山难得没有下雪。南柯起了个大早,一推开门,阳光就倾泻了满室。
看着满园梅花,南柯愣了一下。
还没下山的赵元年也揉着眼睛出来了,先是感叹了句: “好舒服的阳光啊。”然后再看到门外雪地中娉婷静立着的少女时,愣了一下。
“我靠了我真是靠了。”赵元年一边捂着嘴巴,一边惊呼: “这这这这不在一个次元啊啊啊!”
南柯秉持着待客之道,微笑着打招呼: “小桃花,来了啊?”
雪地里立着的少女生的极其明艳动人,穿着一身桃粉色衣裳,身上的桃花装扮也是随处可见。
这座山上唯一一个凡人赵元年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挺像那个cosplay的。”
一身桃花的少女轻巧地几步就跳到了南柯和赵元年面前。她先是盯着赵元年盯了好大一会儿,似是在研究什么。
赵元年被她盯得有些发怵,声音颤抖着道: “女女女……神仙,草民无意无意冒犯。”
此话一出,少女“哈”得笑了一声,指着他,看向南柯: “他称我为神仙!”
南柯立马摆出一副看笑话一样的表情,抱着双臂,点点头: “差不多差不多。”
少女脸上乐开了花,甚至用手去掐了掐赵元年的脸: “我好久没看到人了,我去,这肉肉的感觉,太棒了太棒了。”
被掐脸的赵元年此刻看似还站着,实际上灵魂出窍已经有一会儿了。
担心人被吓死在自己山上的南柯,难得充当了一回好人,上前拉开少女作恶的手: “都好久没看到你了。这次来我的落梅院,是求办事啊,还是只来喝茶啊?”
少女的注意力很快被南柯的一番话所转移: “办事办事!”
“办什么事啊?”
少女面露难色地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就是……就是……”说着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根桃花枝,递到南柯面前。
赵元年好奇地凑上前去瞧了瞧。
那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桃花枝,只不过细看之下,周围竟有淡淡雾气缭绕。
少女一脸委屈: “他的魂魄越来越淡了,他是不是真的要成仙了?我舍不得他。”
南柯瞟了一眼树枝: “所以你来找我干嘛?求我再帮你留住他?”
少女摇摇头: “不不不,灵魂被困在一根树枝里这么长时间,他一定很憋屈。我一直是想成全他的。所以这次来找你,只是怕他羽化途中出什么意外,有你在,我可以安心一点。”
南柯叹了口气,感慨自己万年红娘的身份: “你们两个,真的是天造地设一对。”
少女捧着花枝,走到院子里,摇身一变为了一颗参天桃树,漫天粉红霎时间如红雨一样纷纷落下。
这座山上唯一一个凡人赵元年,嗯,已经见怪不怪,内心也毫无波澜了。
“我就在这里住下了,直到他羽化成功那日。”
南柯欣赏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的落梅园里多栽一棵桃树也不错。于是奸商本商的她一边在心底盘算着事后怎么跟桃花妖算报酬让她“卖身”给落梅院,一边又招呼赵元年跟着她往屋内走去。
南柯依靠着小轩窗,如墨长发散落满席。
赵元年再一次对神仙起了敬畏之心——原来光是脸,神仙和凡人之间就是有厚厚的次元壁的啊。
南柯眼尾勾笑,看着赵元年: “你想听我讲讲她的故事吗?”
赵元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窗外一树红云,果断干脆地摇了摇头: “放心,规矩我懂,不该问的别问。我不想听。”
“……”南柯: “但是我想讲。”
意识到自己揣测错了的赵元年立马换了一副态度: “突然好想听故事啊。”
“……”
南柯端着身份忍住了没翻白眼,而是娓娓道来了,那个久远的故事。
话说秦始皇扫六合,统天下后,虽然也做出了如“车同轨,书同文”之类的丰功伟绩,但随着年岁增长,也开始追求起了长生之术,企图一世万年。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是“绝天地通”之后的时代了,所以凡间已经很难再找出一个仙人。
仙人虽然没有,但是有一批道士,靠着绝地天通发生前的一些古籍文献,学了些小把戏之类的,以此来哄骗始皇。最后玩火自焚,骗术被揭穿,惹怒了始皇,于是就发生了著名的“焚书坑儒”事件。
但是今天故事的主人公之一——安期生,虽然也是个道士,但比较幸运,没有成为被“坑”的那一批。
话说天底下消息八卦传的最快的地方——现在是村口的以大妈为主体的情报网组织。以前呢就是在一些茶馆啊酒馆,那些三教九流,五湖四海之人汇聚的地方。
所以这这些地方的老板啊,伙计啊,知道的八卦消息什么的最多。
诸如宫里哪位娘娘又死了,西边哪哪哪儿又出现了蜘蛛精专在夜里出没食婴儿啊,北边修的那座城墙哭死了一个女人啊……
对于八卦新闻,一半真一半假,这店里的人也都挑着信。而且由于听多了,再听到些什么,就总能从以前听到的故事里找到些相似性,所以这店里的伙计们包括掌柜,都日渐觉得日子无趣了起来。
不过今天,店里几位来客讲的东西,难得地调动了大部分人的兴趣。
只见其中一位手里挥舞着一根桃花枝,一脚踩在桌子上,牛气冲天地向周围人展示: “诸位请看,这是什么?”
人群叽叽喳喳: “不就是一根桃花枝吗?”
“到底有何玄妙之处你快些将来,不要卖关子了。”
“是啊是啊,快点讲。”
那人一看众人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了也有些满意,便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诸位可知落芳山?”
“在座的谁不知晓?那是来这酒馆的必经之路啊。”
那人点点头: “只可惜你们次次过此山,却次次无缘得见花仙。”
“花仙?”
“什么花仙?”
那人慢慢解释: “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花仙只见有缘人。而我,就是那万里挑一的有缘之人。”
有人不信: “就一根路边随便都能捡到的树枝,你就搁这儿充起王八来了。你说有花仙,但是除了你之外都没见过,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瞎说呢?”
“就是就是,我看啊,你就是满口喷粪。”
“快从桌子上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众人一阵哄笑,惹得那人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我……我……我就是看见了的!”他梗着脖子极力为自己辩解,可惜在场的人只想着怎么嘲笑他,没想认真听他解释什么。
忽然,一道音量不大,但是很有穿透力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道友,我信你,我信你。”
那声音给人一种嬉皮笑脸的诡异感,众人纷纷朝着声音的传来处看去——只见酒馆门口,门帘挑起,借着透露进来的一点天光才看清,那人身量颀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腰间拴着一个葫芦,头发乱糟糟的,随便插着一根木簪子。
那人放下帘子,走了进来,也让众人看清楚了他的脸——脸上脏兮兮的,只浓眉大眼实在被污垢遮不住,才让这人的容貌可以有几分的辨识度。
这人,从头到脚,都是一股叫花子的打扮。
老板以为要饭的来了,连忙挥了挥手,想赶人出去,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只见那人身影一瞬间就来到了桌子上,抢过刚才的人手里的花枝,露齿笑了笑: “什么花仙,我也想拜拜。”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没一个敢出声,一时间静得出奇。
叫花子对被夺走花枝,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人抱了抱拳: “道友,这东西你留着不合适,会有生命危险,我替你收了。”
说完,还不等众人反应,他又消失在了门帘外。
只余那一声: “哦对,我叫安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