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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见不到 她忽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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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末期看着台历上的时间,陷入沉思。
今天是7月12日,离沈才月生日还有一星期。
沈才月和她一起在甜品店打工,她烘焙,沈才月做前台收银。
“小期,你蛋糕液搞好没啊?”调温度的员工阿姨问道。
江末期回神,抓紧速度将蛋糕液倒入模具里。完成后匆匆交给员工阿姨。
员工阿姨接过,拉开烤箱将一盘蛋糕推进去。她抹了把汗,“小期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平时你速度很快的。”
江末期愣住,随即问:“阿姨,您觉得生日礼物送什么好?”
员工阿姨面露难色,她挠挠脸,“你们现在小年轻的审美和我们哪里一样?你不应该问你的朋友吗?”
江末期说:“我没朋友。”
员工阿姨抬手指向外面,“这跟你一起来打工的小姑娘不是么?”
江末期倒入面粉,边揉着面团边回答:“我就是要送她礼物的。”
员工阿姨噎了一下,“你不是做甜品很厉害吗?你做一个你最擅长的给她呗。”她用食指胡乱晃着,“就那个,那个提……提拉米苏!”
江末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收纳了阿姨的意见,“好,谢谢阿姨。”
员工阿姨想到什么似的,“你确定吗?提拉米苏的材料还挺耗钱的,你的钱够吗?”
江末期毫不在意,“不够也得够。”
这个星期江末期疯狂加班,沈才月还要学习倒是没有这个时间陪她一起加班。
江末期加班费并不多,不过一个星期凑出来也是够的。
沈才月生日的前一天,江末期装病。沈才月本想留下照顾她,却被江末期哄骗的还是去工作了。
趁着沈才月去工作,江末期便开始了她的制作。每一个步骤都精心制作,甚至是洒可可粉她也拿捏得当。
沈才月回来前江末期已经把提拉米苏放冰箱里了,便又装起病号。
沈才月回到家后拉开房间门,看着躺在床上,装的有模有样的江末期柳眉微皱。
“江末期,你今天别熬夜祝我生日了,起床再说吧。”
江末期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不行不行。”
沈才月见她这反应,狐疑地问:“你真生病了?”
江末期干咳几声,压着声音说:“真的,但我要熬夜。”
沈才月拗不过她,从衣柜里挑出睡衣出来,“行吧,我去洗澡了。你洗了没?”
江末期:“洗了。”
沈才月捧着衣服去洗澡了。
江末期一直盯着钟表,转到23:59时她借口上厕所,实则去冰箱那拿来提拉米苏。
这份提拉米苏做的刚刚好,江末期插上一根“17”的蜡烛,用打火机点出火光。
房间里关了灯,只有一个月球型的暖黄小夜灯。江末期站在房间门后,抬起另一只手盯着表上的时间。
时针转动,转动到了十二点整。
江末期是一瞬间打开房门的,动作响声不大,倒是没吓着沈才月。
江末期端着那盘提拉米苏,烛光打在她脸上,她淡淡笑着,祝福道:
“沈才月,17岁生日快乐。”
沈才月顿时怔住,“你怎么知道我17岁?按理来说你会觉得我16岁。”
江末期走前去,“你留级了,我看过你的身份证。”
沈才月翻身下床,推着江末期走到客厅里。
江末期把提拉米苏放到桌上,给沈才月戴上自己定制的生日帽。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江末期唱着生日歌,歌声清澈透亮,宛转悠扬。
江末期唱完后,眸中柔情似水,她看着沈才月,“许愿吧,小月亮。”
沈才月透过烛光,暖黄的光洒在江末期的面容上,江末期笑吟吟的看着她。
沈才月的心率在此刻失衡,脑海里闪过无数和江末期相处的画面,悸动疯狂滋长。她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抵触江末期谈恋爱。
是因为,她也喜欢她。
她虔诚的双手合十,那就许江末期和沈才月永远在一起,永远平安快乐。
许愿完后,沈才月缓缓睁开眼,一把将蜡烛吹灭。
江末期便起身把客厅的灯打开。
沈才月这才看清楚这提拉米苏,做的精妙绝伦,虽然沈才月不懂行情,但看起来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沈才月指了指提拉米苏,问江末期:“你做的吗?”
江末期摇头,“不是,猫做的。”转身递给她一个勺子。
沈才月轻笑一声,把蜡烛抽开。赞许道:“做的看着就很好吃。”
沈才月接过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香甜可口的感觉涌上来,席卷整个口腔。
沈才月被这提拉米苏征服了,她低声笑道:“做的真好吃,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江末期嗯了一声,又在客厅的柜子里翻找出一个礼物盒。
沈才月看着江末期手上清新简约的礼物盒,不禁惊叹:“还有礼物啊?江末期你真有心了。”
江末期递给沈才月,扬了扬眉示意她打开。
沈才月接过后拉开礼物绳,拿起盖子。
是一条四叶草的金项链。下面铺着许多白色拉菲草。
沈才月诧异地抬起头,磕磕巴巴的问:“真金假金?”
江末期捞过桌上的打火机丢给沈才月,“你自己烧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才月将打火机放下,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借着灯光360度的无死角端详着,仿佛要看透这项链似的。
沈才月用手托着垂下来的四叶草,转头问道:“选四叶草,是因为幸运吗?”
江末期微微颔首。
沈才月收回手,她本可以自己戴上的,灵光一现,起了小心思。她那双水灵的眼睛楚楚动人的看着江末期,“我戴不上,你帮我。”
江末期便帮她扣上,手指灼热的温度时不时擦着沈才月的脖颈。
沈才月感觉脖颈痒痒的,不自知的红了耳朵。
戴好后,沈才月又挖了一勺提拉米苏,送到江末期嘴边。
如果是以前,沈才月最多是给她到半空,江末期用手接过勺子或者去拿了一个新的。
递到嘴边,这毫米的距离,沈才月是故意的。
江末期没办法,张开嘴将勺子里的提拉米苏吃掉。两人就这么其乐融融的聊了好久。
期间沈才月催江末期睡觉,江末期摆摆手说:“不用,我给我们都请假了,我陪你过一整天的生日。”
沈才月鼻头一酸,她上一次生日过的这么开心的时候,是弟弟出生的前一年。
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酸楚还是流下泪来。
话题从未来走向偏到了江末期单方面安慰沈才月。
早上起来后,江末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规划表,打扮好后和沈才月出门。
沈才月曾经随口提的,她都列举在内。
先是带沈才月去DIY店里做流体熊,又去宠物店里撸猫。
沈才月很喜欢里面的一只大橘猫,胖胖的。
沈才月揉着大橘猫的肉,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江末期,以后我们住一起了,也养一只大橘呗。”
江末期开始幻想起和沈才月的未来,她笑着说:“好啊,养的跟你一样。”
夜晚,两人去了海边。
海风习习,海浪涌起。沈才月穿的是一身白色长裙,披散着头发,江末期则是一身浅蓝色纱裙。
沈才月十分享受海边带来的惬意感,她光着脚踩着柔软的沙滩上,海水一阵一阵的冲洗她的脚。
星空璀璨,一轮明月。
“江末期。”沈才月喊她。
江末期转过头,“嗯?”
目光撞上,耳边传来风声与海浪唰唰声,她们的眸中都映照着对方的样子,美的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你好漂亮。”沈才月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江末期愣了一下,眉眼弯弯,“你也漂亮。”
“唉两位美女!”两人同时往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上绑着摄像机的男人匆匆跑来,他翻弄着相机,解释道:“你们好,我是街拍的,刚刚给你们拍了一张,你们看看怎么样?”
说完便把相机递了过去。
两人低眉垂眼,拍的正是刚刚海风吹过,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刻。
这个摄影师技术很好,画面拍的意境深远。
摄影师见两人面露惊讶之色,嘿嘿一笑:“我刚刚已经和团队用相框装订了,你们要吗?不要钱的。”说罢便将相片递过。
沈才月如视珍宝般接过,感激道:“谢谢你!”
摄影师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随即挥手告别。
沈才月轻轻用指腹滑过相片,喃喃道:“这个拍的,真的好漂亮。”
江末期弯腰仔细看着,点头附和:“我也觉得,时间不早了,回家吧。”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
反应过来时沈才月已经搭上她的手,江末期只好牵着。
以前牵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感觉异常灼热。
两人都觉得像是牵了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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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便是沈才月离开之日了。
江末期和王雅萍送沈才月到高铁站,沈才月提着行李,忽然就很不想去了。
沈才月放下行李,走到王雅萍面前,张开手抱住她,抽泣道:“王姨,我舍不得你,我想吃你做的饭。”
王雅萍拍拍沈才月的背,脸上皱纹一圈一圈,她安慰道:“哎哟月月小姑娘,好好读书啊,读好了回来王姨天天给你做大餐吃。”
沈才月吸了吸鼻涕,用力点了下头,“嗯!”
沈才月离开王雅萍的怀抱后,又走到江末期面前。
碍于自己的喜欢,沈才月没好意思抱。
倒是江末期长手一揽,将沈才月拥入怀里。
沈才月觉得心脏不真实的跳动着。
江末期没有抒情,就这么抱着她不说话。
沈才月也任由江末期这么抱。
抱了一分钟左右,江末期松开手,也刚好是要上车了。
沈才月提起行李,转头做最后的告别,“我走啦!”
“勿忘我。”江末期说。
沈才月恍若一阵惊雷劈过,全身震颤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已经被催着上车了。
王雅萍和江末期迟迟未走,一直到高铁脱离她们的视野里从慢悠悠的回家。
前脚刚走,王雅萍就憋不住了,平时热情粗犷的阿姨潸然泪下,江末期抽了几张纸巾给她。
王雅萍边擦眼泪边说:“这姑娘,我是真舍不得她,小期你也肯定舍不得。”
江末期曲起手指擦过滑落下来的眼泪,“我当然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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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才月到了夏城,她被眼前一番繁华的景象吸引住。
他们一行人走着长桥,沈才月觉得这江边夕阳美不胜收,拿起手机想拍下发给江末期看。
她是靠着桥边走的,身后倏然跑过一小孩,身高刚好撞到她的手臂。
沈才月吃痛,不小心松开了手,手机就这么坠落到江水里。
沈才月伸手想抓住,却是扑了空。她尖叫一声:“不!”
她呆呆地僵在原地,眉眼中尽是戾气。她转头想找这小孩算账。可桥上人来人往,她也没有看清这个小孩的脸,找也找不到。
再买一个手机是不可能的,况且她也不记得江末期和王姨的联系方式。
许敏闻声过来,“怎么了这是?”
沈才月委屈涌上心头,她哽咽道:“许姨,我的手机,被一个小孩撞到,掉江里了。”
许敏没做什么表情,反而严肃道:“那正好,你不用和这些社会底层接触了。孩子,你实在太像我那死去的女儿了。”许敏顿了一下,蓦然长叹一声,“我有私心,我要把你培养成天才的。”
沈才月全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崩溃道:“你这是骗人!你是不是已经把和王姨的联系方式删了?!”
许敏叹道:“不错。你怎么就不懂呢?你是要站在云端之上的人,不要被眼前这些浮云阻止你前进的脚步。”
沈才月只觉天崩地裂,咬牙道:“她们迟早会发现的!你就不怕吗?!”
许敏冷笑一声,“现在我才是你的监护人,远在夏城你身无分文。乖乖的听我话,不然你有什么下场,我就不知道了。”
沈才月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即使成年之后自己有去兼职的能力,可住一个房子,还有生活费,兼职的钱完全不够。自己学业在身,不可能不读了。
半晌,沈才月抬起头,妥协道:“好,我答应您。”
许敏这才面露温柔的笑容,她柔声道:“好孩子,这才是对的。”
沈才月扭头看向江边,天空像被打翻了颜料盘,夕阳渲染着江边,橙光笼罩这个夏城。
她忽然觉得,这江边夕阳也不美了,一点都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