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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开这 去夏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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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是班会课,许敏捧着书进来,她推了下金丝眼镜,扫视一周。
倏然,许敏柳眉倒竖,喝道:“米落落!你在照什么镜子?不能听老师讲话?”
米落落皱起眉头,放下镜子站起身,解释道:“许老师,我要滴眼药水,才照镜子的。”
许敏继续咄咄逼人:“刚刚下课不滴,现在滴,故意的吧。”
米落落抽了抽嘴角,忍着怒气耐心解释着,“老师,我刚刚眼睛才开始疼。”
许敏冷哼一声,抬手示意米落落坐下,便开始讲今天要说的通知。
“期末考是你们最有可能逃离这个职高的途径。”
听到逃离这个学校后,台下的学生纷纷喧嚷起来。
有同学不确定,举起手问:“老师,这话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不在这里读了?”
许敏点点头,“不错,我们会去别的城市上普高,但名额有限,我们理科班选十个,隔壁文科班同样。”
沈才月眼中亮起光,以她的成绩,保持前十丝毫没有任何问题。
“老师,去哪个城市啊?”有同学问。
“夏城。”许敏回答。
沈才月蹙起眉,如果是离自己这个城市近一点还好,可夏城……简直天南地北。
但夏城是全省最好的教育城市,本科率高达80%。
该怎么办呢?虽然有微信,但学业繁忙,时间积淀过后,终会是成陌路。
她不想,不想,很不想。
许敏继续说:“但期末考不是定乾坤,要和你平时的成绩综合来看,不要高兴太早。”
班上又开始沸腾起来,沈才月对他们漠不关心,只是一直低头苦恼。
米落落伸手在沈才月脸上晃了晃,“月月,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以你的成绩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可以离开这里了。”
沈才月的家庭情况米落落听沈才月说过,自然是了解的。
沈才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掩饰道:“没事,就是文言文背的太烦。”
米落落拍拍沈才月的肩膀,“正常,现在这种环境你还背的下去已经很牛逼了,反正我不行。”
沈才月看着米落落一脸无所谓,心里略微担忧。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沈才月至少可以确定米落落人是好的,是个不错的朋友,倒是也希望米落落可以一起去夏城。可米落落平时的成绩都在第十的边缘徘徊,风险太大。
沈才月试图劝说她,在最后关头拼一把。
“落落,我觉得你应该冲一下,去夏城是绝对比这里好的。”
“我知道,我肯定要上的,毕竟……”米落落顿了一下,“毕吟肯定会去,我会追着他的。”
“……”沈才月扶额,有自己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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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末期去接沈才月时,敏锐的捕捉到沈才月脸上的为难之情。
“沈才月。”江末期叫她。
沈才月闻声转过头去,四目相对。
“说吧,有什么事。”
沈才月惊呼道:“这都被你知道了,猫的洞察能力果然很强。”说完还不忘赞许的点点头。
“……别打岔。”江末期抬手弹了下沈才月的额头。
沈才月便将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听完后的江末期挑了下眉,“这还用想?肯定去夏城啊。”
沈才月盯着她,水汪汪的杏眼饱含不舍。
江末期随意地往沙发上一靠,“这样看着我干啥,不想当医生了?”
沈才月摇摇头,泪水打转在眼眶。她闷声道:“想,但我舍不得你。就算有微信,时间久了我们肯定会不聊天了,你会有新的社交,我也会……”
江末期顺手抽了张纸巾,“我不会忘了你的,你擦擦眼泪先,哭就不好看了。”
沈才月啜泣道:“不好看就不好看呗,我不管了。”
江末期连忙否认,“那可不行,你不好看了这个世界上就找不到能和我的美貌匹敌的女孩了。”
沈才月悲伤的心情愣是被这句话搅的荡然无存,怼道:“滚吧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臭美。”
沈才月又抽泣几下,伸出手作出拉钩手势,“那拉钩,你不准骗我。”
江末期用小指勾住沈才月的,对上沈才月的双眸,满含温柔。她真诚道:“拉钩。”
“砰砰砰——”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门那边看,沈才月咽了口水,担忧道:“这大晚上的,谁啊?”
江末期起身走到门口,刚想用猫眼看看是谁,王雅萍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期!月月!”
江末期愣了一下,随即打开门。
王雅萍手上拿着手机,几乎是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冲进来。
沈才月都被吓了一跳,赶紧拿过张凳子给王雅萍,顺便端了杯水来,问道:“咋了王姨?这么急是发生什么事来?”
王雅萍一屁股就坐在凳子上,接过水灌了一口,咽下去后才说:“刚刚你许姨发消息给我,说你去夏城读高中。”
沈才月点点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王雅萍继续说:“她说要当你监护人,方便照顾你,你要在那里要生活很久。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沈才月抿了抿唇,回想在学校许敏某些时候确实很不讲理,不过见她除了针对米落落外,对自己,对其他人都挺好的。而且有了这层身份,沈才月漂泊在外会轻松很多。
沈才月思考片刻后,说:“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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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当空,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般来说,这种氛围是最适合沈才月入眠的,但这个晚上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侧过头去,端详起江末期。
像,太像了。太像江陌七了,但绝对不是。
沈才月仍记得,那天早上的晴空,她看见江陌七的床铺一干二净,只剩一张纸条。
她慌了,抓过纸条发了疯似的跑到老师办公室,焦急的询问江陌七去哪里了?
老师静静地看着她,半晌,长叹一声:“她家里出事了,心理承受不了,自杀了。”
最后的冠军自然是沈才月的,她面无表情的举着奖杯,光鲜亮丽,万众瞩目。
正常来说,这是两个星期的交情,沈才月是不会一直记四年的。
她只是不甘。
不甘这个将自己被子给她的女孩被欺凌,家里出事,结束了生命。
她们还没有一决高下竞赛的冠军。
沈才月的两行清泪滑过脸庞,她伸手想摸一摸江末期的脸,喃喃道:“我好想你。”
沈才月还是没有下手,悬在半空的手一顿,便收回去了。
江末期没睁眼,却开口:“你在想谁?”
沈才月倏地闭上眼睛,翻身背对着江末期,只字不言。
她装睡着。
江末期这才睁开眼,看着沈才月的后背,沉着脸,心中杂乱万分。
她在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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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这天来的匆匆,虽然沈才月平时都稳坐第一,但也丝毫不懈怠。
江末期也很贴心,这两天都没让沈才月下厨,上学也是先陪她到教学楼再走。
沈才月攥紧衣角,额头狂冒汗,忧心忡忡道:“我还是有点紧张。”
江末期在沈才月头顶上拍了拍,“两眼一闭,立马考完。别想那么多,尽力去考。”
沈才月泄愤的说道:“明知道我这么紧张,你还不给我加油。”
“我加过油了啊。”
沈才月:?
沈才月很确定从昨晚到现在江末期没说过一句关于加油的话。
“今天早晨的一根火腿肠和俩煎蛋不算么?”
“……”
半晌,沈才月咬牙切齿道:“……算。”
沈才月抬手想看表,才发现自己表忘拿了。她惊呼道:“啊!我没拿手表。”
江末期瞥她一眼,动作迅速的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取下,递给沈才月。
沈才月却没立马接过,她为难道:“你们搞烘焙也要表啊,我拿了那你咋办,你今天还没拿手机。”
江末期瞅了一眼时间,淡淡说道:“你再不进去就去考空气吧。”
沈才月还是不乐意:“但是……”
“人强哪里都强。”江末期打断沈才月的话,将表塞她手里,往考场摆摆手:“进去吧,好好考。”
迫在眉睫,沈才月抓紧手表,转身向考场跑去。
没跑几步,江末期的声音就传来:
“沈才月,加油。”
沈才月下意识的回头,对上江末期的双眸,眼神中恍若藏着千言万语。
沈才月朝江末期用力点了下头,飞速跑上楼。
两天后,沈才月考完最后一科后急忙跑出教室,周围同学都张目结舌,这是平时内敛文静,不谙世事的沈才月?
沈才月只是觉得考完了,想跑到职高楼见一下江末期,尽管这个点他们没有下课。
正午骄阳耀光芒,周围空气都好像在灼烧,沈才月从三楼跑下来都已大汗淋漓了。
一楼的广场空旷,大片阳光照着地面。沈才月觉得阳光刺眼到睁不开眼睛,勉强拉开一条缝,才看见一个长发,高瘦的人影。
那是江末期等着她。
沈才月运动细胞本就不发达,从三楼跑下来都抽离她大半力气了,可她还是用这剩余的力气,顶着火辣的阳光,向江末期跑去。
——江末期被她抱了个满怀。
江末期轻拍她的背,无奈道:“你先别急着抒情,先去阴的地方。”
沈才月却跟个树袋鼠似的赖着江末期,她突然很想哭。她将脸埋在江末期肩上,声音软软的:“我累死了,从三楼跑下来,你抱我走。”
江末期被冻住一般的僵在原地,绯红从脖颈蔓延到耳朵,再蔓延到脸颊。
太过分了!
可现在沈才月才是皇帝,江末期只能百依百顺。
沈才月被江末期放到一处树荫下的长椅上,沈才月这才开口问:“现在你们不是在上课吗?你又用什么理由说服叶馨了?”
江末期坐在旁边,懒洋洋的靠着长椅背,“没说服,我逃课。”
沈才月顿时噎了一下,“她知道吗?”
江末期瞥了眼沈才月腕上的手表,揣测道:“现在这个时间来看,她应该知道了。”
沈才月额角突突,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末期这人这么狂野。
江末期说:“再休息个十分钟吧,休息完我就去帮你搬东西回家,然后,你就可以放假了。”她又哀叹一声:“而我,还要再上半天学。”
沈才月捧腹大笑起来,“你也有今天啊!那你打算怎么和叶馨说?”
江末期站起身,“现在去和她说,”她摆了摆手,“你坐着休息,我很快回来。”
瞬息间,一阵大风刮来,地上光斑晃动,嫩叶哗哗掉落不少,也把江末期的头发吹得扬起。
沈才月看的怔住,这个瞬间,她可以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