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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腿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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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绒下的温暖触感在厉砚南的手腕处扩散,紧绷的身体逐渐舒缓,苍白的脸色也好了许多,有些神奇。
他垂眸看了眼后座上努力蹭脸的姜云笙,本想让她离远些的话梗在喉咙,最终咽回肚子里。
随她去吧。
回到别墅,厉砚南沉着脸,径直走向卧室。
上楼梯时,姜云笙眼睛尖锐地发现他的步伐不大稳定。右腿抬脚时轻微踉跄一下,不太明显,又仿佛只是错觉。
没等她再仔细观察,厉砚南就已经回到卧室,用力合上房门。
管家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说了句令姜云笙莫名其妙的话。
“看来明天要下雨了。”
本以为厉砚南过一会儿就会出来,可直到过了晚饭时间,也没有看见他人影。
管家喊姜云笙过来吃晚饭,她跑进餐厅,发现桌上只有她的那份。
姜云笙扒拉两口小鱼干,冲着厉砚南的房间疑惑地喵了几声。
管家和她生活久了,偶尔也能领悟她的意思,跟她解释:“少爷的腿伤又犯了,这两天应该都不会下楼吃饭了。”
腿伤?
姜云笙确保上次那几个酒鬼没有伤到厉砚南,所以是以前的伤?
“什么腿伤呀?”
姜云笙又喵了几声。
也不知道管家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还只是单纯想要找个树洞倾述一下,竟然真的向她解释起来。
有钱人家里的小孩通常是绑匪的首选目标,和保护严密的厉行舟不同,遭到冷落的厉砚南很顺利地被绑走了。
那时他大约才十岁吧。
绑匪往厉家打电话,要求他们给一个亿的赎金,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他们像是完全忘了这个孩子,一如既往地在家里吃喝玩乐。
过了三四天,厉砚南拖着血淋淋的右腿,脸庞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吓人,干裂的嘴唇看向众人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绕过他们回到自己的卧室。
没人知道他这么小一个孩子,是怎么逃回来的。
管家被他惨不忍睹的模样激起一丝同情心,有时会背着厉家多照顾一点厉砚南。
厉家夫人却嗤之以鼻,还讽刺厉砚南和绑匪是同伙,想要骗他们家的钱。不然绑匪怎么会没有撕票,让他好端端地回来。
厉砚南的腿伤是治好了,可自打那以后,每次临近阴雨天,他的腿便疼痛难忍。
厉砚南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痛苦的模样,总把自己锁在房间,直到痛感消失后再出来。
管家说着,眼尾不禁泛红:“我可怜的少爷啊。”
他看着卧室的方向重重叹气,心情也被染上了郁色,转身离开。
姜云笙觉得那场绑架说不定就是他黑化的主要原因,虽然改变不了过去,但如果能治好厉砚南的腿伤,是不是也能降低一些他的黑化值呢?
然而厉砚南这么有钱,肯定也找过很多医生,他们都没有办法治好,她有这个能力吗?
她不是神医,一只猫也没办法跟人沟通。姜云笙只能把这个想法放在心底,等以后找到办法再做决定。
忽然,姜云笙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她在车上用脑袋蹭厉砚南时,他脸上的痛苦好像轻了几分,说不定撸猫真的有用处。
她决定试一试。
深夜。
姜云笙从她舒服的猫窝爬出来,在黑暗中摸索到厉砚南卧室门口。
本来想偷偷溜进去,谁料卧室门被反锁了,她站在外面,急得焦头烂额。
姜云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踱步。余光瞥到厉砚南隔壁的卧室,眸里划过一片精明。
她迅速溜进隔壁卧室,跑到阳台上望去,与厉砚南的阳台仅相隔五六米,完全可以爬过去。
说干就干。
姜云笙爬到阳台的栏杆上,爪子在墙面上挠了挠,发现可以勾住瓷砖的缝隙支撑自己,这才小心翼翼攀爬。
攀爬的途中她不小心瞥到悬空的脚底,吓得心脏停了几秒。
心底咒骂两句厉砚南,她冒着生命危险过来,要是不给她降几点黑化值,她就咬死他!
好在厉砚南卧室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上,姜云笙不至于徒劳而返。
她迈进卧室,里面一片黑暗,被子上的身形轻微起伏。
厉砚南已经睡着了。
姜云笙靠近,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他的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她抬起爪子往他的眉毛上揉了揉,随后掀开被角钻进被窝。
厉砚南的手搭在右脚的大腿上,无意识地攥着裤子,仿佛这样做能减轻几分痛处。
那里应该就是伤口了。
姜云笙用脑袋拱开他的手掌,整个毛茸茸的身体趴在伤口上。
——
厉砚南做梦了,久违地梦到了十岁那年被绑架的日子。
他双手双脚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绑匪当着他的面给厉家打了电话。
“你们的儿子厉砚南在我手上,马上给我准备一亿现金,不然我就撕票。”
接听电话的是厉砚南的生父,明明是炎热的盛夏,他传出来的声音却格外冰冷无情。
“他不是我的儿子。”
不再多听一句话,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绑匪再打过去,号码已经被拉黑了。
绑匪以为厉家把他们的电话当成诈骗,还换了好几个号码给他们发厉砚南的照片和视频,结果不止没有回音,号码也被连续拉黑。
绑匪们拿不到钱,把厉砚南打了一顿出气。他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内脏仿佛纠成一团,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每次厉砚南都以为他就要死了的时候,却又这么硬撑着活过来。
被绑架的这几天,绑匪们进进出出,想尽办法从厉家身上捞点钱,每次都空手而归。
最后绑匪们坚持不下去,决定把厉砚南杀了抛尸,换一家富人干下一票。
也因为无法从厉砚南身上讨到好处,他们对厉砚南的看守放松许些,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然而一个被饿了三四天的小孩,怎么跑得过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
绑匪都是亡命之徒,担心他逃跑后会泄露行踪,提刀向他捅来。
大腿被刺穿,厉砚南疼得身体弯曲成弓形,整个人在颤抖,就连轻微的呼吸都扯着他的伤口,让他疼痛不堪。
或许是濒死的爆发,厉砚南生出极大的力气,把绑匪推倒,绑匪从小山坡滚下撞到脑袋晕过去。
那天天气阴沉,没一会儿就下起暴雨,山路泥泞难走,更何况他的一条腿还受伤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雨水冲刷走了地上的血迹,替他掩盖住了踪迹。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厉砚南找到一个小山洞,刚好可以容纳一个小孩的大小。
或许是洞口太小,天气又太暗,绑匪忽略了这个地方。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厉砚南才敢从洞口出来,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回厉家。
回到厉家。
厉砚南发现他的生父和他的老婆正在庆祝厉行舟钢琴比赛获奖,还买了蛋糕。
三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没有一个人担心过他,甚至发现他回来后还颇为不耐地蹙起眉头。
厉砚南扯了扯唇角,默不作声地回了卧室。
最后是管家于心不忍,给他找了医生医治,为此管家还被扣了一年的奖金。
后来大腿上的伤口是好了,但每逢阴雨天,厉砚南都会疼痛难忍。
他去看过很多医生,也做过许多检查,医生都说他的腿没有问题,并暗示他去看一下心理科。
这段记忆太过痛苦,以至于就算在梦里回忆起来,厉砚南都觉得难以呼吸,大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伤口附近的神经抽搐,他睡得不太安稳,将醒未醒时,大腿上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暖意。
疼痛似乎被温柔安抚,紧拧的眉头渐渐松展。
翌日。
窗外细雨绵绵,雨滴打在窗台上,仿佛在弹奏一曲悦耳的音乐。
厉砚南听着雨声睁开眼睛,下意识瞥向床头柜上的时钟。
十点零五分。
他神色怔愣,往常引以为傲的生物钟居然没在6点醒来,他竟然睡过头了,还是在伤口发疼的时候。
下瞬,厉砚南怔忡。
伤口的痛感竟然消失了?
厉砚南动了动右腿,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大腿上,猛然掀开被子。
姜云笙弓着身体,趴在他的大腿上,也不知道是梦见什么好吃的,口水把他的裤子浸湿了一大片。
厉砚南揉了揉额头。
他记得他反锁了卧室的门,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厉砚南盯着姜云笙,漆黑的眸底涌起一片复杂的神色。
他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手掌往她的脑袋方向伸去。
手掌刚要落下,姜云笙好像梦到了更香甜的美食,口水又涌了一片,这下连床单都湿了。
厉砚南:“……”
停在半空中的手换了方向,提着她的后颈脖,打开房门,扔出去,一气呵成。
姜云笙落地时还迷迷糊糊,等反应过来后气得狂挠卧室房门。
她昨晚好心好意帮他止痛,他居然敢恩将仇报,把她扔出来。
岂有此理!
最重要的是,给她看一眼黑化值到底有没有降呀?
姜云笙好奇得挠心挠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