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让我杀他9次［快穿]》扶茶

27、陈九楚死了 许渡艰

　　许渡艰难开口：“我没有。”

　　他停顿一瞬：“我跟陈酒九在谈恋爱。”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解释，少年就会明白，谁知陈九楚说：“那又怎么样？”

　　许渡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少年脸庞近在咫尺，眼底积了一整年的委屈与不甘尽数翻涌出来：“许总，你先喜欢的是我吧。”

　　“最先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最先被你特殊对待的是我，最先住进你心里的，也是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许渡的脖颈，带着几分低声的蛊惑：“不要躲着我，我可以乖乖的，不让他发现。”

　　许渡整个人彻底僵在了轮椅上，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软的棉絮，堵得酸胀发疼。

　　他理不清情绪。
　　是愧疚吗。
　　还是别的什么。

　　他垂眸看向陈九楚，视线不经意落在他手臂的绷带上，纱布边缘早已被渗出的血丝浅浅染红。

　　许渡眼神骤然一凝，还没等他说话，怀中人微微抬脸，一个带着试探的吻覆了上来。

　　唇瓣相贴的瞬间带着微颤，青涩又虔诚，陈九楚没有深入掠夺，只是浅浅贴着他的唇，就像他刚刚说的一样。

　　克制又乖顺。
　　许渡喉间轻轻一动，身形微偏。

　　极其细微的一个动静，陈九楚瞬间松开了手，他往后退了半寸，睫毛慌乱垂落。

　　空气安静得发涩。

　　许渡低低叹了口气，声音软得无可奈何：“我去给你叫护士，伤口崩开了。”

　　陈九楚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片刻，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值班护士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被鲜血浸染的纱布，但没有多说什么，安静换药。

　　陈九楚微微侧着头，盯着许渡的眼神温顺又黏人。

　　换好药，许渡将手搭在扶手上：“你好好休息。”

　　这是要走了的意思。

　　陈九楚脸上那点刚刚浮起来的浅淡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他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

　　“嗯。”

　　陈九楚早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忍耐。

　　他低下头，声音比之前更轻：“我不想住医院，明天你能来接我吗，我害怕。”

　　许渡点头应下：“好。”

　　隔日中午，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许渡坐在轮椅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身后没有带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九楚缓缓站起身，他脚步放得很轻，走上前来，手掌轻轻握住了轮椅侧边的推手：“走吧。”

　　许渡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楼层，轿厢空无一人。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骤然变得缱绻又粘稠，陈九楚站在他身后，垂眸静静望着他，良久，才轻声开口：“等会儿一起吃饭，可以吗？”

　　许渡沉默两秒，问：“你想吃什么？”

　　陈九楚微微勾起嘴角，那笑意很浅：“私房菜馆吧。”

　　许渡便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菜馆位置僻静，客流量不多，价格偏贵，但胜在味道不错。

　　陈九楚垂眸看向桌面，又抬眼看向许渡。
　　包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过了许久，许渡嘴边冷不丁被递过来一只剥了壳的罗氏虾。

　　少年举着筷子，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瞳孔沉沉的，看不清情绪。

　　许渡微微低头，张口衔住。

　　陈九楚便轻轻笑起来，那笑意很浅，浮在唇角，他捏着筷子，又挑出一只剥好的虾。

　　许渡微微偏过头，躲开了。

　　“你吃吧。”

　　空气稍稍静了一瞬。

　　陈九楚举在半空的筷子顿住，眼底刚刚漾开的光亮，缓缓沉淀下去。

　　他安安静静收回手，将那只虾放到自己碗里。

　　陈九楚隔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吃完饭去看场电影吧。”

　　许渡很少会拒绝人，他默了默，应了声好。

　　今年上映的电影口碑都不错，许渡本来想定私人影院，但陈九楚执意要买普通电影院的票。

　　他戴着口罩，买了一桶爆米花和可乐，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聚集在大厅等着检票，见许渡行动不便，工作人员甚至好心的优先帮他们检了票。

　　没有人认出他们。

　　陈九楚买到的是靠后的边角座位，方便轮椅停靠，大片开场前，场内灯光渐渐暗下，周遭的交谈声慢慢平息。

　　陈九楚侧过头，目光落在许渡被光影勾勒出来的侧脸上，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一场电影看完，他们没有任何交流，爆米花也没有被动过。

　　两人没有等彩蛋。

　　陈九楚跟着许渡走出影院，主动告别：“我先走了。”
　　许渡沉默片刻：“需要我让司机送你吗。”

　　陈九楚摇头：“不用。”

　　他打了辆车，回了自己租的公寓。

　　他脚步很慢，拖沓着落在路灯的阴影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一年，姜邻被逼得只能接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活，他曾经小火过两年，感受过被众人簇拥的光鲜，这种落差一点一点蚕食掉他的理智。

　　陈九楚从未反击过他的骚扰，也没有跟谁告过状，这种无声的纵容使他越发膨胀，胆大到对车子下手。

　　车上被动手脚的证据，最晚明天就会被彻底查实，想必姜邻已经收到了消息。

　　如果他是姜邻，一定会选择孤注一掷，一不做二不休。

　　陈九楚缓步走在楼栋下方的林荫步道上。

　　刀刃破风的声响骤然响起。

　　姜邻眼底布满血丝，神情彻底癫狂扭曲，握着一把短刃，狠狠刺向陈九楚的胸口。

　　剧烈的剧痛轰然席卷全身，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肌理不断蔓延。

　　陈九楚身形猛地一晃，姜邻被鲜血刺激，彻底丧失理智，手腕反复用力，刀刃刺入又拔出。

　　他站不住，膝盖发软往下滑，耳边姜邻的怒骂声越来越远，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

　　好像有人发现了他们，在尖叫。

　　姜邻被吓到，丢下短刀，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陈九楚唇角极轻地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死了，许渡就不用纠结了。

　　再也没有人会为难他，就是可惜了对方喂的资源，好不容易养出一个歌坛新星，还没来得及赚钱就没了。

　　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秒，零碎的旧画面挨个闪过。

　　那时他刚开直播，突然有一个高等级账号进来，冷不丁送了一朵小玫瑰。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记不清了。

　　……

　　许渡是在回家的车上看到的红光，那团光没有马上飘进眉间，而是在他眼前悬浮了许久。

　　他僵硬地抬眸，定定望着那团光，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盛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会。

　　怔愣良久，许渡缓缓抬起手，那团光立马主动贴过来，轻轻蹭过他微凉的指尖。

　　许渡戳了戳识海里的0415：【陈九楚为什么会死？】

　　0415看着红光直流口水，但是对方不主动飘进来，他也吃不到，不情不愿的解释道：“姜邻杀的，你马上要抓他坐牢了，他不得拼死反扑一下。”

　　许渡沉默。
　　他其实还是分不清自己在懊悔什么。

　　当初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要了姜邻的命。

　　还有，刚刚应该送他回家的。

　　许渡垂落眼眸，摊开手指，红光安静的躺在手心，似乎对这个位置颇为满意。

　　一滴泪掉了下来。

　　红光立马抬射起步，蹭过他的眼角。

　　许渡骤然一怔。

　　他僵硬抬指，轻轻抚过自己的眼尾，触到那片湿润的凉意。

　　他为什么会哭？

　　许渡将红光抓回手心，他想。

　　这就是失去吗。

　　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所以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