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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怕成了疯子。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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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那位男特助客气地做了个手势。
桑禾向他点过头致谢后,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才往前小步走着。
苏澈的办公室很大也很简洁,一眼看过去三分之二都是成片的落地玻璃,整个金融区的繁华都在他的视野下,气势磅礴。
脚下铺着雪白的羊绒地毯,每走一步都可以感到有绵软的羊毛掩盖住你的脚踝,真是奢侈的享受。
桑禾看着面前背对自己的男子,不知为何就冷笑了一下。话说,当年范澄嫁给他的时候,自己还是唯一的伴娘。可是,她对苏澈就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使他温文尔雅,即使他望着范澄的眼里满是宠溺,桑禾还是本能的有些排斥和抵触他。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有人进来,还是不可一世地拿背影做招待。
“苏总。”桑禾站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前,率先开了口。
整个房间里,寂静的只能听到暖气呼出时带来的气流声。苏澈还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仿若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也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桑禾倒也不介意,她觉得要是这人一直这样不做声也好,要说什么呢?如果没有范澄,他们就是陌生人中的陌生人。
想到范澄,桑禾不自觉地笑了笑,不知道她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还是不是像以前那样固执倔强外加善良到无可救药。
苏澈看着玻璃中走神的女人,缓慢地开口:“有没有人说过桑小姐笑起来很漂亮?”回过身,鹰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桑禾,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声音低沉而有力。
下一秒,他却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用家常的口气招呼她:“坐吧,桑禾。”
“听说你要来我这工作?”苏澈手里握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是的。”
“做梁寒羽的助理?”
“是的。”
“别人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需要一个理由。”顿了顿,“别说你喜欢他。”
“喜欢他的人已经够多了。”
桑禾看着苏澈的眼睛,墨黑的眼珠里透出一丝又一丝纠缠的冰冷,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范澄。”声音轻到让她有一秒觉得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应该听不到。
可是,她明明白白看到苏澈弯了弯那片薄薄的唇。
“好,这个理由我接受。”扔掉手里的笔,按下内线,“peter,帮桑小姐办个手续交代一下,就写寒羽的助理。”
“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放下电话,他低头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明天。”
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苏澈抬眸瞥了眼桑禾,才将便签纸递到她面前。
“这是梁寒羽经纪人的手机号,你直接去和她联系就可以了。”
“谢谢。”这一次,她是由衷地感谢,“那我先走了。”
将正方形的纸条握在手心里,桑禾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当她的手落在门把上的一瞬间,苏澈低靡暗哑的声音再一次幽幽地飘了过来。
“你就是为了他回来的?”
桑禾没有回转过身,过了很久,才以一种沉默的姿势点了下头。
即使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苏澈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无力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才说:“如果,很多事都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了,还值得吗?”
桑禾没有回答。
拉开门,她对着空荡荡的走道露出一个最明媚的笑容,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破茧而出一般。
苏澈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对桑禾而言,任何和“梁寒羽”这三个字有关的事情,从来就不是用来衡量值不值得的。
走出剑兰大厦的时候,正值阳光最暖和的下午两点半。桑禾扬起头眯着眼睛寻找太阳的方向,在那么寒冷的季节里,不是依然有温暖的存在吗?更何况,是那个曾要和她相偕到老的人。
繁忙的车流人海里,有一个女人,她一直一直顺着有阳光的地方走着。
晚上,苏澈回家打开门的时候,正巧看见范澄系着围裙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
“老公,回来啦!”范澄偏过头,一边小心翼翼放平手上熬了一下午的滋补汤,一边看向苏澈那头甜甜一笑。
苏澈脱了鞋,心理暗自浅笑着。走到她的身后,张开手从背后圈住她的腰,头枕在她的肩上闻着沐浴露清新的海洋香气。
“今天怎么想起来自己做饭?”苏澈声音嗡嗡地问道。
“慰劳你呀!”
“慰劳我什么?”
“嗯...”范澄沉默了一下,转过身看了苏澈一眼,“老公,今天你有没有见到桑禾?”
“见到了。”苏澈爽快地回答,松开了箍在范澄腰际的手,坐下喝了口汤。味道不错。
“那你有没有答应帮她?”范澄看见他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也顺势坐到身边追问。
“没有。”苏澈放下汤勺,伸手捏起她变得沮丧的脸蛋,“我只答应让她做寒羽的助理。”
“真的?真的!”范澄的眼里冒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拉过苏澈的手臂,“老公我爱你!”
苏澈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一惊一乍的表情,手上使了点劲儿就将椅子上的女人带到了腿上,“因为你,我才愿意破这个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莫溪怎么办?”
范澄没做声,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一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边是自己丈夫的妹妹,怎么选都要伤害一个辜负一个。
“最起码,我们应该给了桑禾一个公平的机会。”
“你还是偏心。”苏澈有些孩子气的声音逗笑了范澄,转过身,依偎在他的怀里,听得到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世界。
“谢谢你,苏澈。”看着彼此交织在一起的十指,声音闷闷地说:“或许,我真的是偏心吧。”偏心地一直认为梁寒羽是桑禾的,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吃过饭后,苏澈回书房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范澄简单收拾了下,想了又想,还是坐在沙发上,拎起话筒按下一个又一个数字键。
“喂?”还是如此熟悉的声音,只是有些沙哑。
“桑禾,是我,范澄。”
电话那端出现了短暂的静默,桑禾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抽了下鼻子,才低低地应了句:“好久不见。”
“桑禾,在四岭这些年生活地好吗?”
“还不错。”
“那就好。听说你找到工作了,决定好了?”
“恩,决定好了。”
“桑禾...寒羽他...”
“小澄,那些东西,是你寄来的,对吗?”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桑禾继续说着:“其实,我应该谢谢你,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再见到他。听说他现在过得也不错。”
“桑禾,我们能当面聊聊吗?这件事情,说起来太复杂了。”
“桑禾?”
“小澄,我今天见到他了。他就站在我的身后,瘦了很多,不过比以前帅了许多,我当时只有一个感觉,就是他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梁寒羽了。你知道吗,我连头都不敢回。”
“范澄,你是最了解我和梁寒羽之间故事的人。五年了,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搜集他的照片,他的新闻,他的每一件事每一个报道。为什么,为什么唯独没有告诉我一声。你不明白他对于我的意义吗?”
“对不起,桑禾。”捂住早已泪流满面的脸,范澄一直重复地说着:“对不起。”
桑禾忘记最后,她和范澄是谁先挂的电话。或许,她们谁也没有挂断,只是谁都没有办法再多说哪怕一个字。
她不是真的责怪范澄,只是,这份坚忍过于长久,如今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支撑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一个人最初到四岭的那一年是怎么度过的。有很多次,她下班回家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还身在恒罗,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着走着,却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四岭不像恒罗,从来不下雪,连冬天也能保持常温,却无法温暖桑禾的心。五年了,当她终于开始接受,开始有些习惯这样的生活的时候,却意外地又被一封快递打乱。那一天,满屋子都是梁寒羽的身影,梁寒羽的眼和鼻,梁寒羽的举手投足。她只能紧紧咬着手里抱着的靠枕,怕一松开就抑制不住声嘶力竭地大叫。
她是真的害怕,就这样成了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