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夜》说文

10、意外 座位上

　　座位上端坐的孩子们都欣喜若狂，等不及老师开口，就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最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黄色纱裙的小女孩举手，朝讲台方向激动挥手

　　“老师，老师，我要演白雪公主”

　　讲台上的年轻老师姓许，个子小小的，长了张娃娃脸，气质温柔，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许愿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叽喳吵闹的声音打断

　　“哈哈哈，什么白雪公主，是白天鹅吧，哈哈哈”

　　“陈琳琳你这是又上课睡着了了吧，还白雪公主，真好笑”

　　她后面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戏谑地说

　　“要不你去演丑小鸭吧，那么笨，最适合你了”

　　“哈哈哈”

　　他夸张地捂着肚子，模样滑稽。

　　“你……”

　　小女孩眼眶顿时变得红彤彤的，瘪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男孩脸色变得愧疚，看着哭泣的人儿，嗫嚅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底充斥着慌乱

　　“欸，你别哭了，丑小鸭多可爱啊，不就是丑了点嘛”

　　话落，“哇哇哇”，

　　小姑娘哭得更凶了。

　　男孩见状，急得脸都红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那、那、你演白天鹅行了吧”

　　哭声并没有止住，反而愈演愈烈。

　　许愿眼见场面变得有些不可控了，赶忙轻声安慰。

　　原本吵闹的教室也安静了下来，转为小声低语。

　　陈琳琳在许愿温声安慰下，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坐在位置上不停地打嗝。

　　许愿安慰好陈琳琳后，转身装作生气，厉声批评了吴放。

　　让吴放道了歉，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嘴欠可能就是天生的，这毒舌属性在长大后“更上一层楼”了

　　“咳咳”

　　许愿清了清嗓子，注视着台下

　　“好了，同学们，咱们班这次表演‘丑小鸭的故事’里除了白天鹅，还有很多可爱的角色哦！那么既然大家都想演白天鹅的话，我们就投票决定”

　　说完，朝着端坐的孩子们询问道

　　“大家同不同意呢”

　　陈琳琳带头说

　　“我觉得可以，这样更公平”

　　台下也纷纷应和道

　　“我也觉得可以”

　　“可以可以”
　　………
　　许愿拍了下手，下面的人儿都消了音，接着说

　　“那就请想扮演白天鹅的同学们上来吧”

　　苏念安坐在台下，内心有点忐忑，她想扮演白天鹅，想得到妈妈的夸奖，让妈妈开学

　　深呼吸一下，接着第一个走上讲台

　　台下蠢蠢欲动的几位女生看到苏念安走上了讲台，都泄了气。

　　“算了，我肯定选不上了”

　　另一个女生也失落地说

　　“我也是，我还是选别的角色吧”

　　“那我要当鸭妈妈的孩子”

　　“我也要，我也要，反正我不要当丑小鸭”

　　“我也不要，丑死了”

　　…………

　　所以最后讲台上，只有陈琳琳和苏念安。

　　许愿爱抚地揉了下两人的头，朝台下问道

　　“还有没有了，就只有这两位同学吗”

　　夏晓伊心中纠结，耳边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她觉得心脏好像要跳出来，攥紧的拳头渗出薄汗。

　　许愿见无人应答，开口说

　　“那我们现在要开始投票了哦”

　　话音落下，一道瘦小的身影沿着走廊朝着讲台走来。

　　夏晓伊走到许愿身边，磕绊地说

　　“老、、师，我也想参加”

　　许愿轻声说，“好的”

　　接着，夏晓伊站到了苏念安身边。

　　小小的女孩低垂着头，目光注视着脚背，内心都是紧张和期待。

　　“扑哧”

　　这一道声音好像一个导火索，随即笑声像连串的炮仗一样，在班里炸开。

　　“哈哈哈”

　　“哈哈哈，我看丑小鸭最适合她”

　　………

　　陈琳琳也出声笑道，朝着苏念安说

　　“她才是吴放说的丑小鸭吧，真丢人”

　　苏念安没有笑，一张婴儿肥的小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反驳道

　　“她也是白天鹅，我们都一样”

　　陈琳琳瘪嘴，心中不忿

　　“切，凶什么凶”

　　夏晓伊眼里早已充满了泪水，倔强地让它留在眼眶，不让滑落。

　　苏念安见状，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安慰说

　　“没事，别管他们”

　　夏晓伊却抽开了被握住的手，默默拭去眼中的泪。

　　许愿在第一声笑发出的时候就露出愠色，听到接下来嘲弄的笑声，厉声道

　　“都安静！夏晓伊同学很勇敢，我们应该鼓励她，为她鼓掌”

　　“希望同学们下课后可以和她道个歉”

　　教室里变得安静，下面的人儿只能大眼瞪小眼，不敢出声。

　　说罢，转身安慰了几声，帮忙抹去了挂在脸上的泪痕。

　　“好了，现在开始投票吧”

　　下面的学生陆续上台，在三人的身边划上一道粉笔直线。

　　…………

　　最后一个人走下讲台，苏念安身边划线最多，旁边的陈琳琳只有七八票，心里气郁着，和夏晓伊眼神对上，朝她怒声道

　　“看什么看，也不看看自己，一票都没有”

　　夏晓伊看着身边空白的黑板，心里失落。

　　她想让妈妈开心开心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许愿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宣布了结果。

　　“那我们白天鹅的扮演者就是苏念安同学了”

　　“其它的角色呢，我等会发下去一张表，大家自愿选择，好不好”

　　台下的同学都应和道

　　“好”

　　“好”
　　…….

　　“行，那我们就下课吧”

　　不一会，班长就拿来了一张A4纸表格。

　　大家都争先恐后得拥上去填自己喜欢的角色，当然，有些人高兴，就一定有些人失落。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空白格，左边赫然是丑小鸭三个字，

　　班长着急地问

　　“还有谁没填？”

　　夏晓伊举手，小声地说

　　“我，我还没有填”

　　接着，默默地走上前，在丑小鸭后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众人的注视下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苏念安拨下夏琳琳挽在自己左手的胳膊，走到夏晓伊前面，浅浅地微笑，一对酒窝显现在脸上，可爱又天真

　　“你好，很开心和你一起表演”，声音清澈，带着女孩特有的娇憨。

　　夏晓伊捏紧衣角，低着头，回了句

　　“嗯”
　　…………

　　扮演角色确定后不久，每各人的演出服开始陆续发下。

　　苏念安拿到了一件纯白色的，缀着珍珠的芭蕾裙，衣服撑开的一瞬间，所有女生都发出来惊叹

　　“哇，这裙子好好看啊”

　　“呜呜，我也想穿”

　　…………

　　小念安在众人的簇拥和赞叹下心里充满了欣喜，满脑子想的都是放学后妈妈一定会夸她，心里满是期待和雀跃。

　　笑容在脸上绽放，那一双晶莹的眸子和一对甜美的酒窝，惹得某些小男生偷偷羞红了脸。

　　苏念安早就沉浸在喜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女生羡慕的眼光。

　　…………

　　一个星期后，学校礼堂里坐满了家长和老师，气氛热闹。第一个节目演出了，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孩子们陆续登台。

　　一个个小向日葵在舞台上排排站好，表情都显得紧张。

　　音乐一响，聚光灯亮起。一朵朵向日葵跳了起来，滑稽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台下的观众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记录下这有趣的一幕。

　　…………

　　节目进行到了末尾，一年级三班作为最后一个，压轴出场。

　　台下，黎婷和苏许周早就期待已久了，等着为女儿欢呼鼓掌。

　　黎婷看着右手边的人，语气透露出兴奋

　　“老公，我怎么感觉有点紧张”

　　苏许周正在调弄手里相机，听到妻子的话，转身注视着眼前的人，手心搭在黎婷手面上，虚握住，安慰的笑了

　　“安心，我们女儿是最棒的”

　　黎婷回了一个温婉的笑

　　“嗯，我们念念最棒”

　　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我不紧张，不紧张”

　　苏许周看着妻子的侧颜，眼疾手快，摁下黑色按键。

　　“咔嚓”

　　一张蹙着眉，紧张呼气的脸出现在相机屏幕上。

　　黎婷听到响声，忙转身去争抢相机。

　　嗔怒道“你又拍我丑照，讨不讨厌”

　　苏许周把相机藏在身后，清冽的笑声低低地从喉咙里溢出，眼神宠溺。

　　黎婷更怒了，伸长身子去够苏许周手里的相机。

　　苏许周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

　　“别闹了，不是丑照，这么多人都在看我们哦”

　　黎婷扭头，果然，后面的人都捂着嘴笑。

　　她赶忙转身，对上苏许周的视线，脸颊染上了微红。

　　“不搭理你了，我要看我的女儿”

　　话音刚落，主持人报幕

　　“下面有请二年级三班的同学为我们带来丑小鸭的故事，欢迎”

　　一群穿着演出服的孩子陆续上台，激烈的掌声响起，黎婷和苏许周两人认真地盯着舞台。

　　灯光下，第一个出现的人物是鸭妈妈——吴放。他戴了一顶夸张棕色假发，学着鸭子走路姿势，笨拙地挪动。

　　“哈哈哈”，台下爆发激烈的掌声

　　“这孩子也太逗了”

　　苏念安几乎没有出现在聚光灯下，但是最后剧目收尾的时候，她却是最耀眼的那个。

　　台上灯光已经暗下来，所有人都隐没在黑暗中。此时，一束灯光倾泻而下，苏念安被笼罩在柔光中，白色芭蕾裙上缀着的珍珠闪闪发光。

　　背景音乐是天鹅湖，台上的人儿在灯光和音乐中起舞，裙子随着舞步飞扬，她好像就是故事中的白天鹅。灵动，恣意又天真烂漫。

　　苏许周拿着调试好的相机，将镜头对准女儿，记录下了每一帧画面。放下相机，苏许周满脸都是欣慰自豪的笑，眼神充满了爱意。

　　表演结束的前几秒，意外发生了。

　　“砰”的一声，夏晓伊突然从黑暗中跳出来，撞到了距离不远的苏念安。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光线又暗，几秒后听见哭声，人们才反应过来。

　　“呜呜呜”，

　　苏父第一个冲上舞台，把苏念安搂在怀里，看见女儿痛苦地捂着脚踝，努力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赶紧抱着女儿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黎婷也赶紧跟上去。

　　夏晓伊脑袋是懵的，她不是故意的，她，她是……

　　许老师来了，赶紧把孩子们集结到了幕后。朝夏晓伊问怎么回事

　　夏晓伊低着头，咕哝地解释到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被吓到了，才，才……对不起”

　　许愿虽然焦急，也还是蹲下身子，安慰地抚摸着那个害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