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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羞耻处境 你真的不记 ...

  •   翌日。
      路子书照常早上八点起床洗漱,出门,到附近公园瞎转悠,他买了个白馒头充饥,坐在长椅上观看大爷大妈练太极。上午气温还行不是很热,但升温特别快。路子书原本坐在树荫底下,没一会阳光照晒过来。
      他躲到另外一把椅子,阳光持续照射,空气渐渐地能感到辣椒沾皮肤般灼热,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公园里练太极大爷大妈陆续散去,往家回。
      空旷公园里貌似只剩路子书,蝉藏在浓荫里叫,几只鸟在树枝上飞来跳去,啾啾不休,风沙沙作响树梢飐飐。
      突然不见人影,寂静毫无人气周围,路子书接受不了;黯然伤神地起身离开。
      离开公园他陷入迷茫之中,附近商场没开门,街边门店没几家营业的,没有去处,漫无目的成为件痛苦的事。
      掐时间到那家常去冷饮店,点杯同往常一样饮品,取餐时店员顺嘴推销了款他们新上产品,路子书笑了回:“下次尝试。”他看手中这款饮品陷入沉思,喝这款饮品并不未觉得特别惊艳,困惑为什么自己每次都只点这款,不曾想去尝试其它的。
      ——到底在执着什么?
      路子书拿手机点开招聘软件,看了会儿失落放下,他次次都会被打击到。闷闷不乐看着冷饮店外来来去去人流,想到——顶烈阳四处送餐骑手、工地干活工人、扫地环卫工人他们在这样恶劣天气下依旧努力工作生活。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清高些什么,为什么放不下身段去求一份工作,整天无所事事。
      他手撑前额厌恶自己。到了中午络绎不绝人,冷饮店闹哄哄地。两小孩打闹,路子书耳膜要炸了,他烦躁地朝挨门口位置上两个小孩看,嘻嘻哈哈尖嗓喧嚣,真想冲上去揪他俩到外头去暴打一顿。余光中瞥见熟悉人影,母亲突然出现他急慌如过街老鼠垂头躲避。
      他母亲在进门那刻早已看清是他。路子书隐约感受到她犀利目光投过来。痛苦又胆怯心里苦苦挣扎,他深感羞愧,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坦然面对不是件耻辱的事。
      他深吸入一口气鼓起勇气望向她,目光相撞,她却像不认识一般撇开。路子书呼吸一顿,脊背发凉,准备去坦白自己情况,他还没站起来,只见对方提一袋子打包好东西,径直离开。
      路子书眼神呆滞,迟钝许久才回过神。知道就知道吧,自己不必再装模作样,正大光明反而心里轻松。离开冷饮店,在阳光底下抻手臂,舒畅吐出口气。走过一段路他才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暖乎乎。去超市买了菜,回家玩了会儿游戏,看准时间去准备晚饭。
      父母下班回来,桌上已经摆好四菜一汤,路子书叫他们吃饭。从进屋到餐桌坐下,他们没看路子书一眼,没给他丁点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家人诡异安静,他们预想中勃然大怒责问没找到工作的事。反倒使他更加忐忑不安。餐桌上碗筷触碰冰凉声,一股无形令人窒息压迫感充斥整个餐桌。
      作为个成年人手脚健全,干嘛还要赖父母家里,真不害臊。
      路子书羞耻在心里爆发。手握紧筷子下定决心,快速扒拉完碗里饭,他轻放下碗筷,咽下嘴里饭“我明天就搬出去。”声细如蚊,以为是压心里声音。
      父亲夹菜手在餐桌上顿了下,终于看了他一眼,好会儿,沉声“嗯”表示清楚了。他母亲没说话,在这事上沉默便是赞同。
      路子书咬了咬唇垂下眼睫眸光黯淡,父母不在意继续吃饭,他拿自己吃饭碗筷去厨房洗干净。然后去自己屋里,他躺床上,不给自己胡思乱想空隙,开始在网上找房子。从没有租过房,他并未有任何期待,在网上看了堆装修华美串串房,害人性命房子房租高的离谱。
      社会处处带着算计,拼死拼活挣钱糊口,租个房还要损毁健康,想简单拥有个好点生活可真难。
      久盯不歇眼睛酸痛,他放下手机揉眼角,闲下来就抑制不住去揣测父母想法。路子书自我嘲讽,他想法偏向极端朝内扣问“有你这样孩子,做父母的谁会不失望。”他侧身躺床上抱膝蜷缩成一团,这样想着心里好难过,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沾湿了床单。
      难过归难过还是得面对,现实自有几大威力强迫你前行,它容不得你泛矫情。调整好心态,眼睛不酸痛就得继续找房子,看了几个觉得还不错交通便利,约上中介,决定明天上午去看。剩余时间收拾东西,房间里东西被一点一点装进行李箱里。路子书手拿几本书动作停下,他环顾属于自己从小到大地盘,渐渐地空,心里头止不住泛酸,他无力蹲下脸埋膝上,只敢窝囊不发出声音偷偷摸摸哭。
      收拾到深夜,他眼皮实在难于睁开才去睡。他睡的不好,夜里醒了几次,却不影响,他第二天早早醒了。
      睡醒没法再入睡,看眼时间,显示凌晨五点,他先去卫生间洗漱好,回来坐床上睁眼睛安静看外面灰扑扑天,打开的窗口吹进来微凉风,他人很清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有过多想法,有想法只会叫他痛苦。
      外面世界彻底大亮他出门,这时候中介还没上班,他又开始毫无目的行走。他不知道自己瞎几巴走了多长时间,心烦意乱,中介怎么还没联系他,抬头看碧蓝天空真够令人发笑,他被自己处境无奈住。
      接到中介电话,中介带他去看了第一个房子,进去一看,妈的图片与实物简直天差地别;中介带他看第二套屋子里不错。周围肮脏不堪入目,楼道里堆满垃圾一股臭味四处飘荡,闻之令人欲呕,路子书皱眉嫌弃。中介继续带他看别的。
      ……
      始终没见这客户满意。在路边树荫下乘凉中介抹抹额头汗,喘粗气,“哥,这个价房子看了几套你都不满意,你具体要住那种类型的,再说说呗。”
      路子书看中介,他模样很年轻,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别人带他跑了这么久,直白说出自己现下要求,“小区环境好,隔音效果好,采光好,不要老小区,不要是新装房,离地铁公交站近……”
      中介挠了挠头“那你想过合租吗?”
      “没有,”路子书否定掉,他不喜欢跟不熟悉人同个屋檐下,多不自在呀。
      中介:“哥,按你要求,要租这样房子话房租大概要在两千以上才行。”
      两千以上,路子书心里犹豫了,转念一想要他住刚才看的房子,不如去睡桥下睡大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带我去看看两千以上的。”
      中介听见他愿意去看,乐意带他去看,毕竟房子贵点的中介费就高些,骑上电瓶车载路子书到一个房屋地段贵的地方。贵点房子小区真不一样,绿化好环境干净,一栋里四部电梯早上上班不用担心拥挤。
      他们去看房子在十楼,输入密码,进房里,路子书环顾四周,房子采光不错,隔音效果不差,布局是他喜欢,“这房子租金多少。”
      中介拿手机查看,“哥这房子租金是两千五押一付三,租期的话是一年,”
      他又补充道“你看怎么样,房子采光很好离地铁站公交站也近,符合你的要求。”
      两千三房租要是他能尽快找到工作,是不成问题的,但不知要猴年马月才会找着。他不想违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总将家人冷漠习以为常,会挫掉他为人锐气。跑了那么久也真乏了,狠狠心,“就租这套。”
      中介一听赶紧打电话给业主。业主带来签合同,双方确认好,签完合同收中介费喜滋滋离开。
      房东把门锁密码给路子书,告诉他去物业录脸门禁,交水电费卡号给他,加了他微信交接完事拿属于他那份合同走了。
      路子书去录完门禁,肚子饿的不行,吃碗米线回家搬东西。头次搬家路子书有了买房冲动,他以前不了解同事老嚷嚷贷款买房,现在他明白了,搬家真的太麻烦太累人了。
      一袋又一袋东西抬上搬下——到新房子,看堆满整个客厅东西,路子书疲惫得想放弃生活,接下来还要做一次大扫除。他去附近便利店买了扫把拖把清洁液之类东西,彻彻底底打扫干净,整理东西,忙死忙活过了大半天,累得衣服不换趴床上睡着了。
      we don't talk. anymore.we don' talk. anymore手机铃声响。
      “喂。”
      “子书,在做啥,出来喝酒今天爷们心情不好请客。”路子书朋友海成,平时是绝不会联系的。
      路子书打哈欠,半瞌眼睛,他心情也郁闷着呢,“去哪里喝。”
      海成报了地址,路子书去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出门去约定好酒馆。海成提早到见路子书招呼他到自己这边来,路子书看桌上摆满酒,今天是要不醉不归了。
      两人心情都很不好,海成起初比较拘谨喝了会酒,话逐渐多了滔滔不绝吐槽自己近期遇到破事。路子书一声不吭认真听他话不时说上一两句,大部分只顾喝酒,酒越喝越起劲,不知不觉喝到晚上十点。他看醉趴桌上海成,去柜台结了账。搀扶烂醉如泥海成出酒馆,打了辆车提前付车钱,多给司机一百块给他报了个电话号码,麻烦他到达目的地后打这个电话,让人接他回家。
      司机一看几脚油门地点,能多挣一百块钱,心里自然乐呵呵,“没问题。”一脚油门消失在他视线中。
      路子书踉踉跄跄地走,虽然喝醉了他依旧记得住自己要到另外一边才能打到车。
      头脑晕涨,身子摇摇晃晃。他以前处处管束自己,从不会喝地酩酊大醉;尽管酒桌上会遇到刁钻爱劝酒甲方,他都会一一婉拒。胃里难受极了。他扶住路边树干呕几下吐不出来,走了几步又难受起来,他捂着胃,实在虚弱无力,见到前面路边停放车,他过去借助支撑点力只是干呕。
      车主见个酒鬼敢在昂贵跑车旁吐,恼火,“酒鬼,我这车洗一次够你喝好几夜酒。”
      路子书听到车里传来声音,窘迫不堪强撑站直身,礼貌给车主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我没有吐,马上离开。”
      他识趣要走开,一股冷气横扫过来,清凉沁人,“原来是你呀!”这声音带着欢愉。
      路子书头晕眼花,他摇了摇头——是在跟他说话?眯眼睛尝试着要看清车里人,视线朦胧,只好稍靠近窗口 。
      “你一个人?喝醉成这样。”车主望路子书通红脸。
      路子书无力干脆趴人家窗口,“你是谁呀?”车主没有答话。他头往里探,车里冷气宜人,看清车主面孔只觉陌生,不记得他是谁,但自己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车主饶有兴致盯着他,始终不表明自己身份,他似乎很享受路子书对他好奇目光。
      路子书晃了晃脑袋,定晴一看,忽然觉得眼前车主真美极了,他努力想自己认识人堆里,找不出与这么好看一张脸媲美。胃翻涌,他难受皱眉。车主脸瞬间严肃看上去有点高冷。
      关切询问他:“你还好吗?”
      路子书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他这时认真端详车主,心里越发觉得车主俊俏惊人,如高悬苍穹一轮明月,散发高贵冷艳光辉,夺人眼目。可惜美则美,却美得冷人骨髓。路子书弯眼笑了笑,“哦····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车主脸色温和许多,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我是谁?”
      “你,你是那天我兼职酒吧服务员遇到客人,”路子书情绪开始低落,嘟囔“不好意思那天给你带来麻烦。你衣服钱我赔你,赔给你。”说着他试着去解锁手机,准备给对方转账。
      车主挑了挑眉目不转睛看他酡红苦瓜脸,黑亮眸子藏着复杂情绪,他声音像水珠滴落在清泉般利落动听,却道出一句令人迷惑话“你确定只是在酒吧那天见过我吗?”
      路子书????
      懵圈看司天年,他只有酒吧见过他印象。醉酒人一旦思考过多,脑袋就会更加晕乎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没克制住吐在车内。
      司天年看副驾驶秽物脸黑成木碳,咬牙切齿,“路 子 书!”
      路子书吐出来舒服多了,直接醉昏睡死过去。
      司天年下车扶他进后座,细致周到拿湿巾替他擦掉沾衣裳呕吐物。车后座狭窄空间,司天年手支下颚眼神里难以掩盖温柔注视路子书熟睡容颜,渐渐陷入回忆。
      他指尖轻轻在路子书脸蛋敲了两下,顺手给他捋了捋额前稍微凌乱发丝,心疼低声发问“路子书喝醉了怎么没人陪在身边?几年不见你过的好吗?你真不记得我了吗?……路子书。”
      路子书睡的沉沉,全然没了感觉。只当是在梦里,梦到个模模糊糊声音叫唤他名字,声轻如羽,煞是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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