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肖想》路修修

1、烂透人生 反复遭碾压

　　失业两月了，路子书每天准时准点到一家冷饮店，点上一杯饮品，蹭免费空调待上一天，再掐着时间回家。
　　前天下过雨，今天阳光明媚，把一切事物照得明亮，路边花花草草迎阳光招展，绽放满满生命活力。
　　路子书跟阴沟里老鼠，见到阳光怀着罪恶感，自失业以来他便无藏身之窝。一个成年人幼稚像个孩子似的，成天装模装样伪装在去上班，他有时想想感到滑稽搞笑。
　　他看在店里摇奶茶年轻小哥们，心里头不禁羡慕，他之前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个这样工作过渡过渡，人生再烂能烂到什么程度！他自信十足去应聘惨遭蹦一枪：“年龄大不符，不要。”
　　人家正值二十几帅哥一枚呢！既然被嫌弃年纪大，把路子书给气笑岔了，社会不断发展变化，就业路却变得越来越窄。一点开招聘软件，他更是有种人生掉进黑暗无边深渊里爬不出，永远无法翻过那道坎。
　　荒废光阴浪费生命，赔钱度日孬种人生真不好过。
　　苍天你干脆下屌操｜死我吧！！！
　　他沮丧放下手机，抱脑袋惶恐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手机突然嗡声弹出一条新消息。路子书点开看是前同事发来消息：
　　【在工作没】
　　这条消息他困惑莫解，对方同他已许久未联系突然发信息问候，不知要干嘛？但他又因隐瞒父母在上班事困在心里内疚要死，于是在面对无关紧要人毫无遮掩直接回，：
　　【没呢】
　　实话实说让他获得片刻轻松。过了好长时间没见对方回消息，路子书叹息般苦笑。
　　【要不要找份兼职干】
　　路子书失业太久看到发来消息内容，立马精神起来，正襟危坐思索片刻，回【什么兼职。】
　　……
　　晚上八点雾魅酒吧灯光天花乱坠，震耳欲聋音乐，吧台人叮叮按铃催促“新来的把酒送到13号桌。”
　　路子书在嘈杂音乐背景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第一天来上班没适应吵闹环境，状态都是懵的。他到吧台小心翼翼端起托盘，刚带他师傅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别杵着，这款酒搁久可就费了，赶紧送过去。”调酒师催他。
　　虽然前面师傅带他了解过一遍酒吧环境，他哪有那么快就记得住几桌是几桌。硬着头皮挨个找，在乱哄哄音乐背景中找13号桌，酒吧璀璨灯光直射，他耳目晕眩，端酒迷迷糊糊转一圈，终于找着角落13号桌。
　　“先生，你的酒。”路子书把酒端到桌面，按学过服务礼仪，毕恭毕敬态度。他任务完成准备凯旋而返。
　　“唉———回来！”13号桌一名男子语气嚣张叫住他，指桌上酒乜然:“这酒是给我存了一半，下次来喝吗？！”
　　路子书瞪大眼睛：天。嘴角抽抽，天塌，杯子上酒什么时候只剩小半杯。他刚才傻了吧唧只顾寻找位置把酒送到，全程忽略这茬细节。
　　路子书笑脸相迎尴尬道歉：“抱歉先生，马上给你重新制作一杯送来。”
　　男子并不理睬他，而是先察言观色对面年轻男。
　　路子书用对讲机传呼吧台说明情况，十三号桌酒需要重新制作。耳麦里传来低声咒骂：“真够没用送个酒都能洒！”
　　路子书攥紧拳头，算了算了——挣个钱而已没必要去计较。
　　年轻男人始终一脸冷色。他余光一直在细细捕捉路子书一切举动。陪同男子生怕把这位爷给得罪了，怒喝路子书“赶紧撤下去！服务生一点眼力见没有，第一天来上班吗！”
　　你别说，真是第一天上班菜鸟，路子书腹诽，偷偷撇了下嘴，实在不爽态度过于盛气凌人，心里憋屈嘴上还是得道歉“非常抱歉先生。”
　　年轻男子垂眼睫修长手指指尖在大腿上轻敲，模样优雅又惬意，路子书表情小动作让他倍更感有性趣。
　　路子书马上要去撤下桌上酒，不知是失意太久好不容易有班上就犯错而紧张；还是因为等下自己要赔这杯酒钱心不在焉，他脚步往前，一个没注意踩到司天年皮鞋。
　　司天年冷漠看他眼，俊脸双眉紧蹙。
　　“……”
　　男子脸色顿时煞白，一拍大腿倏地从座位站起身，指路子书开骂“你你你！！你们公司是怎么在培训人的！”
　　路子书心里抹了把汗，忙不迭移开脚，司天年一尘不染皮鞋上生生脏了个印子，路子书慌张瞅了眼他，光从一身穿着与气质就能简单判断出对方是个身份不凡之人，怕是得罪不起他弯腰连连给人道歉“抱歉抱歉……先生。”
　　司天年沉默不语，目光深沉盯路子书看。路子书被看到心头发凉，着实受不了骇人眼神，仿佛要一口把他吞掉，咀嚼连渣不剩。
　　一旁男子实在看不下路子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窝囊废“你当个服务生还能蠢成这样！！”
　　“不好意思，我马上走，”路子书听这话很不舒服，自知理亏加上是在工作，压制住掀桌怒火端起桌上酒，迈开脚又不知给什么绊住，他重心不稳恰巧朝司天年方向扑；整个人倒在他身上。托盘掉地上“哐当当当”旋了几圈倒地，酒杯里仅剩点酒全泼在他昂贵西装上，可怖，他一只脚挤进司天年双膝间，屁股跌坐人家大腿，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大腿隐隐体温，脸撞进人家硬朗胸堂上。他双手紧抓司天年衣服，路子书羞耻脸红成猴子屁股。这姿势在酒吧氛围渲染下看上去暧昧极了，实则当事人想原地挂掉的心都有了。
　　“完了完了”路子书心里悲苦绝望呐喊，他立马弹起身，起猛后腰撞到桌沿又弹回司天年身上。司天年被他重重压住闷“哼”了声，喘出温热气息扫过他颈部耳廓。路子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脸蛋耳朵脖颈一片绯红，咬牙忍痛重新起来站好，抽几张纸巾，胡乱替司天年擦拭衣服酒渍，无论他怎么卖命都擦不掉犯下罪孽。
　　一旁男子气急跟炸毛公鸡咯咯骂路子书。
　　司天年不耐烦抓开路子书手，他起身整理衣角，目光冷厉看男子“陈总，蓝天项目，有更适合合作人。”
　　项目泡汤男子十分生气，但他不敢当司天年面发怒，毕竟这位爷有实力有背景，要仰仗他机会还多着，只能忍气吞声，假以辞色地跟司天年表达歉意，哈腰点头把人送出酒吧。
　　司天年临走时看眼路子书，犯错的人内心都虚的很，路子书分不清是不是自己产生错觉，没有在那双寒冷眼睛里看出责怪，反而探到一丝怜惜。
　　陈总回到酒吧里，怒气冲冲叫来酒吧老板，酒吧老板也是够倒霉招个兼职；结果来了个瘟神，挨骂还得赔礼道歉。
　　路子书人生首个兼职，钱没挣到还赔钱卖脸道歉，狼狈滚回家，又被父母误会出去瞎玩，一顿劈头盖脸骂。
　　洗澡时透过镜子看到后腰那道淤青，眼眶湿漉，他擦干身上水珠，艰难涂上药。
　　涂完药，他趴床上搓搓脸回忆酒吧一切遭遇，糟糕画面清晰在大脑里呈现：那个项目没谈成气急败坏的陈总，酒吧老板训斥话，年轻冰冷男子脸。自己怎么废物成这样，他脸蒙在枕头上久久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