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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乞丐 ‘在我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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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终的价值在于觉醒和思考的能力,而不只是在于生存。”
-----亚里士多德
(第一节 画中现实)
“在人类觉醒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在我死的那一刻,我听见海在欢腾,神在鸣吹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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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中。
“您好,先生,检测到你您的攻击欲望很强烈。”阿波罗用冰冷的电子音说道。一个头发刻意染成白色,又在右边的白发中挑染了几缕红,格外亮眼,再陪衬着那张英俊的脸,冷白的肤色,张扬又冷洌。
江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懒洋洋地开了口:“阿波罗,启动一号展厅。”
“先生,您真的不打算发泄怒火吗?这将会影响您的健康和您的身体......”阿波罗的话被江恪打断了。
“够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不用你一个机器人来操心!”江的声音很低沉,但在大声叫喊中也显得十分狰狞。
“对不起,先生。”阿波罗顺从地说道,它打开了由代码编成的1号展厅。
“当前进度20%。”
“80%。”
“当前进度90%,由于检测到有外来入侵者侵入1号展厅,先生,请问还要继续进入展厅吗?”阿波罗询问江。
伴随着阿波罗的询问的还有整栋别墅的震动,振聋发聩的警报声,江应了声:“进!”
他迅速戴好了头盔,闭上了眼。
AI复刻场景-------
一号展厅: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教堂。
“安!不行的!这是我的壁画,我要自己画完的!柏闻先生让我自由创作的!”宁正在和安吵架,他们是双胞胎。
安是哥哥,宁是弟弟。
哥哥爱钱,非常爱钱,弟弟更喜欢安静的东西,所以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绘画,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安静。
也许是有天赋,他们都成为了顶级画家,名画无数。
“别啊,宁,哥哥陪你一起画,赚两倍的钱,没什么不可以的吧.....再说了,干嘛和钱过不去啊?”安好语相劝。
宁气得脸都红了:“不行!坚决不行!你再逼我!我就去告诉主教你上次偷偷在我这渎神的事!”
“啊.....行吧,我不逼你了,”安灵光一闪:“宁!你说我渎神,我就渎神?你没证据!就像你以前总吓我,你叫鬼来抓我,我也没见你的鬼来啊!”
米白色的礼堂建筑在外面赤热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反光。
“我就能喊鬼来!”宁急了,开始满嘴胡扯。
“你叫啊!”
“叫就叫!鬼!你来啊------”
此时墙上的挂画裂开了两个口子,当真掉出两个人。
一个白色,一个狼尾棕毛。
“哎呀!”“疼死我了”两道声音同时窜了出来。
“啊!!!真有鬼!宁你这张破嘴!!!”安撒腿就跑。
“他,他们.....从柏闻先生的画里出来了!!啊------”宁也不知道自己能招鬼,跟着安跑开了。
江从挂画中掉了出来,脑子被摔得有点呆,许久没有反应过来:“你谁啊?什么情况啊?”随即他又自己思考了起来,难不成是他黑入了系统?是那位入侵者?
“啊.....”那个棕发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朝江打了个招呼:“嘿!我是季,你呢?”
“江,长江的江”。
走廊外传来了谈论声与脚步声:“是他们了!”
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股斯文的感觉漫开。
“是你们.....从我的画里掉了出来?”柏面露迟疑的问。
“呃.....是的,”季先回答,江则保持沉默。老实说,这一整套系统都是他当年和源代码一起编的,有几年没见了,他将源代码给了灰鸽集团,不是卖的,而是自愿送给他们的,算是一种警告,几年过去源代码一直在灰鸽集团的手上,那个公司不管怎么说有名有利的集团,不会连一个黑客都请不起,江恪不能让源代码消失,那是能让灰鸽集团及时收手的把柄。
所以他要拿回源代码,更新系统,重新制住灰鸽。
“江?江?嘿!”季用手拍了拍江恪,示意他回过神来。
“嗯.....”江环顾四周,一切是那么崇高,不可侵犯。
“你从哪来的?”柏问江。
“未来。”
“未来吗?你把我当傻子吗?只有神能冲破时间,而你又算什么?有什么资格?”柏不满意。
江不但不恼,反而笑了笑:“我们未来也不是你能窥探的,同为井底之蛙,不分高低贵贱。呵,脱离现实的理想主义是没有生命的,这些话希望你们能明白,准确来说,是未来的我们创造了你们,你们应该感谢我们而不是那些所谓的神。不过......你们最近有发生什么反常的事情吗?”他话锋一转。
“嗯.....有,我有时会有新的创作灵感,但总是会在抬笔的时候忘记那些灵感,就像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不能画这个,你应该画那个’这种东西很可怕。”宁思索道。
“未来有什么好的呢?”安问。
“我们那儿有照相机,不用随身带着画具和画板了,只要按下按钮就能记录下那一瞬间的美好。”季回答他。
“哇!那你们那个时候都没有画家了吧?”宁问。
“当然有画家了,有些美是相机拍不下来的,绘画是宣泄情感,拍照只是单纯的记录,不一样的。”季看向窗外,看窗外的新绿,看人类疯长的私心。
“因为AI智能代替不了人类。”江忽然说。
气氛稍微变得和谐,江和季提出出去转转,江是有目的的,他在路上已经和季透过底了。
“所以?你是人类?真人?不是AI?”季总是在一些地方比较敏感。
“不是AI,出去后我会和你说的。”江漫步在亭台上,和季一起,抬头看向太阳。
很突然,他们在一个很隐蔽的小房间的地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现代飞机和模型图。
“这是.....初代机!”江有些兴奋,初代机是由源代码编出的一个模拟人格无意识体。
好消息是初代机找到了,坏消息是一号展厅很大,找到初代机很麻烦,而且他没见过被模拟化为人型的初代机长什么样。
“你们在干嘛!?”安出现在他们面前,吓了两人一跳。
“柏,他们来了,”安微微侧了侧身,示意柏看人。
“刚刚主教大人来了一趟,说上次给宁安排的壁画必须完工,请二位来帮忙,叨扰。”柏还是很礼貌。
“可是.....”宁小声说:“我不想画主教大人让我画的神图,我想画我自己喜欢的。”
柏莞尔一笑:“喜欢什么?”
“我喜欢《最后的晚餐》和《启示录》里的七神吹号,讲述了人类犯下过错,天神降临人间,宣布神罚降临,七个神拿出号角,每个号角的吹响都代表一次神罚,所有的叙述都以神为第一人称,神看着信奉他的人化为灰烬,冷眼旁观。这样的场景展示出了不一样的神,冷漠的,狠毒的,我想从神的视角来画。”宁的眼里露出了锋芒。
五个人也没多想,立刻就开始画,直至下午5点。
宁望着那副画:“哇!我想过画出来会很震撼,但没想到......”宁完全沉浸在画中了。这画像是有魔力一般。
“好了,震撼完了也该摊牌了,是吧?柏?或者说,初代机?”江说。
柏神色一僵:“怎么发现的?”
“你说呢?”江恪了挑眉,表情很是挑衅。
“别卖关子,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柏似乎有些恼怒,眼中流露出厌恶。
“在杂物室里有一张纸条,我和季看见了,本来我很好奇初代机到底是谁,但......我转念一想,这俩小孩看起来不太聪明,感觉唯一有点智商的人就是你了......所以,我就抱着碰一碰运气的想法过来试一试,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江看向站在旁边的安和宁,撇嘴笑了笑。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是季:“哦~那你们两个就是子机咯!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整个教堂都开始震动起来,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走吧......”
江直觉不对,拽走了季:“快走啊!”他拽着季冲进了再一次打开的挂画中。
临走前柏问他“你是什么人?”
“一个,最熟悉你的人。”江回答他,随后裂缝关闭。
“咳!”江摘掉了意识传输的帽子。
“先生,已检测到您的身体严重劳损,打个舒缓针吧。”阿波罗“关心”道。
“嗯。”
等到江的回应后,阿波罗给就帮江注射舒缓针了。
“先生,有人找您。”阿波罗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谁?”
“我啊~季!说好了一起交底的,怎么?忘了?”季略有些失望。
“阿波罗,打开VR会客厅。”江命令道。
眼前一暗,又突然变亮,来到了一个VR的高级会客厅,触感都很真实。
“哎----真舒服,好久没做过这么舒服的沙发了。”季感叹。
“有屁快放,这玩意儿要钱。”
“有没有听说过‘缸中之脑’?”季问他。
“嗯,那不过是普特南的假设而已。”江没由来的慌乱。
“如果我说,那已经成为现实了呢?并且......我就是那个实验体。”
(第二节 神罚降临)
VR会客厅里十分安静,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但两人都看不清两人的神色,像是在黑暗里封闭很久的物品,都已经接了灰,遮住了双眼,灰黑一片。
季率先打破沉默:“我是一个画家,人气还挺高的,只是一次伤口感染,细菌又不断变异,染上了一个不知名的怪病,我可能是首例患者了,我死后,主动提出捐献遗体,结果流入黑市了,被一些所谓的科研人员买走了,他们切开我的大脑,将脑子放在玻璃罐里,上面连接着许多接口,接口的另一端是一个机器人,他们在将我的记忆录入那个和机器人的大脑里,从而完成他们的疯狂的实验。”季一口气说完了,有些疲累。
在这个明亮的世界里,总有一角是见不得光的。
“所以.....”江试探问道。
“我现在的状态是.....真正意义的半死不活。”季竟哭了出来,越哭越大声。
来啊,谁怕谁?
不就是一条烂命吗?既然已经够烂了,那不妨碍更烂些。
“走吗?”江问他,这话说得不明白,但他知道,季肯定懂了。
“走!”
一起走吧,近在咫尺的新生。
1号展厅内。
“柏,他们已经发现了。”宁对着柏闻说。
“我是初代机,没错,他们出乎我意料的聪明,特别是江。”柏闻冷冷道,紧接着对空气说“打开,宁,安面板,将自主意识调至50%。”
“谢谢,柏!”宁惊喜道,他们很早之前就知道,柏是一个拥有80%自主意识的初代机。
柏拉了拉手上戴着的蕾丝手套,又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们要去外面了,去会一会夏洛特。”柏漫不经心说道,眼睛望向了略有些浑暗的天。
“好的,”安,宁异口同声。
“我们先去找江。”柏闻从画中走了出去,双胞胎紧随其后,他们在现实世界里没有实体,只是虚拟投影,他们跟着系统内自带的导航系统,找到了江的家。
“警告!外来数据线侵入VR会议室!外来数据线侵入VR会议室!”阿波罗冷冰的机器音响起。
不过很快就停了。
“好久不见,叨扰。”柏礼貌问好,
“久个屁啊?四个小时不到,闲得蛋疼吗?”江没好气道。
“哎呀等你们好久了。”季赶紧圆场。
“等我们?”柏抓出关键词。
“嗯,一起推倒灰鸽和夏洛特,你们三个也不是傻子,你这个人身上还有bug呢,我得找时间修复。”江坐在轮椅上,也显得很有压迫感。
“什么意思?我身上有bug你怎么会知道?”柏疑惑。
“我都说了,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的代码是我写的。”
“我原来是灰鸽集团的私密黑客,夏洛特跟我说他要拯救人类,我没敢轻信,这是一件大事,干不好,我们都是罪人,干得好....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干得好。但到了后来,他让我黑进一些系统,他借着我的手杀了很多人,我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必须离开,我向他提出离职,他说我得拿出一些诚意才能走,我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编出了源代码------也就是你,他们用这个代码创建了初代机,我留给他们的代码有bug,起码一年内解不开,这是我在提醒他们该收手了,可他们不但没有听,还创造了子机,也就是你身旁的双胞胎,他们是来监视你的,子机就是灰鸽的眼睛,他们是在利用你,用你来创造所谓的智慧思想,多么讽刺啊.....”江猛咳了几下。“现在我患上了渐冻症,给自己代号‘画家’隐藏身份,想推倒灰鸽。”
“这是我一生所想。”江用那低沉的嗓音说出这些话,一股悲凉感油然而生。
“别说了,我们现在出发!灰鸽集团今天晚上八点有首场拍卖会!现在去还赶得上!”季情绪激动。
埋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要见天日了。
《灰》-----意识拍卖会。
场下有着上百个人,那些都是灰鸽集团的股东,他们身上穿戴着上亿的服饰。
夏洛特在他们的期待中缓缓走上了台:“大家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灰》意识拍卖会,我们这里只拍卖人工智能!顶好的外观.....”
“这么好的拍卖会,怎么能少了我呢?”季推着江上了演讲台,江朝台上的夏洛特喊了一声。
“江!?”夏洛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各位!我想,我有这一切的发言权。”江有条理的讲完了夏洛特的所有罪行。台下一片吵声。
新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幸福永远存在人类不安的追求中,而不存在于和谐的稳定于现状之中。”柏缓缓说道,他身边还有两个人。
是宁和安。
“你们该醒了!这不是属于人类的时代,夏洛特在骗你们的钱,心,和命!”安对着台下大声吼道。
那声音,仿佛真的要喊醒众人。
“夏洛特先生,您的意识枢纽被我删除了,该收手了。”柏平静说道。
“哈哈哈.....”夏洛特颠狂地笑着,他几乎神经质的笑着:“我!还备份了!不知道.....”
“我知道,先生,所以我指的是我把您的备份删除了,但我念在您也不容易,就在标题处留了几个字,是江让我写下的,”柏平静无波的声音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喜欢吗?‘艺术的乞丐’。”
若,初心不瑜,何以落得此地,建造出不死之躯,终究是在欺骗自己。
仿佛在巅峰,享受一切,名和利的丰收,可一旦脱离那系统,将会万载遗臭还是人去楼空?
“人生而无完人,艺术也有完美和残缺的分类,所以,我们妄想改变人类和世界时,请看看自己,我们人人都是艺术的乞丐。”江坐在轮椅上,那一刻就像坐在万人之上,遥不可及的龙椅上。就算他得了渐冻症,一种不可治的病。
但没关系,他用一条烂命,换来了无上的安宁。
“对人类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尊严,而人类的尊严,就在于思想。”
“艺术的乞丐是美称也是贬低,我们要想名垂青史,就得承担那份压力。”宁说着说着,便落了泪,身体变得透明,安也一样。
他们在消失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只是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而不是机器。”
艺术的乞丐,人之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