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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与重逢 小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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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跑上楼回到家中,安祁年脸上余温未散,他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开门后以最快的速度戳开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
映入眼帘的宽敞客厅,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上,摆放着色彩也很浅淡的抱枕,窗户严严实实的关着,月光透不过帘子,只能作罢安心呆在屋外
安祁年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过于鲜亮的颜色,比如金黄、橘红这种,觉得土的刺眼;也不喜欢太闷的颜色,像黑、灰色那样,总感到死气环天;所以装修时和家里人协商色调统一浅棕浅白
只是
现在没有了家庭
他没急着换鞋,从兜里摸出手机后抿唇不语地注视着屏幕上的通讯人
备注为“妈妈”
现在能给她打电话吗
钟表高高挂在墙上,时间随着指针摆动一分一秒流逝,整间屋子安静的不像有人住。
玄关处的少年指尖不安分地划动,最终还是没有点下拨打的图标
算了
打扰到人家了
再三思索的他带着可惜收起手机,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便如释重负般低头换鞋,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
剔透水珠顺着小巧的下巴滚落,凉意让他清醒不少
安祁年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
红了
他脸红了
少年眉头一皱,似乎是不信邪,又对着镜子凑近瞅了瞅,仿佛一只碰巧看到镜子便认真端详自己的金渐层
安祁年的肤色与其说冷白,不如说是粉白来的贴切,平时气色就够红润,现在整个人白皙的脸颊挂着两坨明显粉晕
还,很烫
他出神又想起了段凛诀的那番怪话
“你怕个鬼。”本人愤愤不平说道
安祁年眼不见心不烦,干脆用冷水糊了把脸,就直奔卧室,一头扎在软塌塌的床上
他又成功惹了一肚子火
……
看着安祁年落荒而逃的背影,段凛诀饶抬了抬眉没说话,没有迈步追赶,只是安静的注视着他,确保这人安全进楼下大门后
“呆。”他沉默良久吐出单字点评
他长腿一迈,朝着安祁年对面的住宅走去,停在了那栋房子门前
段凛诀垂眸,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戳点着智能锁上的数字,随即一道机械女声响起
[密码正确,欢迎回家]
“……”段凛诀沉默几秒,握住门把开门
他进门换好鞋,随意将书包摔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子却还是站着,淡淡扫视了一圈
这房子是他用攒下的零花钱买的,随远比不上家里的别墅豪华,却也让人能一眼看出价钱的不菲,整体风格偏向北欧,室内颜色非黑即灰或白,反映了屋子主人的性格,宛如一道还未上色的艺术品
段凛诀目光平静看向桌上相框里裱起来的全家福
年长的男人板着脸,漂亮的女人浅笑颜
中间抬起下巴不看镜头的孩子,就是他自己
两年前,段家老宅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你以后继承集团,学这个难道就有用吗?”段易胜端坐在古董沙发中间,不怒自威,说话的语气冷漠内容却字字诛心
“你父亲说的有道理。”一头波浪卷的漂亮中年女人正是他的母亲,陈宛萍看着他面前神色不变的少年,手点了点桌上的电子屏幕,“你不应该有闲心研究这个,现在做的事只能是为了你更好的未来。”
在他们眼里,他们这种家庭条件的孩子,只能是越来越好的,一切是要以利益为主的学习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出的要求都是为他作考虑,眼底却都满是冷漠,争气的孩子也只是他们经营商业的好工具
这些要求不是关心,反倒是一把以关心为名的枷锁,妄图将段凛诀死死掌握在手中
“是什么让你们二位认为,我会采纳你们的意见?”段凛诀语气冷静,居高临下审视着面前的人
像一只就算处于亮处却丝毫不掩饰傲气与嗜血的黑豹
“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男人皱了皱眉,声音染上一丝怒意,陈宛萍连忙去顺平他的情绪,轻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段凛诀张口责怪,“小诀,你小时候我们没好好陪你长大,是我们这个做父母的失职,可这个时候了,你不应该和我们闹脾气。”
段凛诀连呼吸的起伏都没变,“我理解,毕竟谁不想有一个听话的人给自己养老 ”
他眯了眯眼,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如果只要在这个房子里就必须像狗一样听着你们的意思生活,我立马搬出去。”
段易胜拍桌而起,被气的风度全无,“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管得你多是因为我们是你父母!要是不想要我管,你大可直接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你以为你现在这些是谁给的?”
男人过度愤怒,说完便意识到刚才说话有些重,想开口找补,却只能没来由的沉默
“我自己。”
少年语气平淡,丝毫不受影响
“我从来都是自己。”
段凛诀背过身,连厌恶的眼神都不愿施舍给他们
他顶着两人如狼似虎的目光走到门口,似乎像是遗漏了什么,顿住脚步
“东西我已经搬了,你们给我的钱一分没动,都在书房桌子上。”
“养我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们。”
他走出段家大门
少年在十五岁那年脱离了枷锁
段凛诀望向灰蒙蒙的天,不由得鼻息轻叹
刚走出家门不远,他无所事事在街上游离,遇到了那时正要上补习班的安祁年。
这个时段,他们的关系甚至更糟糕
“爸妈不要你啊?像丢了家门钥匙一样魂不守舍的。”安祁年放完狠话心里便涌上点悔意
他虽然一直感觉段凛诀脸臭,但,现在莫名觉得这人浑身冒着杀气
段凛诀顿了一下,他内心真的啥事没有,反而解脱,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他魂不守舍的?
“嗯。”段凛诀顺着答
“活该。”安祁年笑他,“马上下雨,晚上回不去就等着淋雨睡大街吧”
“我有钱。”段凛诀淡淡地看他一眼
“……”他也有
“有手机”
“……哦”
“再不济,我以和你家里人说一声,他们应该会热情邀请我去你的房子里凑活一晚的。”
“我拒绝!”安祁年立马抗议,气的头顶呆毛都炸起来
“说着玩的,再也不见。”段凛诀笑了笑,继续沿着道走了
安祁年自尊心作祟,心里赌气朝着反方向走
从背影就能看出来他有多不爽。
段凛诀回忆起还是没忍住笑了笑,不过
随口的一句话差点就要成为现实
段凛诀和安祁年都不知道
下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后的今天
安祁年这一年多在学校里连他人影都没见到,段凛诀知道安祁年拉不下脸主动问他发生了什么,况且按这人大小姐脾气自己的事多半会被他拿来取笑一番,所以他选择躲避,默不作声地读完了初中
段凛诀其实本就没打算让安祁年知道
他怕安祁年知道自己肮脏的家
站在屋内的少年眸色暗下来
段凛诀手心攥得紧,就算开了暖气可是人站在窗边,屋外的凉风还是吹的他眉头一皱
“啧。”简短的语气词无比的不耐烦
段凛诀心里烦的慌,身子又不想动,干脆倒了杯温水,直接暖气一关回卧室
昏暗冷清的卧室荡着些许月光,也把那瓶纯白色药瓶照的发亮
段凛诀倒出几颗落在掌心,随即含着水将它们送入口中
苦涩的药味在喉道蔓延,吞下肚后,他躺在床中央慢慢闭上眼
一天又过去了啊。
他这样想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