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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仙门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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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遴选开始前，祝今宵吃得很不错。
大娘每天早晨都要起来蒸包子，早早给她留好了饭，卖早餐的花样多，祝今宵一口一个小笼包，配上一碗甜甜的红糖鸡蛋，热气腾腾的汤食下肚了，心情也被甜咸永动机连带着好了不少。
趁时间还早，她去茶馆打听了一下遴选流程，原来这种遴选都是先测灵根，后过幻境。
“最后就是爬天梯。”跟着茶馆中说话人的手指远看去，仙山上挂着一行晶莹剔透的玉阶，如同一川细长的瀑布飞泻而下，那就是人人艳羡的天梯了。
天梯高且陡峭，稍有不慎就会跌得粉身碎骨，在仙门弟子还没学会御剑之前，他们每月一次的旬休是乘坐长老们统一安排的铃鹿和仙兽下山，其余时间概不外出。
“修仙哪有这么容易的！”
那端着茶壶的中年男子豪气干云，一脚踩在茶桌旁的矮凳上，
“不过，要再年轻个二十岁，我也愿意去参加遴选，整日呆在山上苦修算什么，搏一搏，拼一拼，毕竟能长生不老嘛！”
众人笑他这么大了还做着长生不老的求仙梦，聊到这，气氛炸开了锅似的，大家又纷纷说起对修仙的渴望与想象，道听途说来的各种志怪轶事，窗边的祝今宵落下小茶杯，旋身离去。
遴选大典这一天，山脚的城镇上空早早地盘旋着许多仙鹤和祥云，那是各个洞府的师兄师姐们在来回奔走布置，奇珍异兽拉着煌煌如火焰的车从天上远远经过，在天空留下一道火烧云般的痕迹。
祝今宵也起了个大早，她告别好心的大娘，回味了下这几天的饭菜，到山脚下的测试灵根处去排队。
祝今宵并不紧张，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有灵根的，不然上一世的原主也不会成为魔修傀儡，平凡人是连做大恶的资格也没有的。
祝今宵叹了口气。
至于灵根好坏，说实话，她并不在意，在这个世界，拥有灵根就已经远远幸运过许多人，既来之，则安之。
眼看着前面的排队逐渐缩短，总算排到了自己，佩剑的修士对她亲切地笑了笑，或许是瞧着她年岁小，格外关照几分，嘱咐道：“祝今宵？把手轻放在这罗盘上即可。”
祝今宵照做了，只见手底下这张刻满铭文和花纹的古铜色罗盘闪过一丝紫色的灵光，随后从罗盘中央开始，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符文，直至点亮整张罗盘。
“单雷灵根！”修士神色总算振奋一些，
“去吧。”她带着几分我宗门后继有人的欣慰，拍了拍祝今宵的肩膀，塞给她一块玉牌，指指后面，随即又忙碌呼唤下一个人上前。
这便是过了第一道海选了，前面好多年轻人结伴而行，她在其中算是年岁较小的，步子也短，祝今宵没打算主动去搭谁的伙，只一个人埋头默默走着。
山脚下还算是比较阴凉，这里的山石缝隙处处生满苔藓，台阶野草丛生，但只要往上踏几个台阶，到了修士的地盘，所有的植物仿佛换了一个品种，环境清幽凛然，野草也消失了。
祝今宵忍不住把刚才拔出来的一根狗尾巴草衔在嘴里，一边咬着草根儿一边想，再往上，恐怕想见狗尾巴草也难了。
狗尾巴草在她嘴里摇摇晃晃，她的步伐也摇摇晃晃的，不急不慢。
总算到了第二道幻境处，还没等她跟上前面的大队伍，不知从哪里竟窜出来一只小巧可爱的猕猴，眼睛圆而亮，额上一道竖着的浅红细纹，浑身一层毛茸茸的金，好像还没怎么长大。
祝今宵下意识后退一步，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拿出来对着它晃了晃，果然，小猕猴感兴趣地立刻想去抓，见抓不到，一对小手还知情知趣地给她作揖。
“好乖，你不直接上来抢吗。”祝今宵无视耳边系统的催促，轻轻把草抛给了它。
给守在这里的弟子交了玉牌，祝今宵踏步进了幻境，先是一片黑暗，紧接着就出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几束凶神恶煞的目光盯着她，她却笑了，“这幻境也不先问问仔细，这也不是我的噩梦呀。”
她面前的几个黑影显出身形，赫然就是她亲爱的爹娘弟弟，向她张牙舞爪地咆哮，
“怎么，你们一家人的恩情我还没偿还完？居然还在这儿出现了。”
祝今宵袖中抽出一把利剑，手起刀落，影子便化为一滩血水，系统惊声尖叫，她充耳不闻。
“既是我的幻境，怎么还有其他人来杀我的份儿？这可不好。”祝今宵摇摇头。
系统挠挠头，心想，一般人的亲人和仇人也不能是相同的人啊。
这幻境本是要人在关键时刻做出抉择，幻境主人内心的恨意和恐惧都被投射到亲人身上，他们能克服恐惧，黑影自然消失，抑或错杀亲人，被踢出幻境。旁人过幻境，若心性足够，自然毫发无损。
然而宿主的破局方式确实独特，杀了就是了，毕竟宿主的亲人也都是仇人，怎么不算克服恐惧呢？系统想到这里，不禁信服地鼓起了掌。
祝今宵听着系统的“啪啪”鼓掌声不绝于耳，心念一动，手中的利刃也消失了。
又过了几道相似的幻境，祝今宵不由得感叹这玩意的机制简单，一剑破万法，一力破十会。
只要无父无母无情，很多事都可以被一目了然地发现，怪不得修仙得道者都远离世俗红尘，估计是牵绊太多，只能靠外力隔绝。
往前走去，一口冰雪砌成的池子，笼着轻雾薄纱般的冷汽，几个少年正屹立池旁，絮絮低语着什么。
一位穿丁香色广袖裙的女孩被他们围在中间，容色娴静雅致，祝今宵慢慢走近，垂着眼问系统，“这里面有反派和女主吗？”
系统惊讶于祝今宵的谨慎和细心，回答道：“那个穿丁香色衣裳的就是女主柳棠了，至于反派，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山旮旯里晃荡呢。”
反派是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半妖，在弱肉强食的妖界受尽欺凌，在山野中取食长大。
人类和妖的关系向来不怎么融洽，他作为人妖结合的物种，两边不讨好，母亲生他下来就已经去了地府，他一度濒死，好在有女主的及时相救，他活了下来，也养成了拽住救命稻草就不撒手的占有欲和偏执。
祝今宵听着系统的回答，同时也和对面几个比自己大点的少年相互打量着。
那穿丁香色裙的女孩友好一笑，对祝今宵道：“这是清心池，能去除人心底杂念的地方。”
旁边少年则不客气地调笑，“你太小啦，不如晚几年过来，就算你侥幸过了前面几关，后面可还要爬天梯呢，你这小身板能撑得住吗。”
确实。相比他们已经拔高的身量和修长的骨骼她像一根瘦竹竿，矮矮扁扁。
嘲笑我？
没理他们，祝今宵先探胳膊试试水的深浅，慢慢泡进了池子，都是过了试炼的同级生，谁比谁高贵呢。
女主身后的几人见这新来的小不点儿没吭声，只以为她性格是个沉默的受气包，和柳棠又嘀咕了两句什么，也纷纷下了池子。
与他们想象得不同，小不点儿下去一声不吭，他们却很快意识到这池水浸在身上的刺疼，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祝今宵早上岸了，身上的池水也好似有什么灵性，连一滴水珠都蒸发得无影无踪，但剩下几人却在水里来回折腾，面色发白。
好不容易上了岸，除了柳棠好一些，其余几个人都面色难看：水池中的水好似没了浮力，如坠千斤，冰冷刺骨，好不容易挣扎出来，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湿得异常沉重，甚至难以行进。
系统在旁边小声补充，“这就是一直跟着他们的杂念了。”
祝今宵疑惑，“这清心池不是能去除杂念的地方吗，怎么他们反倒带着上岸了。”
“杂念过深就会生根，如同植物，根在身上，茎叶般的水自然也会一直复生，我教你的口诀提前帮你拔除了一些，再加上你执念不多，自然不痛。
但有些人的如同野草，火烧不尽，就又吸引来池水了。他们的杂念太多了。”
人有贪、嗔、痴、怒、欲，心绪不宁时，这些情绪如同附石而生的藤蔓，日复一日就爬满了全身。
挺厉害的，仙池的水都能带着走。祝今宵点了点头，心道真是便宜他们了，转身快步朝天梯走去。
系统也跟着学，轻哼一声表示不屑，随即扒拉起这宗门相关的信息来。
踏上第一级玉阶的瞬间，沉重如山的压力轰然降临！
仿佛有百斤重物猛地压上肩背，祝今宵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系统，这难度，是想让长老们集体失业吗？”祝今宵咬牙，调动体内微薄的灵气抵抗。
系统干咳：“咳.其实爬过两千五百阶就算合格了！只不过爬得越高越受重视，最后取前五名，宿主咱量力而行，就……”
祝今宵脚步不停，眼神锐利：“前五名有好处吧？先说来听听？”
系统：“……宿主英明！第一名一千灵石，第二名八百，以此类推。后面的，就只能等师傅挑，莫得奖励了。”
它顿了顿，“前五名里大概率有女主和几个重要角色。”
话里的未尽之意：咱能争得过吗？
祝今宵“哦”了一声，不再言语，脚下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
她知晓自己出身本就低微，和那些修真世家的弟子比起来差了一截，修仙路漫漫其修远兮，往后只能靠自己慢慢补上差距，登上天梯这一步不正是个消灭被动的好机会？
不管争不争得过，她都得试一试。
祝今宵正苦哈哈往上爬的途中，身边闪过一道火红的身影，仔细一瞅这人，高马尾，红锦袍，腰白玉，少年乌黑亮丽的发辫上缀着的各色玛瑙、琉璃、碎玉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彩。
他回头一瞥，正对上祝今宵抬起的目光。
少年挑了挑眉，生得极好的眉眼对她眨了眨，琥珀色的眸子清透明亮，含情脉脉。
他勾唇，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祝今宵用力挥了挥手，仿佛在说“加油”，随即又风风火火向上冲去。
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容色对于异性的吸引力，这个动作更带一点天真的嚣张。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热血笨蛋。”祝今宵面无表情地吐槽，后半句话没说出口：长得倒是明艳肆意的一张脸。
“这孩子应该是云家的，好像叫云雪庭。”系统快速翻动着它的电子信息流小说，很快找到了答案，而祝今宵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匀速运动。
越往上，压力倍增，阶梯越发陡峭光滑，如同冰雪玉砌堆就。
人影渐稀，路边瘫坐着不少喘粗气的少年，女女男男们都从空间囊里取出自家提前准备的灵药，借以修生养息，很快又提步前行。
他们都深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虽然被家族寄予厚望，如果在此时止步不前，被家中族老放弃也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
系统高兴道：“宿主已经够2500阶啦，我帮你查着呢！”
祝今宵没搭理高兴蹦跶的它，默默地超过了一个又一个，甚至还路过了之前那个冲她挥手的红衣少年。
云雪庭坐在侧边台阶上，他单腿支起，漂亮的腕骨搭在膝盖，一只玉手垂在半空，面庞雪白，神情安然，在身后落下的衣袍铺展开，鲜艳夺目，像只收敛翅膀的凤凰。
他身体还有些后继无力，慢慢往后靠了靠让出位置，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迷茫。
祝今宵微笑，暗含一点挑衅，勾唇，随即对他释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又龟速地稳步前行起来。
而在她身后的云雪庭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赞叹一声“好厉害的人！我也要接着奋进才是！”，随后昂扬斗志，也继续攀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