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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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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簿身子微微颤栗快步离开县衙后宅,走出百米远,才胆战心惊地抚着胸口呼了口气。自从在荣和城附近看见叛军身影的消息传来后,尹知县愈发急躁,心情一日比一日烦躁。叛军还未进城,城内已经大乱了。
他叹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城外。城门上,衙役正将王阳的头颅挂在上面。王阳双目瞪圆,僵死的面容凝固着惊恐,直勾勾盯着前方,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
主簿匆匆看了一眼后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谁知道下一个挂在城墙上的会不会是他。
流民堆里,一个老者注意到城墙上衙役的举动,往上面看了一眼。只一眼,惊的他愣在原地,身子不停地抖动。
他指向城墙,声音带着几丝颤抖:“你们快看,墙上那是什么?”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顺着老者的手指往上看,片刻寂静过后,人群中爆发几道尖叫声。
“啊——”
“那是什么?”
“看着好像是一颗人头!”
王阳的头颅被风吹动,在城墙上荡来荡去。
尖叫声吸引了更多的人,他们站在原地,目光一致地看向城墙上突兀悬挂的物品。
墙上的东西引起人群的恐慌,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那人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斩首置于墙上?
人群中有一人眼尖,盯着墙上的人头看了半晌,道:“那人头好像是王阳。”
“什么?王阳?”与王阳关系要好的人冲到前面,想要细细观察那颗头颅。
主簿这时来到人群面前,眼光扫视他们一圈,眼里是藏不尽的嫌弃与厌恶。
“都安静!”主簿大喊道。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主簿,他这时候到来,应该与城墙上的那人有关系。
主簿看见安静的人群,心里满意了几分。“听说最近有人在散布谣言,扰乱人心。知县大人知晓后极其痛恶,下令若再有人传播不实言论,”他侧过身子指着墙上的人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流民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开口说话。
主簿让手下的人将几袋粗粮抬上前,对众人道:“由于先前去村里的人都回来了,现需要再次征集一百人前往。前往村子的,每人可领五斤粗粮,如有自愿前往的,可来我这儿报名。”
主簿说完,合上嘴等着他们的反应。这一消息让流民堆里再次炸开了锅。
“五斤粗粮?官府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五斤,够我吃七八日了。”
“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尝过粗粮的味道了。”
人群中,不少人因为粗粮在蠢蠢欲动。
一位佝偻瘦小的男子举起手,道:“大人,我愿意去。”
“好。”主簿道:“报上你的名字。”
“刘元。”
“几人前往?”
“就我一人。”
主簿在黄麻纸上记下,刘元,一人,领粮五斤。
“到前面来,领取你的五斤粗粮。”
“欸。”
刘元上前,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库吏称量五斤粗粮,倒入他的袋子里。
主簿冲他挥手,让他站在自己身后。“还有其他人吗?”
一个黑黝黝的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道:“大人,小娃子也是五斤粗粮吗?”
主簿眼睛往说话那人那边扫了一眼,汉子身旁还站了两个孩子,正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
主簿收回视线,道:“不论老少,皆每人五斤粗粮。”
话音刚落,汉子带着孩子来到跟前。“大人,我们也去,共三人。”
“姓名。”
“罗大有。”
罗大有,三人,领十五斤粗粮。写完,他示意罗大有到一旁领粮。
后面的人看着几人欢天喜地地领到粮食,也顾不上村子闹鬼的传闻了,一个个举起手涌到主簿面前。
主簿大喊:“都排好队。”
流民们挤来挤去,一个个地张开嘴说着自家的信息。
身后的衙役见状,抽出刀护在主簿面前。
“退后!”
人群在衙役刀锋威慑下勉强列队。
主簿衣衫被他们推搡的凌乱不堪,他不悦地整理衣服,道:“都排好队,否则一律不得前往!”
用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一百人的信息全都记录在册。
后面的人着急地叫嚷:“大人,我也要去,把我也记上吧。”
“就是啊,大人,把我们也记上吧。”
主簿不耐烦地呵斥:“吵什么吵,现在地方不足,只够一百人居住。以后再有地方,会轮到你们的。”
话落,他不顾后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带着一百人前往村子。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一男子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大人,请等一下。”
主簿以为又是求情的人,沉下脸烦躁地转头。“都说了以后——”
男子打断他的话:“大人,小的有一件事想要问一下。”
主簿皱眉,“什么事?”
男子指了指城墙上的头颅,道:“大人,那颗头是王阳吗?”
主簿看了他一眼,道:对,就是他。”
男子脸色一变,焦躁地拍着大腿,“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他与王阳是同乡,王阳父母临死前,把王阳托付给他。这下可好,人死了,还没个全尸。
主簿不再理会男子,转身离开。
钱来客栈内,秦詹詹也在为叛军的来临做着准备。
叛军若攻下锦安城,那么很有可能会乘胜追击,围攻沧安城。
若来沧安城,极大概率会路过此处,那么到时候他们可就危险了。
秦詹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能透露一下,叛军会来客栈吗?”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抱歉宿主,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后面发生的事。但是,凡事还是做好准备比较稳妥。】
秦詹詹心想,这是委婉地告诉她以后会面临叛军吗?
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进不来。
她打开系统商城,从中搜寻有用的东西。她手上,目前仅有几十积分。商城里的物品,最低的也要一百积分,虽然没什么用。
虽说物品也可以用银两购买,可她手上也没有多少钱。
她来到梳妆台前,看着匣子的珠宝首饰,有些不舍。
她问系统:“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可以赊账购买吗?”
系统检测着眼前的珠宝首饰,【宿主,经检测,这些首饰可兑换三千两白银,是否兑换?】
秦詹詹忙摇头,将匣子护在怀里。“你误会了,这些我不兑换。”
【……】
秦詹詹:“可以赊账吗?”
【不可以。】
“你跟上面申请申请,实在是没钱。”
系统再次看向她怀里的珠宝,秦詹詹感觉得它的视线,将匣子搂的更紧了些。
系统沉默片刻,似是妥协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了。”
秦詹詹欢欣不已地将看好的物品加入购物车,然后一键下单。
【请确认您的账单,总计一万两白银。】
确定。
【购买成功,物品下发至背包,请注意查收。】
秦詹詹点击背包,打开道具,一团白色的迷雾浮现在半空中,她将迷雾设置在客栈外围。
【道具生效中……】
好了,这下安全了。
退出系统前,她看了眼余额,余额显示-9990两。
她捂住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由于不知晓叛军什么时候到来,秦詹詹索性闭店一段时间,反正还有迷雾在村子外守着,大概率不会有人闯进来。
她来到大厅往外看,宋老板的分店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估计明日就能完工。新招的伙计热火朝天地收拾荒废的屋子,方颂念在店里显得无聊,和他们一起收拾。他们速度大概一天两间,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个月,村子里的废屋都能整理好。
秦詹詹对他们的效率还是很满意的,可以说出乎她的意料。
日常视察结束,她转过身,看着柜台后无所事事闭目养神的莫之许。
他是不是有些闲了?
秦詹詹走到柜台前,还没敲响桌子,莫之许睁开眼看着她。
“有事?”
秦詹詹指向外面干活的几日,“这几日不安全,客栈闭店。你若无事,就去帮他们一起整理屋子。”
莫之许起身,道:“知道了。”
他把手里的剑放在柜台上,走到几人跟前,扛起木头搬到一旁的空地。
秦詹詹拧着眉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一幕,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被人夺舍了?
要是以后都能这样乖乖听话就好了。
主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村子走,自清晨至午后,他们已经跋涉三个时辰,还没看见村子的模样。
他小声嘀咕:“怪了,明明前几日来的时候没走这么久啊。”
“难不成,是走错路了。”
他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着,忽然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层薄雾,薄雾将他们包围,看不到尽头。
人群里逐渐有人发现了这怪异的场景,他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里却隐隐想起村子闹鬼的传闻。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主簿不厌其烦地吼了句:“都闭嘴。”
他也不知自己哪来的怒火,只觉得心中烦躁得很。
人群安静下来,有几名男子表情不服地闭上嘴。
主簿身后的衙役问道:“大人,咱们还去吗?”
这雾来得实在奇怪,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们身边。
“去,怎么不去。”主簿瞪了他一眼,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他们在迷雾中又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场景貌似一点没变。
“怎么会这样?”主簿心中有些慌了,但一想到知县大人凶恶的样子,还是咬咬牙带着他们继续前行。
忽然,队伍中有一人指着树上的一处道:“别走了,咱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主簿回头训斥:“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那人走到一棵树前,拿下树枝上的布条,道:“这是我半个时辰前路上这棵树,被树枝勾下的布条,你们可以看看,和我身上的洞是不是合得上。”
一人接过布条与他身上相比对,竟然严丝合缝。他惊恐地对主簿汇报:“大人,确实合得上,咱们就是在原地打转。”
主簿被他的话惊的冷汗涔涔,人群骚动,恐惧笼罩在众人身上。
这可怎么办是好?主薄面上强装镇定,内心惶恐不安。
若是带着众人回去,必会引起知县大人的怒火。可若不回去,此地诡异,继续留在此处,恐会生出事端。
后面的流民叽喳着聚在一起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心中的猜想,主簿听的是越来越心惊。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抬头看了下天。要尽快做出抉择,否则在天黑之前他们都要困在此处了。
他眉头紧锁,目光凌冽,下定决心转过身,面对众人指向后方。
“回城。”
流民堆里爆发出欢呼,大家急不可待的掉头往回走,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奇怪的是,往回走的路异常顺利。众人走出迷雾回头望去,薄薄的迷雾在空中似影似焕的飘动着,众人眨眼的功夫,迷雾消失不见。
主簿揉了揉眼睛,指着前方,不可置信的问:“那雾,消失了?”
一旁的衙役呆呆的张大嘴,听见主簿的话,好半晌才点头道:“大人,是消失不见了。”
主簿踉跄后退两步,倒在衙役身上,衙役伸手接住他。他摆手道:“走,快走!”
众人马不停蹄的离开,一路不停歇的回城,走到城门前,他们才敢歇会儿,缓了口气。
“刚刚可真是惊险,咱们差点就死在那!”
“是呀,那雾是什么东西?怎么以前没见着?”
“都说了那里闹鬼,非要赶咱们去那边,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就是,还用这些东西诱惑我们,幸亏咱们命大。”
众人劫后余生,对官府的做法表示不满。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瞪向主簿。
主簿手放在胸口,闭着眼睛正感叹自己的英明决定救了这么多人时,衙役附身在他耳边喊道:“大人!”
主簿惊了一跳,睁眼不满的看向他,“何事?”
衙役指了指众人,主簿这才发现众人正怨恨的看着他。
“你们这是何意?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们一命,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呸!什么救命恩人?要不你,我们能去那种鬼地方?”
“我可没逼你们,是你们领了东西自愿前往,东西还在你们手里紧紧握着呢。”
“不就这点破东西,你以为我们稀罕?”
“不稀罕还回来,有人稀罕。”
主簿伸出手,向说话的那人索要粗粮,那人梗着脖子扭向一旁,将粗粮紧紧抱在怀里。
“凭什么给你,这是我应得的。”
主簿被他无耻的话气笑,抽出衙役腰间的佩刀抵在他的脖颈处,“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把粮食交出来!”
冰冷的刀锋无声的贴在他的脖颈处,冰凉的触感让他皮肤瞬间紧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男人紧握出粗粮的手指发白,冷汗从脸上流下。
刀刃微微下压,在男人的脖颈处划出一道细线般的红痕。主簿催促道:“快些!”
男人身子一抖,不情不愿的交出粗粮。主簿抢回粗粮,将刀还给衙役。“不服从管教,处笞杖二十下。”
衙役将男人拖出去,男人这才醒悟,哭求着主簿放过他。
主簿充耳不闻,一脸喜色的走向城门,他已经想好下一步的对策了。
主簿命令衙役将男人拖到流民聚集的地方,在众人面前受刑。
衙役脱去男人下衣,按住四肢,用荆条抽打他的大腿。男人的哭喊声充斥在流民堆里,不少人难以直视。
二十下结束,男人的大腿被打的皮开肉绽,衙役将他拖到屋前,扔在地上。
“看好了,这就是不服从管教的下场。”
衙役说完这句话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有好事者上前问道:“老刘,你是怎么得罪他们了?”
老刘疼的呲牙咧嘴,头上冒着冷汗,根本无暇顾及他的话。
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众人四散离去,只留下老刘独自趴在地上。
主簿快步来到县衙后宅,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跑进宅子。
“大人,不好了。”
知县闻声而出,嗓门粗劣道:“怎么不好了?”
主簿将刚才的经历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知县疑惑,“这地方真如此怪异?”
“千真万确,在下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