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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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长老脸上俱是一愣。
门外进来一位身着青白道袍、广袖随风的身影。
“云虚长老，您这是？”万真人疑惑出声，这位云虚长老自从一百年前收了两名弟子后，便再也不参加择师的事情，今日怎么？
“老夫的藏经阁近来有些缺人手，老夫就来看看有没有合适人选，挑个关门弟子。”云虚长老轻抚胡须，笑意不减。
“这……”万真人扫了一眼，“那不如，便收千云……”
“诶不可不可！”云虚长老摆摆手，还对着千云慈祥一笑，“这女娃娃怎么能去我那儿呢，又清苦又无聊。我看旁边那个弟子就不错。”
说着点了点姬无尘：“你可愿拜在我门下，做关门弟子啊？”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女声便响起：“我看还是来我这寒灵峰最合适，别浪费了人家的冰系灵根。”
云虚长老脸上笑意一僵，缓慢扭过头去讪讪道：“菡长老，你也在呀。”
“哼，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我这寒灵峰可是也有数十年未有新进弟子了，更何况是天灵根的弟子呢。”
云虚长老闻言则是面露难色：“这……吴寻他正要闭关，老夫真缺人手，可没跟你们胡扯。”
万真人急忙站起身：“二位长老，二位长老，莫急。还是先问问这名弟子自己的想法吧。”
说着，他转向姬无尘：“你愿意拜在哪位长老门下呀？”
一边心中纳闷，今日这是怎么了，三位长老竟为一个道基有损的弟子争了起来。他又细细打量一番姬无尘，只觉得此子眉目钟灵毓秀，看起来气息沉稳，确实不似常人，心中微动，要不，我？
姬无尘瞧着堂上三人：仙风道骨、老谋深算、刁蛮不让。哦，还有一个上下打量，目含深意的。
他突然有点茫然。
你们知道自己在争什么吗？
【魔主天资不凡，果然很受欢迎。】阿元也在他识海中凑热闹。
“……”
“好了好了！”云虚长老觑见万真人神情，顿时心中一紧，捂着脑袋便高呼，“让老夫一次不成吗？老夫都一百年没收徒了。师兄，你说句话啊！”
他都喊出来这句师兄了，万真人便只能收起杂念，笑着打起哈哈：“额……孙长老，菡长老，云虚长老平日里为我宗掌管典籍，又选拔了诸多人才，这百年都未收入门下一人，你们看不如？”
他话音落下，孙长老眉目阴沉，冷哼一声：“既然掌门有所决断，那便依掌门所言。我这监察堂，却实也不养闲人。”
另一边，身着一身碧青色道袍的菡长老也起身，柳眉一挑，与云虚长老冷冷瞪视后，向万真人拱手告退：“峰中还有要事处理，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
一道虹光闪现，人便消失不见。
万真人思索一番，李穆出身高贵，李家早有托付，他自然是要收下的。孙长老那边既已经失了一名弟子，便将这千云拜入他门下，也算有个交代。
……
再一次站上飘逸不凡的江山图，姬无尘向前拱手：“多谢长……师父。”
云虚长老摆摆手，笑呵呵道：“还未行仪式，随意些无妨。老夫收你为弟子，虽有那养魂木的缘由，却也有几分认可你的道心之坚。老夫的流云峰平日里清静少人，若是心思活跃者，怕是也待不久。你既不愿拜在孙长老门下，老夫也不多问缘由。只是若有一日你想离开流云峰，可要提前同老夫讲。”
说着，他回头眨眨眼：“老夫的藏经阁，可是真的缺人手啊哈哈。”
姬无尘闻言失笑，自是点头应下。
江山图显然是件高阶法器，虽是在宗内，由云虚长老这位元婴修士驱动，遁速也极快，不过片刻，便来到流云峰附近。
此峰如其名，周围萦绕着如烟似雾般的流云，又有几点青黛破云而出，近看方才发觉是老松倒悬，枝干上的针叶湿漉漉地泛着墨玉般的光泽。
“这是护山法阵，若无身份令牌，轻易进不来。”
云虚长老带他入了峰，落在一处青砖小院外，高呼：“吴寻，张青，老夫回来了，快出来见见你们师弟。”
话音落下，两位身量高大强健的男弟子迎了出来，乍一看，只觉平平无奇，两人状似一人，看不出区别。
“这是你大师兄吴寻，为人最为规矩妥帖，有什么不清楚的便去问他。”
“这是你二师兄张青，性格跳脱了些，最近吴寻要闭关，若是有事寻不到他，便来找张青也可。”
又指指青砖小院后面：“老夫平时便在那处清修，轻易不见旁人，若无要紧事，你二位师兄便可做决断。”
姬无尘点头，看来此处当真清静，也正合他意。
堂内已准备好拜师所需，简单的拜师仪式过后，姬无尘将白玉盒呈上，俯首行礼：“弟子姬无尘，拜见师尊。”
云虚长老点点头，将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塞进他怀中：“好孩子，出去跟你师兄他们熟悉熟悉环境。”
说着便抱起玉盒哼着小曲，绕到后院去了，走一半，一卷金灿灿的东西又飞回来，还附带一道传音：“这是那《混元忘情诀》的后半部份，老夫见你气息圆融，比起初见已好了三分，想来此功法与你颇为契合，剩下的便直接给你罢。只是切记，不可冒进。”
“你这一道，少有人能走到最后得证仙缘，万事随心，莫要强求。”
姬无尘攥着典籍书简，微微点头，心中却无比坚定。
破而后立，既已拜入人族宗门踏上此路，他又怎会轻易回头。
但此话倒也没错，若真有那一日，他也断绝不会接受那份“仙缘”。
比起成仙，他更愿弑仙。
……
时光荏苒，转眼，入玉灵宗已是一年。
青砖小院夏意正浓，晨光滤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稠密的叶子，夜间宿着的露水，忽得滚成一滴坚硬的琉璃珠，顺着叶脉落下。
绿意沉沉，霜白点缀。
待最后一丝灵气归于丹田，姬无尘缓缓睁开眼，收回外溢的冰霜寒气。
筑基后期巅峰。
只差一丝便可突破，但这一丝……对他来说，既是轻而易举，又实在难以决断。
莹莹灵光一闪，一道通体碧玉铸造的传音符触动了他布下的禁制，在外盘旋不定。
姬无尘扬手，那传音符便飞射进来。
云虚长老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中传来：“无尘啊，来为师这里一趟。”
姬无尘收敛起心中思绪，这才起身离开居所。
他到的时候，云虚长老正负手立于堂中，欣赏着桌上几株灵植。见他来了便招手示意姬无尘近前。
“这是几株剑锋草，若是再长个数年便可入药，此药可助人洗锻道心，对于你来说是个好东西。”
“多谢师父。近日唤徒儿前来，是为了？”
云虚长老上下打量他一番，捋着胡子欣喜道：
“当真已到了筑基圆满，看来距离突破只差一个契机了。我还以为吴青那小子胡说呢。我宗之中虽选择此道的人不多，但到底还是有经验传承。传闻此道要想突破，需要对七情有所感悟，你天天待在流云峰如何能成，如今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
姬无尘闻言心中一动。
“近日宗中有个任务，需要去取几株笑魇花，顺便救一个人。长老们商议过，此任务便交给你们同期入内门的三位弟子，算是你们这一年的小考。”
云虚长老挥挥手：“为师知道你不待见李穆那孩子，但若是能顺利通过此次小考，宗门拿出的奖励物品中有一件东西，或许可以弥补一二你受损的道基。只是此物为师本以为早已绝迹于世间，否则早就同你说了。”
姬无尘心中暗自无语，他并非不待见某人，实在是那李穆自从当日莫名其妙结下梁子后，便时刻盯着他的举动。
今日姬无尘在剑法上小有进步，明日李穆便也要在人前显摆一番刻苦勤勉舞剑的样子。如此种种根本数不清，只是有几次李穆没把握好度把自己搞伤了，宗中便有些流言传出，搞得如今他每次出峰，便有弟子盯着瞧，令人不适。
如今这任务，居然还要和他一起？
至于千云，说起来自从当日拜师之后，便很少见到她了。
“那笑魇花所在的地方，叫做喜乐镇。前些日子，天下第一行商四海商行的少东家途经此地，失了踪迹，四海商行为救人才辗转求上我宗，也透露了笑魇花这等奇珍的来源。”
“神魂修炼，向来艰难，若是有此物辅助，我宗弟子必能更上一层楼，因此你三人此行便是要先为宗门探明虚实。”
姬无尘不解：“既是天下第一行商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弟子几人……”
云虚长老笑着摇摇头：“我等高阶修士向来不可轻易插手俗世因果，区区一行商惹出的事端，他们所雇的练气修士解决不了，你们前去便也足够了。若非此次机缘过于动人且机密，也不会派你们内门弟子前往。”
他负手望向青砖小院外的朗朗青天，神色昂扬：“无尘，莫要太过执着一叶障目。虽仙途漫漫，你才刚刚起步，但能踏入仙途的本就万中挑一，能入我宗者更是万万人中的翘楚，有什么事情做不得。”
姬无尘默然。
对于寻常修士来说，一年时间，从筑基初期修炼到巅峰，已经极为不可思议。他那位二师兄早就绕着他的院子啧啧称奇了。
但他心中不满，确实心境不稳。
经过阿元和他改造的《混元忘情诀》，早已能在他周身魔脉中运转自如，所生灵力看起来与其余人族修士再无差异，已是玉灵宗中最适合他的功法。
可修炼至此，他才发觉，此功法每次破境便要消去几分修炼之人的七情六欲。若是内心越抗拒，便越难以突破。
可姬无尘不愿，也不能。
若是真的将自己体内那些情绪一一剔除剜掉，留到最后的，到底是一具得道成仙的躯体，还是一具完美空洞的傀儡。
那些情绪，那些他三百年每一次呼吸间与天地共处的感悟，如何能丢？
他也绝不能忘却他身为魔族之人，身上所肩负的血海深仇与厚望期许。
回到他的小院，满室清寂。
“此法，不能再继续了。”姬无尘低声自语，声音在屋内清晰可闻。
【魔主你说什么？】
不解的声音响起，怀中神像微动，一道的灵体从中飘出。
经过这一年的精血温养，如今灵体的面容早已清晰许多，只差一层迷雾便可彻底展露。
因此阿元眼神不解，眉间微蹙的神情也一览无余。
姬无尘直直看向他：
“之前一直没问，你当年修的可是无情道？”
阿元沉默许久，有些不确定：“或许是吧。否则我也无法解释脑海里那些关于无情道的感悟是从何而来。但共处这么久，魔主想必也清楚，我亦有所求，便是修复灵体重塑肉身，而这些必须要魔主的帮助，不会做害你的事。”
姬无尘摇摇头表示他并非这个意思：“那你可知，若是失去七情六欲，当真能得道成仙吗？七情六欲之中，如何能不包括对大道本身的渴求。”
良久，无人回答。
姬无尘盘坐于榻上，不由苦笑，这种事情，问阿元又有何用。
这人族的修炼功法，当真就一定是对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拜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