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陷入了纳克索斯情节》盐袋不爬山

17、羽翼 绿蟾蜍身上

　　绿蟾蜍身上的人皮已经完全脱了下去，臃肿的体型愈变愈大，足足有三米高矮。她终于露出了本来的表象，但又好像还没有完全进化，身后还有一条尾巴没有完全褪去。
　　她的舌头缩回了嘴里，腮帮一鼓一鼓的发出蛙鸣，嘴巴两侧有两个明显的白色疣状突起，甚至在向外冒着白浆，身上的粘液流出的更多，在温度稍高的室内，还散发着一点奇异的香味。
　　天花板上传来的蛙鸣声层层叠叠的嘈杂附和着，中间还夹杂着蛇类吐信子的嘶嘶声和甲壳类昆虫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音，像是在回应。
　　没到一刻。
　　几处通风通道的蛙类跳动的声音聚集在一起，通风口不堪重负的传出吱呀声。不多时，有些风化的塑料百叶窗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断裂。
　　大量的虫蛇喷涌而出。
　　蛙类夹杂着蜥虫鼠蛇如同流水一样从通风口里倾泻而出顿时就铺满了整间房的地面。
　　刚刚被攻击而短暂失神的“老板娘”此刻也恢复了神智，但又像是因为怒火中烧，她不断跳跃，巨大的脚蹼在木质的地板上跳动着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又在落地时因为房间过小，踩烂了不少同类，血腥气霎时升腾起来。
　　“这些是自然生物？”被血腥气冲了眼睛，灵敏的嗅觉让林璟有点想吐。实际上，他也的确没忍住，问完这句话就自顾的扶着墙，吐了。
　　“嗯，应该是。”可能姚谙真的五感不灵，所以他依旧是一派的自然，还贴心的帮林璟拍了拍后背。
　　“那中间的绿蟾蜍呢？兽化发狂？”
　　“不是，但是具体的机制还需要研究一下。”
　　林璟重新抬眼打量起屋内，房间边角处的一处通风口中一个土黄色的蛇尾巴垂下来，看着有点眼熟。
　　“姚谙。那里。”
　　“是八岐么？”林璟问。
　　顺着林璟的手指方向看去，姚谙眯了眯眼。
　　“不是。昨天南晴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他不在这。”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另外几处通风口也相继有几条同样粗壮的蛇尾巴耷拉出来，颜色和先前在酒店里抓到的那只黄色的沙漠角蝮蛇如出一辙，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
　　林璟对照着自己优越的记忆扫视整个房间，一个更加令人恶寒的才想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那这是克隆？”
　　第一只沙漠角蝮蛇从通风口里滑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十几只和八岐兽化后表皮花纹一模一样的角蝮蛇向他们逐渐逼近。
　　姚谙沉声道“你现在能控制自己么？”
　　林璟稍微迟疑了一下，“一点点兽化没问题。”
　　“我要活捉中间那只蟾蜍，能做到么？”姚谙和林璟对视。
　　“我能做什么？”
　　“麻醉枪会用么？”
　　林璟微怔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下一刻，他听见一声轻笑，紧接着一把微型麻醉枪就落在了他手里。
　　“据说半兽化之后人除了身体素质会加强以外还能额外收获对应动物的能力，鸟类的视力很不错，手应该也很稳。”姚谙自己从腿上的绑带里抽了另一根长针拿在手上。“中间那只蟾蜍分泌的黏液有一定毒性，我们的动作要越快越好。”
　　林璟将麻醉枪攥紧，他觉得姚谙的声音里自带蛊惑的味道，等他回过神来时，他脸上已经附上了一部分细密的羽毛，视力直线上升。
　　周围的事物在他眼里放大又更加清晰，他甚至觉得那些生物的动作都被放缓，他能捕捉到他们每一帧的样子。
　　“瞄准两眼之间。蟾蜍的皮很韧，但那里刚刚被我踢碎了骨头，会相对好一些”
　　浑身分泌液体的蟾蜍老板娘还在跳动。
　　也许是分泌物的奇异香味，在她的暴力踩踏之下，仍有不少从通风口中涌入的没被踩烂的幸存者聚在她身上，伸出舌头贪婪的舔舐着她身上的粘液。她庞大的身躯扭动着，似乎是想要摆脱，只可惜她身上附着的生物数量众多，于是只能放弃。
　　甚至一只本应在通风口里埋伏的大型角蝮蛇也难以抵制诱惑。
　　它慢慢的在尸山肉泥中穿梭，时不时吐出鲜红的信子。潜伏、靠近。上半身支起来，像弓弦一样往后弓着，随时发出攻击。紧接着，它如箭离玄般弹射，死死缠住了蟾蜍的脖子。老板娘不甘示弱的踩到了它的尾巴，两只动物随即便缠斗在一起。
　　面对角蝮蛇的猛攻，老板娘不甘示弱的使用前爪拼命的扑腾着。
　　起初，角蝮蛇的确占据了上风。它一口一口撕咬着蟾蜍身上的皮肉，连带着那些黏液一起吮吸着吞入腹中。
　　蟾蜍发出声声惨叫，但不一会这场缠斗便以角蝮蛇慢悠悠的扭曲着陆为结尾。角蝮蛇起初的撕咬转渐变为舔舐，然后逐渐僵硬，昏迷。
　　于是她又重新跳动着，如履平地般踩在同伴昏厥过去的身体上跳跃。
　　林璟将枪端稳，瞄准。
　　周围的生物步步逼近，优越的听力让他甚至觉得蛇类嘶嘶吐舌头的声音和一声声蛙鸣就在他耳后。
　　“注意力集中。”几种声音的嘈杂被一道温和的嗓音霎时打断，紧接着是类似利箭破空的声音以及身旁不知何种动物的惨叫。
　　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身上爬满自然生物、却还在不断跃动的绿蟾蜍上。整个面馆是一个长方形，两人的距离也就不过十米。
　　他凝视，试图从那群趴在她身上的生物间隔处找到一点裸露着的皮肤。那些尚未开智的自然生物却像是刻意为她遮掩，自发地把她身上的皮肤遮的分毫不露。
　　林璟将目光锁定在绿蟾蜍半伸出来的一小段舌头上，那上面趴着一只花色的小蛇。
　　他扣动扳机。
　　装着麻醉剂的子弹扎穿了那只小蛇，但紧接着另一只迅速填补空位。
　　深度不够。速度也不够。
　　他将麻醉枪拆开，卸了一支麻醉剂握在手里，又重新将它装好。。

　　林璟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疯狂跃动的蟾蜍上。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建筑物的震动。
　　下一刻，整个房间的四壁开始剧烈震动，一面墙轰的一声倒塌。
　　“姚谙！”林璟大喊。
　　他刚刚看见姚谙站在那面墙角下把一只角蝮蛇钉在地板上。
　　“我没事。”
　　只一息，林璟就感到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另一条蛇惨叫的声音。
　　“担心他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他自嘲般的嗤笑一声，还是不自觉的用目光追随那人的身影。
　　墙壁倒塌，原本狭小的空间此刻赫然扩大成了中型仓库大小。尘土飞扬，中间蟾蜍散发的香气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饶是他戴着口罩仍有些头晕目眩。
　　此刻，大脑正进行着高速运转。
　　监控已被替换，按常理而言，他们的行踪并未暴露，如此一来，这座建筑从一开始便是为他们而建造的。能够预判到姚谙必定会来到此处，那么此人必定是与姚谙关系较为亲密的旧相识。倘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何不采取更为隐蔽的手段，诸如暗器、机关、迷药等，随意将人放倒即可。
　　那么，其目的究竟为何？
　　是探测实力，还是实施抓捕，亦或是一种暗示，故意将明摆着的实验体送到姚谙眼前。
　　反观姚谙，他整个人的状态太过淡定。
　　那么他也许是知情者。
　　或者，对方的目标是他呢。
　　他无端打了个冷颤。他是一个变数，应该无人知晓他会出现在这里。

　　林璟飞快的从腿上的绑袋里抽出了姚谙塞给他的那根长针，一个念头在他脑海生成。
　　下瞬间，他听见了自己骨骼快速生长的咯吱声——两只翅膀从他肩胛骨处破体而生，翅膀向两侧炸开，近两米半宽阔的翼面瞬间填满周遭空间，羽毛根根漆如墨色。他抬了抬肩，翅膀便跟着震颤、扇动，光影流转，羽毛边缘竟淬了一层幽微的蓝紫光泽，还带了些许金属的冷硬。
　　翅膀扇动带着破风的气流，黑色羽尾切开凝滞的香气，在密闭的仓库里掀起一阵风，卷起了地面的尘土，又拍在墙面上发出沉重的“砰”声。羽轴笔直，将空气生生向下砸，风被卷进翼下，带着他的身体猛的拔高半尺。
　　起初是有些踉跄的，他无法控制的向上飞速冲去，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已经张开獠牙的一只角蝮蛇。但随着翅膀的又一次扇动，他的身体被带着敏捷转身，长针毫不犹豫的扎向蛇的七寸。只一下，那条蛇就已软绵绵倒下。
　　水泥天花板距离头顶不过丈余，羽尾擦着顶梁划过，险些将自己蹭出重伤。那绿蟾蜍仿佛有预感般朝远处疯狂跳去，但逃跑怎么能比的上飞行的速度。
　　林璟从天花板的高度俯冲下来，下方是巨型蟾蜍匍匐的身影，灰绿色的脊背隆起，那是一个很好的致命弱点。
　　他将翅膀在离蟾蜍正上方数米处猛然收紧，羽翼绷紧如同刀片般锋利。接着收翅的惯性，他的身体如刀锋般笔直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他握着长针的右手有些颤抖。
　　随着距离渐近他下落的速度愈快，他甚至能闻到蟾蜍皮肤的腥气和背部疣粒分泌黏液的咸涩味道。他很怕这类生物，喉头处已经不自觉泛上了黏腻的胃酸的味道。
　　不足一米时，他用左手同样死死的握住针柄，瞄准她背部v形褶皱中心的皮肤位置。
　　“咯噔”是长针刺入蟾蜍坚韧皮肤发出的声音。
　　林璟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打颤，此刻肯定涕泗纵横。巨型蟾蜍背部疣粒间已经泛出了浅黄色的毒液，那毒液的诡异香气，饶是林璟在生理上畏惧蟾蜍的皮肤质感，却仍引诱着他向那里靠近再靠近去吸食。
　　他站在蟾蜍背上，手上用力。针尖触到了坚硬的枕骨边缘，他手腕用力，将针尖调整角度，又推进了一段距离。
　　针下的生命挣扎着摆头，发出哇哇的怪叫，想把背上的人甩掉，但终究是徒劳。
　　林璟左手按着右手小臂快速的左右摆动，每一下都能听见脊髓被捣碎的声响。有深红色的血液随着针的摆动被带了出来，但好在他的位置找得很准，出血量极小深红色的血液顺着针被带出来，过程不过数秒，他感受到手下的阻力逐渐变弱才敢逐渐放松下来。
　　他自身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林璟匆忙将长针拔出来，硕大的绿蟾蜍四肢松软的倒地。他跑到一旁墙角，又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