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萧楚恪

7、第 7 章

　　隔着一条江，对面就是杨归舟的学校。不近，不远。

　　杨归舟有意要缩短这之间的距离，今夜，便是开始。

　　只是不能借花献佛的与她一场绚烂的烟花，就只能随着人群买上一个喜庆的气球。等零点钟声响起时，将希望与欢喜放向高空，再期待着它们幻化成真。

　　人越来越多，自发地涌向江边。江上灯火璀璨，迎合着世人的期待，大大小小的街巷挤满了喧嚣。

　　再穿过一条长长的街道，他们就能到达江边的广场。可这路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一步一步挪，也是步履维艰。

　　谢晨雨看见人多就头疼，多少有点畏怯：“杨归舟，人真多……”她有点不想往前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不扫兴。

　　杨归舟抻着脖子点了点头，一望无尽。过来过去的人像洋流里的鱼，不由自主的冲撞，大有要把两个人拆开的趋势。

　　“是，人真多，恐怕挤不过去了。”

　　杨归舟地偷瞥了谢晨雨一眼，重重的吐出口气，抓起她的手，三下两下挤到了就近的墙根。沿着墙根，朝前能继续前往江边，朝后一拐就是大路。路上的人此刻都正朝着江边的广场前进，可谓山海翻涌。

　　杨归舟贴墙牵着谢晨雨，把手攥得更紧了：“抓紧我，别丢了。”

　　天寒风冷，杨归舟的手心却是热的，热得就像许久之前谢晨雨拿壶盖舀起的水，温和而又细腻。温度顺着谢晨雨的指尖，沿着血液逆流而上。

　　“杨归舟！”

　　“谢晨雨！”

　　两人同时出声，谢晨雨使劲挎住杨归舟的手臂，脚步移动，贴了上去。她站到了杨归舟的胸前，眉眼恰好就在他的耳际。

　　谢晨雨踮起脚，好凑得离他耳朵更近一些，大声喊：“人太多！别再往前走了。”哪怕扫兴，有些话，还是直说的好。

　　杨归舟点了下头喊着回应：“本来想跟你一起跨年，没想到现在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周围的人施施而行，两人却停在原地，任由时间或快或慢的流淌。杨归舟出手圈住谢晨雨，将她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周围的人纷纷停了，江对岸的双子塔高耸入夜。倒计时的数字开始变换，人群中汹涌出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

　　“杨归舟，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谢晨雨问，杨归舟却没有听见。

　　只见杨归舟张了张嘴，“0”刚好到了。钟声一响，他手里的气球也随之飞了出去，谢晨雨放的。杨归舟吓了一跳，低头看她。

　　谢晨雨的眼睛亮晶晶的：“心想事成！”

　　杨归舟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憋屈，气笑了：“我还没许愿呢！”

　　沸腾的夜晚，一切希望，在新旧交替的瞬间越飞越远。

　　谢晨雨拉着杨归舟快步朝外走，趁着人群还未及转返的时候。他们因为没有继续前行反而速度更快，不多时就走到了大路上。

　　杨归舟因为被谢晨雨牵着只能跟在后面，越来越郁闷。忽然他停下，拉了她一把。

　　这里人少，什么话，都听得清。

　　路灯在谢晨雨的脸侧打了一个明亮的轮廓，如雾中见月，暗室逢灯。而她，恰恰是光的来处。

　　“谢晨雨，我有话想说。”杨归舟甚至准备了应对任何一种情况的语言，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谢晨雨微微歪头，细碎的绒发在光影里撩起一圈一圈涟漪。她轻轻动了动手，变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还牵在一起，不言而喻。

　　杨归舟忽而笑了，有些惊喜，又不敢确定：“你，是不是知道？”

　　你猜呢？谢晨雨不置可否地又歪了歪头，然后甩开他转身，带着一身光芒，流进了夜色里。

　　哎呦，被人拿捏了。杨归舟眉头是憋屈，内心是欢喜，几步追上去：“谢晨雨，要不下个月，再跨一回吧？回家跨。”

　　这人好烦。谢晨雨红着脸，加快了脚步。

　　“哎呀求你了！”

　　新年的钟声渐渐散去，杨归舟的声音越发清晰。

　　世上总有一些美好的愿景，如春生青草，不知所起，自然而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