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麻长》骁阳

2、第 2 章 章莘还是去

　　章莘还是要去县城，十二三岁的男孩总归是向往外面的世界，临走前领着肖筱串了串门子，嘴甜甜的请邻里的婶婶大娘帮忙照料她。肖筱觉得照顾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家里吃的用的都还齐全，自己毕竟还算是成年人，不至于因为贪玩而发生危险什么的，但据说，这个身体的前任就是因为玩水掉池塘里惊吓过度又起了风寒才翘辫子的。肖筱在心里对自己吐了下舌头就老老实实地跟在章莘后面开始了来这世界的第一次的串门。

　　村子里的人早就听说章忠良家的宝贝女儿掉水里差点淹死，醒来后就有些呆呆傻傻，不记前事，只因乡里风俗，大病初愈的娃不宜见外人怕惊了魂，才会出现肖筱醒来十多天除了父亲和章莘就没见过旁人的现象。这会儿，乡里乡亲的看到垂着眼怯生生地跟在章莘身后瘦瘦弱弱的肖筱不禁都起了怜意惋惜，开头就有个大婶拉过肖筱的手语带惋惜地说：“好好的一个泼辣小姑娘哟，晓晓，我还指着你像以前那样拎着棍子把到园子里偷果子的混小子们赶走呢。”肖筱？肖筱惊了一刹方想起如今自己已是章晓晓了。不过，自己此番作态想是有了成效，以前的章晓晓如何是不知，但往后的章晓晓自会大不一样，被人看成呆呆傻傻的也无所谓，总归是要让人慢慢地接受这个全新的章晓晓。
　　如此一圈下来，章晓晓勉强算是熟识了屋左的章庆婶，章庆叔与章忠良一处做工，他们家有两个儿子，老二章厚强去岁刚考上秀才，据说写一手好字，如今在县臣老爷家做笔录，如今留在章庆婶身边的是老大章厚礼。离开他们家时正好在院子门口碰上了从地里回来的张厚礼，章晓晓掀了一下眼皮，刚好望进了一双温和清澈的眼，小心肝不禁漏跳了一拍，心里暗暗叹道，这才叫“如小鹿般纯洁”啊，真真是自己二十多年生命里见到过的最干净的眼神了，看他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俊秀，身形修长，只可惜却是个哑的。章庆叔家的大儿子是个哑子，倒不是天生的，据说是因为一两岁时得了严重的伤风，服多了山里一种叫螃蟹眼睛的草药所致，如今除了不能说话外倒不失为一个大好青年。另一留了挺深印象的是村东头的章大年家，他家的那只叫黑虎的大黑狗实在剽悍，章晓晓刚跨进门槛，就被迎面扑来大黑影压倒，仰面就是一条热乎乎的大舌头，和呼哧呼哧喷在脸上带些腥臭的热气，差点没把她给吓穿回去。直至被章莘半抱半搂在怀里，她方才回过神来，正见章莘横眉倒竖地冲面前一个十五六岁身高马大的少年吼：“妈的，你能不能拴一拴你家的狗。”男孩正一手牢牢抓住仍在蹦腾地黑虎颈背的毛皮，闻言抬头冲章晓晓咧嘴笑道：“晓晓妹妹病好了人却还怯弱得很，以前可没被虎子扑倒过呀，你可要早点恢复了，不然这狗还真的拴起来，它可紧喜欢扑你。”章晓晓听完抖了抖，以后看来得绕着这家走，她十分的讨厌喜欢往身上搭的带毛动物，再说如今这小身子骨实在禁不起一只一米多长的大块头的扑压，她实在好奇以前的章晓晓是怎么做到被这只大黑个子用两只铁爪按在肩头还能屹立不倒，怎么看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更为瘦弱的六七岁小姑娘的身子。
　　章莘在领了章晓晓串了一通门后第二天天不亮就拎着个小包裹进了章晓晓的房间，对着睡眼朦胧的章晓晓嘱咐了几句后与等在院子里和他一起在县城严老爷府上当差的章邯上了路。章晓晓裹着薄被坐在床上，心里感叹，真不像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呀，待听不见章莘他们的脚步声，就又一头倒在填得满满实实的蒲绒枕上，深嗅了一下蒲绒清淡的草木香味，真好闻，章晓晓迷迷糊糊地弯了了下嘴角，便又沉沉睡了去，似乎忘了那个折腾得她几乎一晚没睡的烦恼——章莘也走了，往后的两三个月日子该多么的难过啊。